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逆苍天
“這樣的人族真神,怎麼敢在下方世界如此張揚?耀族的烈殃大人,就沒打算爲他兒子報仇嗎?”
“噓!你是不知道啊,所有至強都被那位主宰大人召集着,去了上方世界和人族真神激鬥。這個階段,怕是沒人有閒暇管他。”
……
一艘魔鱗族的戰艦上方。
兩個九級的魔鱗族強者,站在血脈晉升到九級的炫影后方,突然目露驚容地望着那道七彩霞光遠去。
“是龐堅。”
天族羽擎,捏着一片傳音的神羽,對炫影說道:“舍妹在第二界的萬山之祖身上,看着他仗劍落入下界。”
高大英俊的天族青年,苦笑道:“我還以爲,他是打算在下方世界,獵殺如你我般的未來種子。”
代表龐堅的七彩霞光,他們既然能看到,那龐堅也自然能瞧見他倆。
可那道霞光從始至終沒有片刻停留。
這說明什麼?
雖然他羽擎,還有曾和龐堅勢均力敵的炫影,如今也擁有了九級血脈,卻壓根沒有被龐堅再放在眼中。
“血脈不達十級,恐怕已沒有資格,被他給認真對待了。”
炫影吸了一口氣,她那被鱗甲覆蓋的胸腔微微挺起,顯得頗爲壯觀。
“不久後,我將去衝擊十級至強。待到我成功,我將重新挑戰這位劍神!”
“我倒要看看,劍樓的劍神是否當真如傳說中的那樣,在煉獄戰力無雙!”
炫影鬥志昂然。
她是覺得龐堅敢潛落第四界,只因龐堅走了狗屎撸诓恍嗑程崆敖厝∫还蓺膺,成了一位另類的真神。
龐堅現在達到的成就,她認爲自己將來也可以,驕傲如她,永遠不覺得自己不如他人。
“叮鈴!”
炫影身後一名九級的魔鱗族戰士,手臂上的獸骨手鍊傳來急促異響,那人握着傾聽一下,突然怪叫起來:“龐堅在木族聚集的碎地,殺了妖族的九頭鳥妖神!九頭鳥的九個頭,都被他給斬了下來!”
“當真?”羽擎臉色劇變。
這句話剛問出來,他身上的,炫影身上的,用來和族內強者溝通的傳音物件,紛紛傳來了怪異聲響。
於是,這兩個第五界的天驕,立即知道了事實真相。
“我沒有信心,在血脈提升到十級之後,迅速單殺一位古老的妖神。”
炫影垂下頭,內心驕傲支離破碎。
……
北岐。
龐堅御劍越過詭霧,在時隔多年以後,終於重返故土。
他神識向外延伸,看到了卸嗟撵`獸、兇獸,有了靈智的妖族戰士,還有熟悉的一切。
……
第610章 故土
北岐流逸着濃郁的污濁異力。
人在上空,龐堅居高臨下俯瞰碎地,再以神識洞察入微,將碎地所有場景盡入其心。
這裏是他和妹妹的故土,在詭霧尚未徽诌^來前,他仰望永恆幽暗的天幕,不止一次地幻想過,希望有朝一日能帶妹妹去第三界生活。
從第三界開始,方可窺見日月星辰。
一晃多年過去,妹妹成了淨土蘇綰柔的愛徒。
而自己,也在歷經重重劫難後,以從未有過的不朽境修爲,牽引一股氣哞T就出神路。
但,那個呵護自己和妹妹多年的父親,卻在一次狩獵中杳無音信。
他唯一留下的銅牌,在自己成長時漸顯奇蹟,成了幫助自己晉升真神的最強助力。
“也該去極北詭霧深處一探究竟了。”
龐堅掠空疾馳。
下方的荒原上,那些被妖族族人修建的岩石城池,他掃一眼就略過了。
如今的北岐碎地,早就沒人族修行者存在了,凡人更沒一個。
既能適應天地靈氣,也能在污濁異力存活的妖族,纔是這塊碎地的主人。
而這裏的妖族,和他並不熟悉,他也沒有感情。
他在進入岑寂山脈的原野,忽然停了一下,低頭看向消失的石屋。
在本該存在三間石屋,有籬笆柵欄的地方,如今只剩一些碎石塊。
幾隻血脈等級較低的孤狼,活動在那片荒寂原野附近,於碎石中出沒着,似乎想要尋找一些食物。
沒有靈智的孤狼,等覺察到有寒洌目光注視,昂頭看了一眼,便“嗚嗚”地逃開。
未刻意巍峨萬丈的龐堅,周身還是環繞着七彩霞光,他以罡罩隔絕污濁異力,以防神軀被徐徐侵染。
這樣的他,在那些孤狼眼中,猶如神靈般形象高大。
事實上,他也確實當得起神靈的稱號。
“沒了,什麼都沒了。沒了也好,不用在記掛於心了。”
龐堅悵然若失地輕嘆一聲,便從這塊原野飛過,逸入岑寂山脈範圍。
“有人族闖入!”
岑寂山脈的妖族強者較多,且明確劃分了地盤。
許多血脈達到八級的大妖,望着低空飛逝的龐堅,都驚恐地嘶吼起來。
這些大妖來自極北詭霧深處,他們在九頭鳥的命令下,沒有急着脫離北岐碎地。
他們都做好了,在不久以後衝出北岐,去外界戰鬥的準備。
他們收到的命令,是要聯合第五界的異族,和那些聖靈大陸的妖族同類,對人族的宗派城池發起攻擊。
這塊碎地,魔鱗族的離白來過,那頭老雷龍也來過。
這讓他們意識到了,面對異族的又一次登天行動,妖族有了不同以往的選擇。
猛然看到一位人族強者現身,他們頓時惶恐起來,以爲事情敗露了,人族要率先對他們發起清除計劃。
然而,令他們惶惶不安的這個人族強者,根本沒在意他們。
就只是從他們頭頂飛過罷了。
黑水潭,湖心島,蟲谷,岑寂山脈那些熟悉的區域,在龐堅身下一一掠過。
可他再也沒有一刻停留。
其神性意識如波光,從那些奇地一閃而逝,他便明瞭所有。
黑水潭的潭池內,有蟒蛇、怪魚活動,蟲谷有卸嘞x豸。
那個湖心島,如今也被新的妖族族羣佔有,但卻沒有一個是他認識的。
碎地,岑寂山脈,這個他年少時生活過的地方,在記憶中還是如此清晰。
在他的眼睛注視下,現在還是清晰無比。可在他心裏的印記,卻變得漸漸淡漠。
他忽然想明白了,他真正緊要在乎的,永遠都是妹妹和他那不知所蹤的父親。
而非一塊冰冷的碎地,也不是那個他生活過一些年頭的石屋。
妹妹目前生活的很好,父親……或許也還活着,只是在等他尋找。
他已成爲人族真神之一,有一個呵護他的好師父,待到那頭老龍隕落,妹妹龐琳有極大可能以雷霆之路封神。
若能找到父親,一家人能團聚,人生便再無遺憾。
“我很好,妹妹也很好,希望你也還在世……”
一道七彩神光沒入第四界的極北詭霧。
在灰濛霧海中,他這具不朽元神和蜂王,蜂蟲,還有自己的本體真身,在一霎那間達成感應。
雖有界壁存在,可只要落入詭霧中,他和另外部分的連繫就能建立。
他感覺到了,他離蜂王和那些蜂蟲的距離,其實並不算太遙遠。
只要他往上飛逝,飛逝一段距離,他就能從第四界的極北之地,抵達那個被詭霧徽值慕^天禁地。
當然,這裏和第二界詭霧的絕天禁地,並非直上直下。
可同樣在煉獄天地,同樣在臨近界壁的詭霧深處,卻有同樣的一方奇地。
“譁!”
他的不朽元神,看到了藏隱在極北詭霧處的七塊碎地。
一棵死寂多年的“世界之樹”,沒有樹葉的枝幹向外突射,插在七塊碎地之中。
七塊規模不大,連北岐都不如的碎地,充盈着污濁異力。
在七塊碎地上方,有古老的妖族城堡,有茂密的森林,有山川河流,還有一頭頭眼神警惕的小妖和大妖。
死去的龐然大樹,彷彿曾經是七塊碎地的依託,祂的枝幹供養着七塊碎地,提供豐沛的污濁異力。
一部分妖族族人,就在七塊碎地苟活了許多年,從不和外界接觸。
他們是被界神給保護下來的一羣幸邇骸�
“龐,龐堅!”
一頭八級赤眼魔狼,驚異地看着忽然闖入的陌生人,搖身一變化爲紅髮男子,輕喝道:“你怎麼來了?!”
在北岐之外的虛空,他和龐堅有過接觸,告訴龐堅黑暗巨蚺體內流淌着高貴的黑龍血。
也是他告訴龐堅,袁歧是他的朋友。
他還曾囑託龐堅,拜託龐堅告知天下的兇獸、靈獸,就說北岐碎地有古老的妖族,能夠爲天下的妖族,將隱沒的血脈天賦激發。
“袁歧,前不久是否回來過?”龐堅冷聲詢問。
“吼!”
“嗚嚎!”
“人族!”
另外六塊碎地之上,有很多大妖和妖王被驚動,戒備非常地顯露出巨大妖軀。
一頭九級的冰雕,一條九級的巖蟒,還有一隻九級白狐,從不同碎地飛了出來。
三位九級妖王,妖軀高聳千丈,如山般矗立在龐堅面前。
血脈未能躋身九級行列的赤眼魔狼,在三位妖王的身後,以紅髮男子的人之形態存在,他赤紅妖瞳滿含……愧疚。
望着龐堅,他默默低下了頭。
“袁歧,是否曾經回來過?!”
他不敢看龐堅,龐堅卻緊盯着他,根本不管那三位九級妖王,沉喝道:“你曾對我說過,你和袁歧是朋友。我在不久前見到袁歧時,看到他被挖掉了妖瞳,你能否告訴我,袁歧的那對藍色妖瞳在何處?”
赤眼魔狼張口欲言:“我……”
卻被九級冰雕王給無情打斷:“袁歧爲了一個人族女娃,不斷向九頭老祖求情,還妄圖讓老祖說服龍窟的那頭老龍!”
“老祖,都決定和人族分道揚鑣了,憑什麼爲人族女娃求情?!”
隱沒在此方天地,對煉獄現狀不甚瞭解的冰雕王,妖軀身後湧動着冰寒風暴,他離開的碎地還飄零着寒雪。
袁歧的血脈酷寒,一對冰藍色的異瞳,蘊藏冰之力量真諦。
他和黑暗巨蚺,和冰甲鰻龍一樣,都是通過妖神之血,以銅牌給重新復活的妖神。
當初,他被接引到此方天地,就以耀眼無比的血脈進階速度震懾醒�
體內同樣蘊藏着極寒血脈,袁歧和冰雕王存在大道之爭,他一度深得九頭鳥老祖的器重,所以才被安排遠赴聖靈大陸,去幫那頭老巖熊激發隱沒的血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