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逆苍天
“九惡，本該凌駕於一善，因他的存在九惡被始終制衡。”
“而我這一善，反而深得他的信賴，反而能起主導地位。”
“他走後，遲遲沒有回來，壓制九惡的力量慢慢被消磨掉。最終九惡掙脫而出，我這一善就被幽禁起來，成了九惡未來死而復生的一個後手。”
九頭鳥的最後一個鳥頭，知無不言言無不盡，解釋的清清楚楚。
最後道：“你應該殺了我，徹底根除我這種善惡難辨的異類，讓那些真的能夠帶領妖族前行的妖神現世。”
“我活着，若有新的九個頭長出來，是善是惡我還是無法控制。”
話罷，祂就擺出任殺任剮的架勢來。
巖蟒張着嘴，讓舌頭上的這個鳥頭能被龐堅更清楚地看到，一旁的白狐妖王自知沒有別的辦法，只求龐堅能動惻隱之心。
或是九惡一善，或是九善一惡，皆是九頭鳥。
新生的鳥頭，善惡九頭鳥自己也不能決定，只能一切聽天由命。
洞悉內中玄機的龐堅，一時也猶豫不決，於是說道：“先去把袁歧的一對妖瞳，找出來拿給我。”
“稍等！”白狐妖王飛逝而去。
一去一回，也就幾個呼吸間隔，白狐妖王拿着一個藍色的琉璃瓶遞來，恭敬道：“妖瞳就在裏頭！”
神識一掃，龐堅就知道琉璃瓶內，的確是袁歧被挖掉的眼珠。
他收下後，想了想和蜂王溝通，吩咐蜂王派遣一隻蜂蟲過來。
同樣在詭霧中，只是一個在上端，一個在下端，中間沒有屏障壁壘。
蜂王，蜂蟲，和他又存在着感應，按道理能順利尋來。
很快，就有一隻蜂蟲從第二界絕天禁地的外部詭霧，開始了下沉。
不斷地下沉。
與此同時，龐堅集中心神精力，人在極北詭霧深處中，和磐石碎地的玄龜溝通。
晉升不朽元神後，他和那些能夠與自己連接的生靈，存在的感知力大幅提升。
在煉獄瀰漫詭霧的天地，他還是慢慢感應到了玄龜，然後以大幅消耗精神爲代價，向老玄龜求助。
最後一個九頭鳥的鳥頭，所說的事情，他如實道明。
他不信九頭鳥，可他信老玄龜。
“我也難辨真假。”
“我的生命比天鳳，龍囂，元蛇都要漫長悠久，我是最早的一批古妖。”
“我經歷過異族的崛起，見證了人族的奮起，我看過太多古怪奇異的事件。”
“可我畢竟還沒有恢復十級，沒能找回我全部遺落的記憶。對那九頭鳥，我是有印象的，但印象不是特別深刻，這點很奇怪。”
“我知道他共有十個頭，但九惡一善，還有九善一惡，我沒這方面的記憶。”
“按道理來說，這樣另類而特殊的妖族，我應該知道纔對。”
“奇怪，真的是很奇怪……”
老玄龜在碎地下方，苦惱地搜尋着記憶，眼瞳中有無數記憶流光劃過。
“我對九頭鳥的記憶，和上一任界神的記憶，大部分存在着重合。煉獄天地也有九頭鳥的傳說，但我沒見過傳說中的九頭鳥，這不太應該。”
“傳說中的那些九頭鳥，和我應該在一個時代，可我並沒有印象。我印象中的九頭鳥，就只有現在這個，而他是和你父親一起出現的。”
“……”
許是因爲血脈未能恢復十級，強行讓他追憶所有過往，太難爲他了。
老玄龜透露的消息，所說的那番話，有些混沌不清。
“他是和父親一起出現的，而在煉獄傳說中的確有九頭鳥，可老玄龜就是橫貫所有傳說時代的妖神，但偏偏對九頭鳥沒有印象。”
“那麼，這隻突然冒出的九頭鳥，會不會是……外來物種？”
“是一隻煉獄之外的九頭鳥，被父親以某種方法，給帶入到了煉獄天地？”
“好比冥獄魂蜂那樣？”
龐堅轟然一震。
……
第612章 根絕後患
“源魔！”
龐堅以心聲，和劍中小天地的那位俊美魔神溝通：“對於九頭鳥，你知道多少？”
“不太清楚，我在煉獄待的時間不是很長。煉獄那些古老傳說中的老妖，我一概沒有接觸過。”源魔如實道。
“天外古妖族中，有沒有九頭鳥的傳說？”龐堅再問。
“外域星河太遼闊了，古妖族離我活動的星域很遠很遠。我在外部征戰時，連妖神都沒接觸過幾個。我只對鬼族，還有魔族的情況比較瞭解。”源魔想了想，也爲他出謩澆撸溃骸澳慊蛟S可以問一下寒晶女神，還有那月之女神。”
“那兩位神靈掌控的星河，和古妖界隔的不算遙遠，興許知道一些內幕。”
“想來，那寒晶女神會很樂意幫你解惑。”
源魔在劍中小天地擠眉弄眼地笑道。
“龐堅，你這個人族真神，和我聽說過的不太一樣。叫洛紅煙的主宰，寒伊，瑩玥，這一個個不凡女神，和你都很有緣分啊。”
“或許，你能通過這方面下手，去分化天外的諸神，讓他們在內部起分歧。”
祂一副好心地出騷主意。
“你還是仔細想一想，那位消失的始魔，究竟去了何處吧。”龐堅冷哼。
……
暗獄。
臨近界壁的詭霧深處，龐堅的本體真身，坐落於“凜冬之心”。
那得自雷公的雷池，在他身前懸空而停。
池壁上方，一片片鐫刻的道紋，以雷霆閃電的方式扭動遊蕩。
他以心神沉浸感知，通過雷池看到在遙遠的過去，雷公打造的雷之神庭翱翔在星空。
剛正不阿，生性暴烈的雷公，執掌那座雷之神庭，以誅殺邪鬼，殛滅天魔爲追求，試圖滅掉世間一切邪魔。
天道雷法，向來是鬼物天魔剋星，祂又最爲厭惡通曉魂之祕術的鬼族，還有以猩鷲耗顗汛蟮奶炷А�
那座雷之神庭，在不同的鬼蜮、魔域漂泊時，可謂見鬼誅鬼，見魔滅魔。
彼時的雷公，乃諸天星河最爲強悍的高位神，祂本有望更進一步，成爲受各方神靈敬仰的主宰。
如若沒有多位雷神密址磁眩瑳]有那個雷蒙獸神的配合，或許雷公已成主宰。
感受着雷公追求的大道，龐堅忽然有一種感覺。
雷公之所以隕落，雷之神庭會碎裂，只餘雷池還在，如紫墨，如赫摩天般的鬼族神靈和天魔，或許在暗中出力極多。
畢竟，雷公的理想宏願，是建立在鬼族、天魔死絕的基礎上。
那兩個族羣的神靈，豈能任由雷公大道蛻變，讓祂當真躋身主宰行列？
“唔！”
本體和元神互通之際，留在暗獄詭霧的本體，立知和九頭鳥相關的所有情況。
他稍作猶豫，便將雷池收起，腳踏“凜冬之心”飛出詭霧。
神識感知擴散釋放，他很快覺察到了寒晶女神的氣息。
須臾後，一個酷寒的神殿中，龐堅悄然踏入。
他突然就出現在，那個將一道神性意識，寄託在暗靈族女子體內的寒伊身前。
“我以爲你早就離開了。”
寒伊坐在冒着冰霧的石臺上方，在看到龐堅現身後，祂明眸中流露出明顯的喜悅。
一霎後，那些喜悅就被愁苦覆蓋。
祂扯着嘴角，很勉強地笑了笑，說：“瑩玥，已經將祂降落的神性意識收回了。只有我，還留有一小部分神性意識在此。”
祂沒說，祂留一縷神性意識在這具軀體，就是期望龐堅還會再來暗獄。
煉獄那邊，冰族對祂沒有信仰，獨眼巨人阿蠻又不是祂能夠馴服的。
當龐堅將體內，屬於祂的那些極寒神力剔除，祂便和龐堅從此失去了聯繫。
這具傀儡之身還在，只因祂覺得龐堅或許在以後，還會探索附近的“獄”字天地。
沒想到還真給祂等到了。
“我有事請教。”
龐堅也不囉嗦，直言道：“在我們煉獄天地，有一個九頭鳥妖神，祂的頭似乎有九惡一善，還有九善一惡的說法。”
他言簡意賅地，將九頭鳥的來歷和特徵，還有最後一個鳥頭說的那番話言明。
“我懷疑這位九頭鳥，可能不是我們煉獄本土的妖族。你是星河之外的神靈，你有沒有聽過……”
龐堅詢問。
“我知道。”
寒伊蹙眉，認真想了想才說：“九頭鳥在古妖界那邊，名聲都很惡劣。你說的那個十級的九頭鳥，必然矇騙了你。”
“九頭鳥這個妖族，有一個鮮爲人知的特性，而我恰巧知道。”
“這種鳥禽長大以後，的確一共有十個頭。可他們永遠也不會，在人前去顯露十個頭。因爲他們一直都是以九個頭來示人，所以纔會叫九頭鳥。”
“九惡一善，還有九善一惡的說法，也是真正存在的。”
“但，一旦九頭鳥死過一次，只要有過一次九惡，那以後大概率都是九惡一善。”
“九善一惡時，九頭鳥會將代表惡的一個頭鎮壓，以九善鳥頭活動在天地。”
“這種形態的九頭鳥，在星河出沒時，就連那些對古妖族不滿的天外異神，都不會過於爲難。”
“如此九頭鳥，要是不慎死於某種意外，那麼被鎮壓起來的惡之鳥頭，就會想辦法恢復力量。”
“新長出來的九個頭，會是八惡伴隨一善。這時的九頭鳥，絕對不會將代表善的鳥頭鎮壓，而是會以八個惡念鳥頭，來影響另外一個善之鳥頭。”
“因爲，只有留一個惡之鳥頭爲後手，以後再生的鳥頭纔會八惡一善居多。”
“所以，你斬殺的九個鳥頭，有一個就是善。那個鳥頭，是被八惡給影響混淆了，纔會讓你難以分辨，以爲也是惡的一部分。”
“留一個善爲鳥頭，再生出來的九個鳥頭，極大概率就是八善一惡。”
“反之，留惡爲後手，那麼再生的鳥頭就是八惡一善居多。”
“你說的那個慈愛、溫善的鳥頭，其實才是九頭鳥最狡詐陰毒的一個鳥頭，祂不僅矇騙了你，也矇騙了那些忠於祂的妖王和大妖。”
“白狐，還有那什麼巖蟒，之所以心甘情願地護着祂的最後一個鳥頭，就是和你一樣相信祂是善的。”
寒伊說出祂瞭解到的，關於九頭鳥的善惡玄機。
龐堅輕輕點頭，道：“原來如此。”
……
這邊一確定情況，另一邊的不朽元神，便一劍斬去。
慈眉善目，惺惺作態的九頭鳥最後一個鳥頭，還在說着“你應該殺了我”諸如此類的話語，想撬動龐堅心中的冷硬。
突見一劍斬來！
“噗！”
鳥頭的脖頸，掙斷了和巖蟒舌苔的連接，亡命地欲要遁入詭霧。
就是在逼祂和巖蟒分割的龐堅，先前還壓着劍力，沒有盡現全力。
待到祂的鳥頭和巖蟒分開，尖嘯着拼命逃竄時，斬向這個鳥頭的源魔劍才神威爆發，劃拉出一片燦然星河。
星河顯現時，九頭鳥的最後一個鳥頭，已一頭撞入其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