作者:凤嘲凰
“非常出色!”
聽到兩位小弟的讚歎,韋恩點點頭,發自內心地真眨鄙傥幕滋N,都是一般貨色。
管家不在的第一天,想他。
散播完新的都市傳說,韋恩決定收兵回營。
抄小路。
倫丹的夜不安全,萬一遇到幾個不講江湖道義的魔法少女,他力戰不敵,豈不是要被當場圍殲。
外面太危險了,趕緊回墓地躺好。
依舊是阿賓在前開路,尤利亞藉助迷霧的掩護摸黑前行,但這次,出現了一點小意外。
還沒上岸,韋恩就讓尤利亞停了下來。
“先等等!”
韋恩抖了抖繮繩,低頭看向寬闊的河面,距離岸邊十米遠,貪慾之書發出提示,正下方捕捉到了一個可以簽約的怨靈。
復仇之靈的書頁上,血色代碼編寫契約,等待韋恩簽字確認。
韋恩沒有立即簽署,明人不說暗話,眼界高了,不是什麼阿貓阿狗都有資格成爲他的復仇之靈。
想當他韋恩的狗,哪有那麼容易!
笑死,也不出去打聽打聽,死亡騎士的戰馬知道不,哭着喊着求他騎,看在大寶劍的份上他才勉強答應。
不過話又說回來,能被貪慾之書鎖定的怨靈,肯定不是一般貨色。
“興許有搞頭。”
韋恩摸了摸骷髏腦袋,眸中跳動白光,戰馬腳邊的河面沸水般翻滾起來。
泥漿奔湧而上,不過一會兒工夫,韋恩看到了被他從河底撈上來的東西。
汽油桶!
準確來說,是被灌滿了水泥的汽油桶!
“嘖,人類真是太可怕了。”
第65章 第二位復仇之靈
“人類真是太可怕了。”
韋恩摸了摸骷髏腦袋,想想自己也曾遭遇水泥桶威脅,不免有感而發。
“確實,人類太可怕了。”尤利亞點頭認同。
“非常可怕!”
阿賓委屈出聲,回憶悲傷往事,眸中跳動的靈魂火焰恍惚顫動。
韋恩:(=_=)
你倆就別有感而發了,論可怕,剛剛你倆都把人嚇尿了。
他大手一揮,沸騰的河水化作一條大觸手,捲起汽油桶直接扔到了十米開外的岸邊。
砰一聲巨響,汽油桶變形,大塊水泥脫落,一股惡臭散播開來。
經常把人塞水泥桶沉河的朋友都知道,如果不按一比三或四的比例調配水泥和沙子,而是直接灌澆水泥,硬化後的水泥非常脆弱,很容易被屍體內部散發的氣體撐裂變形。
當然了,加了沙子效果也一般,該裂還是裂,除非先把屍……
咳咳,言歸正傳,韋恩撐起亡靈戰馬來到岸邊,在他的點頭示意下,阿賓攪動霧氣粗暴開箱,將屍體上的水泥全部打碎。
屍體身着米黃色風衣,保持蜷縮造型,雙手被銀手鐲扣在背後,雙腳被綁,腐爛情況嚴重,加之阿賓的粗暴行爲扯下了大片皮肉,已無法辨識屍體的身份。
但死者風衣下的制服,高級督察肩章,以及掉落在地上的警徽,已經證明了他的職業。
霧氣捲起警徽,呈遞在韋恩面前,他抬手接過,拂去上面的污漬,確認是倫丹警察警徽,死者來自倫丹警察廳。
“是個有故事的警察……”
韋恩的第一想法是黑喫黑,這位高級督察利用手中的職權向社會團體大開方便之門,因其屢次加價,又或者拿錢不辦事,被社會團體報復招至殺身之禍。
“不對,我的想法什麼時候這麼陰暗了?”
韋恩嘀咕一聲,陰影夢魘太邪門了,無影無形之間侵蝕一個人的心智,連他這種陽光大男孩都難以抵擋。
沒錯,一定是這樣。
他換了個思路,警察是好警察,不顧同事勸阻,調查了一位大人物。
期間查獲大量證據,並拒絕了大人物的社會捐款,被惱羞成怒的大人物派出手下塞進水泥桶沉河。
“大人物?!”
韋恩冷哼一聲,想到了那個將他趕出倫丹的大人物,沒記錯的話,對方的威脅正是塞進水泥桶沉河。
三十年泰姆河東,三十年泰姆河西,莫欺少年窮!
那位大人物肯定想不到,三個月過去了,隨手可以捏死的螞蟻站起來了!
三個月,你知道我這三個月是怎麼過來的嗎?
管家把我伺候得可好了!
不愁喫不愁喝,還撿到了一個長腿老師!
韋恩怒氣上湧,骷髏腦袋瘋狂冒起黑煙,遠望,扭曲的黑霧中,兩團白色火焰猛烈跳動。
察覺到主人的怒氣,亡靈戰馬噴吐紫色火焰,惡靈犬仰天長嘯。
有道是敵人的敵人就是朋友,韋恩不再考慮,爽快在貪慾之書上留下名諱,簽下了第二位復仇之靈。
【卑微的祈墩撸膽言购薜耐魉勒撸衣牭搅四愕陌Ш俊�
在神聖契約的見證下,你的一切歸我所有,你能保留過去但會失去未來……
你得到了一次重生的機會,你將成爲復仇之靈,爲自己的主人,爲自己的神,爲我揮舞屠刀】
韋恩沒有避開尤利亞,當面喚醒自己的第二位復仇之靈。
平心而論,尤利亞和他之間並沒有強制主僕契約,和阿賓有很大區別。還是匹二手馬,前主人隨時可能找上門,嚴格意義上並不屬於自己人。
但韋恩還是予以了信任,透過外表看本質,尤利亞有悖韋恩正義審美的外形下,有一顆純潔的心,遠比九成九的人類要善良,至少比他韋恩來得善良。
尤利亞獻上了忠辗铐f恩爲主,韋恩便予以尤利亞信任,信任不絕對就是絕對不信任,也就沒有刻意避開她契約復仇之靈。
尤利亞並不知道這些,認識阿賓的時候,就知道阿賓擁有一位強大的主人,強大到足以創造魔法生命,有拔出陰影夢魘的可能。
所以,看到眼前的屍體‘活’了過來,尤利亞並不覺得意外。
穿着米黃色風衣的屍體緩緩爬起,河水順着衣襬滴落,愣愣看着前方的亡靈戰馬、惡靈犬,以及賜予了他新生的主人。
同一時間,貪慾之書復仇之靈書頁,顯現出第二位眷屬的形象。
男子米黃色大衣,內穿警服、長靴,雙目灰白,皮膚溼潤蒼白,腳下始終有一團水漬。
是個水鬼!
韋恩居高臨下,骷髏腦袋張開上下顎,發出沉重的聲音:“抬起頭來,看着我的眼睛。”
男子下意識看去,對視兩團白光,一幅幅死去的記憶襲上心頭,讓他想起了自己的姓名。
博·菲利浦。
菲利浦回憶過去,一幅幅畫面在韋恩眼前閃過。
第一篇,是三個孩子坐在孤兒院的鞦韆上,講述自己的夢想。
兩個男孩,菲利浦和佩裏的夢想是成爲英勇無畏的警察,他們還小,並不懂得警察要擔負什麼,只知道街上的警察很威風很帥,當了警察就沒人敢欺負他們。
女孩緹米則幻想着成爲一名老師或護士,最好是護士,菲利浦和佩裏受傷了,她可以幫忙包紮傷口,不聽話就給他們打針。
第二篇,緹米因爲長相不差,被家境富裕的夫婦領養,菲利浦和佩裏也逐一離開孤兒院,從此再沒見面。
第三篇,菲利浦如願成爲了一名警員,英勇無畏,屢立功勳,一次英雄救美遇見了緹米,光速墜入愛河。
緹米沒有成爲老師,也沒成爲護士,在養父母的教育下,從事金融行業,也就是辦公室職員。
第四篇,菲利浦的同事受傷,辦公室來了一位新搭檔,佩裏也實現了童年的夢想,成了一位警員。
這一天,孤兒院三人組重聚,畫面溫馨和諧。
第五篇,菲利浦調查人口失蹤案,順着黑社會一路向上,查到了一位議員,他不顧佩裏勸告,繼續深挖線索查了下去。
嘭一聲悶棍,菲利浦直挺挺倒下,背後站着面無表情的佩裏。
黑社會爲菲利浦舉辦了歡送晚會,佩裏和黑社會頭目站在一起,他是議員的人,他曾勸過菲利浦,但後者一意孤行,他也是不得已而爲之。
菲利浦憤怒咆哮,不願相信這一切,質問兒時的夥伴,夢想在哪。
佩裏不屑笑了笑,嘲諷菲利浦的天真,在倫丹這個城市,追逐夢想的人太多太多,成功的卻沒有幾個。
人的夢想終究要向現實屈服!
像他們這樣的社會底層,想要跳躍階級壁壘,必須要有貴人相助,一昧追求虛無縹緲的夢想,只會永遠停留在社會底層。
菲利浦認爲自己實現了夢想,其實他只是一個工具,一個因爲有價值而被需要的工具。
正義什麼的,不存在的!
佩裏:我不想做配角,我不想當工具,我要往上爬,要讓所有人都看得起我。
菲利浦:我看不起你!
佩裏沒有生氣,平靜澆灌水泥,在菲利浦面容被掩蓋的最後一刻,淡淡說出了自己對緹米的愛意。
他憎恨菲利浦,明明大家都在努力奮鬥,明明他付出得更多,菲利浦卻得到了一切,他始終是一個旁觀者和配角。
“啊啊啊——”
菲利浦抱着腦袋蜷縮在地,記憶的閃回令他陷入痛苦的深淵,他太愛這個兄弟了,強烈的反差,義氣和殘忍兩張截然不同的面孔交替重疊,讓他憤怒瘋狂,隨之生出了強烈的怨恨。
對背叛的怨恨!
泰姆河翻滾大浪,平靜的河面攪動漩渦,暗流沸騰,恐怖的浪潮化作驚濤,一次次拍向兩岸。
因爲是個水鬼,所以能力和水有關?
韋恩望向波瀾不止的河面,腦門飄過一串問號,嚴格意義上,菲利浦是被水泥淹死的,並不是泰姆河。
所以,水泥也是水?
“安靜一些,你打擾了夜晚的平衡。”
韋恩揮手灑落魔力,雨點一般淋在菲利浦身上,後者腐爛的身軀緩緩變化,最終變成了身穿警服、大衣,臉色蒼白,渾身溼漉漉的落湯雞形象。
“我賜予你新生,你因我而重活,我的復仇之靈,博·菲利浦已是過去,從今天開始,你叫阿博。”韋恩坐在馬上,拔出白骨長劍指向菲利浦,等待對方單膝跪地接受新生。
然而並沒有,復仇之靈甦醒的第一時間,需要完成對生前的復仇。
阿賓是這樣,阿博也是這樣,他們都有着無法釋懷的強烈執念。
阿博是人,想法更多,執念更多。
望着眼前強大且邪惡的主人,阿博內心一片冰涼,賜予他新生的是反派,是大魔王。曾幾何時,他的夢想是爲了正義赴湯蹈火,爲了幫助弱者在所不惜,直到付出生命。
萬萬沒想到,睡一覺,他成了邪惡的爪牙。
這和爲議員服務的佩裏有什麼區別?
哦,區別很大,議員哪有大魔王邪惡。
“我,我的主人,在我完成復仇之後,您能賜予我永恆的長眠嗎?”阿博苦澀開口,他的夢想一直是正義的夥伴,不想爲邪惡服務。
“吼吼吼——”
尤利亞噴吐火焰,阿賓踏步上前,雙耳立起,裸露尖牙發出警告的低吼。
小子,我勸你不要不識抬舉,現在跪下道歉還來得及!x2
阿賓不喜歡阿博,這混球多少有點不識好歹,不像它,它當時什麼條件都沒提。
“我聽到你的呼喚而來,爲什麼醒了又要長眠,還沒睡夠嗎?”韋恩壓了壓手,示意阿賓和尤利亞別激動,多向主人學學,他就不生氣。
年輕人行差就錯拎不清很正常,先收下當狗,以後再給穿小鞋不遲。
阿博沉默片刻,緩緩道:“我想當個好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