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逆苍天
等袁歧再次回來,也成了一名九級妖王,讓冰雕王感受到了莫大壓力。
好在袁歧這次回來,是要爲一個人族女娃求情,在九頭老祖明確拒絕之後,還不依不饒地反覆勸說,終惹怒了九頭老祖。
看到袁歧被憤怒的九頭老祖,以鳥爪探入眼眶,將那一對眼珠給活生生摳出來,冰雕王感到痛快無比。
那時他就知道,他少了一個強有力的對手。
“袁歧說了,那個人族女娃……是界神的孩子。”
赤眼魔狼瞥了龐堅一眼,又趕緊低下頭,以不高的聲音解釋:“我們能在這裏生活,最初是得到了那位界神的庇護。這點,連九頭老祖也沒有否認。”
“可他還是捨棄了我們!”冰雕王尖銳的嘯聲,掀起了酷寒風暴,“他曾經答應過我們,說他一定會回來,會將我們從這方詭霧中的碎地帶出去!”
“他再也沒有回來!他以界神的力量去了外界,就這樣拋棄了我們!”
“那些承諾,那些所謂的指引,通通都是假的!”
冰雕王拍動着翅翼,一片片極寒風暴醞釀着。
他繼續疾呼:“他也是人族!我們被人族迫害成什麼樣子,你們不會不記得吧?”
九級的巖蟒和白狐,始終未發一言。
冷眼注視着冰雕王嘶嘯的龐堅,本欲直接痛下殺手,聽他說那位界神離開煉獄天地,去了外界再也沒有歸來,才壓着性子聽他怪嘯。
“我來,是要拿回袁歧的那對妖瞳,然後……”龐堅看着赤眼魔狼。
“那對妖瞳,九頭老祖已經答應我了,祂會在祭煉之後賞賜給我。”冰雕王再一次插話,沒讓龐堅將下面的話說完,道:“九頭老祖說了,要不了多久,就會有新的妖神席位出現。而我,將有資格衝擊妖神之位!”
生活在詭霧內部,對煉獄情況不瞭解的冰雕王,還活在九頭鳥爲他編織的美夢中。
“的確會有新的妖神之位出現,而且很快,但你沒有資格發起衝擊。”
龐堅的耐心耗盡,對這位張牙舞爪的冰雕王說道:“我感覺到了,你也是一個古老的九級妖王,你的妖心袁歧應該會很喜歡。”
“哧啦!”
一道刺目劍光斬來。
“轟!轟隆!轟隆隆!”
在驚天動地的雷鳴聲中,這道燦然的冰瑩劍光長河,以大道壓制着冰雕王的血脈。
劍光飛逝時,有雷球不斷從光河中飛出,落入那些極寒風暴。
一簇簇被冰雕王血脈凝鍊的風暴,剎那間爆滅。
冰雕王一看不妙,拍動翅膀欲逃時,那道去勢如虹的劍光,就將他雕頭斬的斷離脖頸。
“你的九頭老祖,九個頭都被我砍了,何況是你?”
“轟!”
龐堅巍峨萬丈的身軀乍現,巨手在虛空一抓,就將冰雕王的鳥首握着。
“喀嚓!”
他稍稍一用力,冰雕王的鳥首,就在他掌心爆爲血水血霧。
又是一劍挑刺,冰雕王腹腔的一部分血肉,裹着他的妖心直接飛離出來。
極寒異力瀰漫,那塊裹着妖心的血肉瞬間冰凍化,成了一塊巨大巖冰。
眨眼功夫,九級冰雕王就鳥首碎滅,妖王之心被龐堅斬獲。
敬畏於冰雕王的力量,只敢在後方默默看着的赤眼魔狼,等龐堅斬出第一劍時,就知道冰雕王凶多吉少。
待到龐堅的神軀,轟然萬丈高,他妖魂都被深深震撼。
也沒過去太久,龐堅怎麼就成了一位人族真神,擁有了如此誇張的力量?
九頭鳥妖神,對外界人族那邊的驚人消息,向來採取隱瞞的做法。
龐堅的橫空出世,在鴻都碎地牽引一股氣撸恫恍嗑硶x升真神一事,九頭鳥自己知道,卻沒有對下面的妖王、大妖宣告。
漲別人士氣,就是滅自己威風,這種事情老妖不會做。
也因如此,一直待在北岐碎地,沒有和外界聯繫的赤眼魔狼,壓根不知和他有過一面之緣的龐堅,早已成了煉獄的新劍神。
直到龐堅出劍,直到其巍峨神軀突現,他才陡然醒悟過來。
“九頭老祖,被你……砍了頭?”
白狐妖王巨大的妖軀,忽然間收攏縮小,變爲一名妖嬈的美麗女子。
在冰雕王大放厥詞時她一句話沒說,就是感覺龐堅極度危險,知道絕對不容小覷。
可她還是沒有想到,這位仗劍抵達此方天地的龐堅,竟然是一位人族真神!
就連九頭老祖,都在詭霧之外的煉獄天地,被此人給砍了幾個頭?
白狐妖王妖心驚顫。
龐堅頷首:“一共九個頭,一個不少。”
“哎。”
白狐妖王幽幽嘆息。
她揮了揮手示意巖蟒妖王回去,又特意點了赤眼魔狼讓其留下,隨後才說:“你這趟過來,除了要袁歧的一對妖瞳,還想要什麼?”
九級巖蟒,扭動妖軀迴歸一方碎地,時而回頭看一眼龐堅。
也看一眼,冰雕王在虛空中的妖軀。
“我還要,你們九頭老祖的最後一個頭。這個頭不根除,祂就不算死亡,不能產生一個嶄新的妖神席位。”龐堅眯着眼,盯着那個離去的九級巖蟒,道:“我沒猜錯的話,祂最後一個頭,應該在你體內。”
聞言,巖蟒如遭電擊,忽然停了下來。
……
第611章 九惡一善
就要踏入碎地的巖蟒,因龐堅此言而停下。
他昂着頭,以求助眼神看向化形爲人的白狐。
他知道白狐足智多郑蛟S有辦法幫助他,將九頭老祖的最後一個頭保留下來。
“想要瞞過一位人族真神,確實太困難了。”
變成美麗女人的白狐妖王,黛眉如畫,氣質妖嬈,舉止卻頗爲典雅。
她嬌柔軀身裹着銀灰色法袍,身段婀娜多姿。
在這片毗鄰界壁的虛空中,唯獨死寂的“世界之樹”附近,沒有被詭霧徽帧�
這點也和絕天禁地一致。
白狐妖王的妖嬈軀身,本在空寂的虛空中,此刻她突然向前踏出一步。
一步,就靈動地越過了冰雕王靜止的妖軀,停在一截粗如山脈般的枝幹上。
她那滿含靈性的眸子,打量着龐堅萬丈的神軀,感受着令她震撼的力量。
“既然給他看出來了,那就將老祖的最後一個頭,露出來給他。”
白狐冷靜說道。
巖蟒猶豫着,囁嚅道:“老祖這個頭,和另外九個不一樣。這個頭再被斬殺,那老祖可就真要死了。”
“聽我的,給他看看吧。”白狐柔聲勸說。
“好吧。”
巖蟒乖乖應承。
這條通體灰白色,軀身近千丈的巨蟒,又遊了回來。
等到了龐堅神軀附近,九級巖蟒張開口,吐出了蛇信子。
他的蛇信子,如一片平坦的血肉地被鋪開,上方九頭鳥妖神最後一個存世鳥頭,脖頸的血肉纖維和其蛇信子黏在了一起。
這個鳥頭,是以他舌頭上的血肉生機爲養分,懸吊着生命。
張開口時,吐出蛇信子的巖蟒已不能言。
而最後一個九頭鳥的鳥頭,在龐堅眼前呈現時,卻透出和那九頭鳥妖神,被斬滅的九個頭完全不同的氣息。
這個鳥頭的眼眸,出奇地平靜溫和,滿是善意和仁愛。
他自然也是有智慧的,可他沒有太過出械牧α浚圆鳖i紮根巖蟒的舌苔,如一棵樹生長在合適的土壤上。
看着這尊徽肿牌卟噬褫x,巍峨壯闊的奇異神軀,他輕聲道:“你是龐堅吧?”
他眼中煥發着善意的笑容,聲音輕緩而動聽,還沒有等龐堅講話,又歉意說道:“對不起,我一定是給你帶來了不少麻煩。”
龐堅愕然。
破開酷厲罡風層,陡然在他眼前顯現的九頭鳥妖神,每一個鳥頭透出的氣息,都令他覺得不舒服。
九頭鳥妖神,給他的感覺是陰暗的,惡毒的,殘忍且冰冷的。
那是一位背信棄義恩將仇報的怪物。
雲澤上空,剩下的三個鳥頭,給他的感覺還是如此。
總之,他印象中的九頭鳥妖神,乃是集萬般邪惡於一體。
爲了達成自己的目的,九頭鳥妖神什麼事情都做得出來,包括和洛紅煙結盟以後,又在重傷之下突襲龐靈。
這是一個不講信用,也不懂感恩,陰損而邪毒的異類。
他以爲被九頭鳥妖神,給藏在極北詭霧內的最後一個鳥頭,必然也是如此。
有了先入爲主的偏見在心,猛地見到最後一個鳥頭,感受着他的氣息,洞察他眼中透露的善,和言辭內的溫和……
龐堅一下子呆住了。
“我見過的那位,和你完全不像是同一個物種。”
憋了半天,龐堅才一臉驚訝地說道:“祂要是如你一般,或許在第二界,還有千里雲澤時,我會留祂一條命也說不定。”
對被斬掉九個頭的妖鳥,龐堅還是以“祂”來稱呼,意味着他就沒覺得這是一個妖神。
“人心,萬物的內心,都有善和惡兩面。”
“而我,是將善惡兩面嚴格區分,且有獨立思維和個體智慧的特殊生靈。”
九頭鳥的這隻鳥頭,耐心解釋起來:“我有十個頭,但對萬物來說,九已經是極限。被你斬掉的九個頭,是我的九惡,代表着我的種種惡行。”
“九惡一善時,我能存活於世。九善一惡時,我也能存活於世。”
“在許多年前,我被你父親搭救時,我是以九善來鎮壓一惡,讓那代表我惡的一個頭永不出世。”
“那時的我,所作所爲得到了你父親的認可。爲了我,他開闢了這個地界,還將第五界最後一棵將死的世界之樹移植上來。”
“一批可憐的妖族兒郎,幸叩啬茉谶@方隱沒的天地生存,我們於此安居樂業多年。”
最後一個鳥頭苦澀地嘆了一口氣。
“我想爲妖族做更多,所以在我力量足夠強大時,我出去過幾趟。我被殺死過幾次,每次死亡以後,我在重新積蓄力量長出鳥頭時,善惡就會錯亂。”
“有時,我能夠以九善壓一惡,有時新的鳥頭都是惡。”
“善與惡,一直是變化不定的,不以我的意志來決定。最近這些年,都是惡佔據主導地位,我也是在這個階段晉升爲的妖神。”
“這個期間的我,行事作風和以前截然不同,只有一善的我也無力干涉九惡。”
“……”
九頭鳥存世的最後一個鳥頭,在白狐鼓勵的眼神下,向龐堅道出關於他的怪異事件。
本意是快刀斬亂麻,除掉這最後一個鳥頭以絕後患,爲小黑騰出一席妖神位置的龐堅,因這一席話沉默了。
許久後,龐堅沉聲道:“我父親……”
“他還在時,連我那九個充盈着惡念的頭,也還算比較安分。他說,他覺察到煉獄天地將有一場大劫,一場有別於以往的恐怖劫難即將發生。”
“他說要出去看一看,說想要找到應對的辦法,於是他便離開了。”
“可他再也沒有回來。”
九頭鳥的最後一個鳥頭,思索着說:“他在時,就看出我那另外九個頭心存別的想法。事實上,我那九個頭被他確認是攜帶着惡生出時,就一直被他給壓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