煉獄之劫 第5章

作者:逆苍天

  “好,你也歇歇吧。”寧遠山不再追問。

  過了一會兒,他讓龐堅幫忙盯着周邊,自己到了寧瑤的幄帳前。

  他在幄帳前輕聲詢問一句,得到寧瑤的允許以後,便鑽了進去和寧瑤商議要事。

  ……

  夜幕降臨。

  因終年不見日月星辰,使得第四界的夜晚,天色極其的黯淡。

  沒有踏上修行路,一般的凡夫俗子,在第四界的夜晚很難看清周邊景象。

  在龐堅旁邊的幄帳中,寧家來人都在抓緊時間調息,好精力充沛地應對接下來的局面。

  夜幕中的龐堅,無法看清那些隸屬於血月修行者的屍身,倒是白紙扇,鈴鐺和銅錘等物,竟在昏黑環境下散逸出微弱光華。

  光華照耀在死者的身上和臉頰,令他們顯得很是陰森恐怖,讓龐堅都暗暗皺眉。

  他默默觀察,見屍身並沒有異狀,白紙扇、鈴鐺、銅錘也保持着原態,才漸漸放下心。

  可他每次忍不住去看,總覺得那些死去的血月修行者,似乎會在某一刻繼續朝前狂奔。

  心底有些發毛的龐堅,怎麼也靜不下心來,無奈之下,他悄然遠離寧家等人的幄帳所在,尋了個偏僻處修行“壺天養氣訣”。

  終於靜心成功,能夠保持心靈澄清的龐堅,在端詳自身內部奇妙時,迅速進入了所謂的“覺醒”狀態。

  幾乎是在他入定“覺醒”的霎那,他便察覺到了“氣”之存在,感受到在他的周邊,存在着一股溫和中正的奇異氣息。

  “靈氣。”

  他突然知道他在自家刻苦修行,卻遲遲感悟不到靈氣,不是因爲他的修行方法有問題。

  而是因爲他家所在的荒野位置,靈氣過於的稀薄,讓他很難敏銳地覺察到。

  僅僅和他家隔了十來裏地的岑寂山脈,靈氣卻濃郁了數倍,他一下子就感受到了靈氣。

  暗自驚喜的龐堅,趕忙以“壺天養氣訣”中描述的方式,嘗試導引所謂的天地靈氣入體,將其沉入自己的丹田靈海。

  在他的觀想中,他的丹田靈海化爲一個“靈壺”,伴隨着他的呼吸吐納,外部的天地靈氣被“靈壺”吸入。

  漸漸地,龐堅不僅感受到了靈氣的存在,還發現靈氣並不是隨着他的呼吸沉入丹田。

  他周邊的天地靈氣,是被他觀想出來的“靈壺”給吸引,直接就從肚臍旁邊的丹田穴竅進入體內。

  ——並不是通過口鼻的呼吸吐納。

  片刻後,默然修行的龐堅,從亂石堆內忽然感受到了另外一股力量。

  這股力量不同於天地靈氣,充斥着狂躁和邪惡,居然也受到他“靈壺”的吸引而來。

  石堆中,被血月修行者屍骨把持的白紙扇,鈴鐺,銅錘,紛紛耀出了醒目光輝。

  “呼呼!嗚嚎!”

  龐堅所熟悉的,如鬼哭般的淒厲風嘯聲,頓時從亂石堆內傳出。

  似乎有深埋大地的厲鬼邪魔,被某種力量給猛然喚醒,在九幽之地發出慟哭尖叫。

  ……

第5章 石陣阻路

  另一端。

  “小瑤,賀家的小子,你可是不滿意?”

  幄帳中的寧遠山,刻意壓低了聲音,皺眉道:“他是家裏爲你選定之人,家裏多方求證過,確認了他天賦不錯。和你一樣,他也有望去星河盟修行,我們寧家和賀家又是世交……”

  “他是家裏挑的,並不是我自己挑的。”寧瑤不耐煩地打斷了寧遠山後面的話。

  寧遠山搖了搖頭,嘆道:“身爲寧家女子,哪有那麼多自己的選擇?”

  “待我去了第三界,在星河盟證明了自己,我就有的選了。”寧瑤冷聲道。

  “沒那麼容易的。”

  身爲過來人的寧遠山,苦澀地笑了笑,耐心解釋:“在我們這一界,你和賀家小子的修行天賦,或許算得上出小!�

  “但在第三界,天地靈氣更爲渾厚,且靈氣中幾乎沒有污濁雜質,和你們同齡的那些小傢伙們,比你倆天賦好的不知有多少。”

  話裏的意思,她和賀子仁就是被舉薦到了星河盟,也不會是盟中出類拔萃的那一簇人。

  “天賦也不是唯一的衡量標準,事在人爲。”寧瑤明眸閃亮。

  “也對,你有這個心性自信在,讓我很欣慰。”

  看着她眼中的光芒,寧遠山想到了自己年輕時的朝氣,於是道:“賀小子爲了見你,可是萬里迢迢而來,他對你是極爲滿意。他在賀家很受寵,兩家長輩也都說好了,他如果堅持的話……”

  “你也是知道的,家裏還有另外兩人,和你一起競爭進入星河盟的名額。”

  寧瑤沉默片刻,嘴角漸漸噙起冷意,突然道:“他不該來岑寂山脈的。”

  寧遠山愕然,深深看了她幾眼,擔憂道:“你可不要亂來。”

  “星河盟,血月,陰靈廟的人,在岑寂山脈都死了那麼多,何況是他賀子仁?”寧瑤彷彿早有決定,冷聲道:“劉奇剛也死了。我,甚至遠山叔你,也未必就能活着離開。他死在岑寂山脈,又有什麼稀奇的?”

  寧遠山揉了揉太陽穴,嘆道:“看來,在我不注意的時候,你已經長大成人了。”

  “好了遠山叔,你還是去外面盯着吧,我總覺得那片亂石堆不對勁。”寧瑤催他出去。

  就在此刻,兩人聽到了外部傳來的刺耳風嘯聲,他們沒有一絲遲疑,當即從幄帳衝出。

  深沉黑暗的夜色中,兩人第一眼就看到了,有幾個朦朧淡薄的灰色獸影,伴隨着亂石堆中的刺耳風嘯,奔着靜坐角落的龐堅飛去。

  獸影很模糊,沒有真實的血肉軀體,彷彿由灰色霧氣所化,充斥着一股狂躁暴戾意味。

  靜坐中的龐堅,似乎也覺察到了異常,已在神情謹慎地戒備。

  “由山中野獸之魂,凝做的最低等階的獸煞!”寧遠山喝道。

  這時的賀子仁,張衡,還有幾個縮在幄帳靜修的人,也不分先後地衝出。

  “獸煞!”

  賀子仁低喝。

  他也是通脈境修爲,能夠如寧瑤、寧遠山一般,望見那些模糊不清的灰色獸影。

  他所在的幄帳其實離龐堅最近,可眼看一頭頭野獸之魂化作的“獸煞”,朝着龐堅飄忽而去,他卻沒有施手搭救的意思。

  而且,他還面露嘲弄的冷笑,明顯打算看着龐堅遭殃。

  “遠山叔,我們需要龐堅活着。”寧瑤輕喝。

  寧遠山驀地飛竄而出。

  幾個閃掠後,他就到了龐堅身前,將背後一根雕刻着炎龍圖案的銀白石柱取出駐地。

  “炎陽之焰!”

  一道熾烈火焰,突從拄地的石柱頂端衝出。

  環繞柱體的炎龍圖案在烈焰之下,彷彿忽然變得鮮活起來,擺出張牙舞爪的猙獰姿態。

  衝出數米的火焰,得到了“炎龍”的神力加持,在他和龐堅的頭頂,化爲一片洶湧燃燒的火海。

  一頭頭才成形不久,最低等階的“獸煞”,倏一靠近那片火海,便如水蒸氣般迅速消散,沒能真正觸及到龐堅軀體。

  “怎麼回事?”

  做完這一切,手握炎龍石柱的寧遠山,才低頭審視靜坐着的龐堅。

  他眼睛微微眯起,冷聲道:“初見時,你體內分明沒有半點靈氣波瀾,我只當你是普通獵戶。如今才進入這片山脈,你丹田竟有了微弱的靈氣,你能否告訴我這是怎麼回事?”

  “剛感受到氣之存在,納入了一點靈氣入體。”龐堅面色坦然。

  看着頭頂還在燃燒的火海,單手以炎龍石柱拄地的寧遠山,他感受到了周邊至陽至剛的高溫,補充道:“信不信由你。”

  “那麼巧?真就剛剛入門?”寧遠山冷笑。

  龐堅不再解釋。

  “你修行多久了?”

  寧瑤玲瓏身段輕輕扭擺,緩緩踱步而來,在遠處便已輕喝。

  望着她那婀娜身姿,英氣十足的風采,龐堅回道:“三年。”

  “三年,才感悟出氣之存在,將一點靈氣納入丹田?”寧瑤濃密眉毛蹙起,有着獨特魅力的面容透出古怪。

  來到龐堅身前後,她從腰間摸出一枚指頭大小的圓潤白玉珠,朝着龐堅丹田部位照耀了一番,便對寧遠山說:“似乎,真的就只是丁點的靈氣。”

  她這麼一說,寧遠山冷哼一聲後解除戒備,將頭頂那片火海收攏到石柱。

  徽肿琵媹缘臒霟岣邷兀D時消失無蹤。

  “別怪我懷疑你,臨山鎮那麼多的獵戶,只有你家獨立在外,離岑寂山脈也是最近。”寧遠山板着臉,又道:“山中最近奇詭頻出,除了我們七大家族的來人,興許也有其他居心叵測者混入,我們不得不防。”

  龐堅“哦”了一聲。

  “依我看,索性將他以繩索進行捆綁,囚禁起來看護。”賀子仁不懷好意地提議,“這樣的話,他一旦有了什麼反常舉動,我們可以將他立即格殺。”

  龐堅心一沉,目光頓時落向了那片陰森詭異的石堆,想着如果寧家當真如此對待,他就冒險衝入其中進行周旋。

  “不必如此,他實力和境界都很低微,對我們構不成威脅。”寧瑤回絕。

  “隨你吧。”賀子仁也是無所謂。

  既然龐堅的修爲境界那麼低,真有什麼不對勁的表現,他想殺也是一瞬間的功夫。

  暗鬆一口氣的龐堅,望着那片亂石堆,這時發現白紙扇、銅錘和鈴鐺的光芒已經隱沒,只有刺耳的呼嘯聲還在。

  回想先前的場景,他也覺察到有某種看不見的異物,爭先恐後地飄來。

  那些他看不見的異物,應該就是被寧遠山等人稱作最低等階“獸煞”的東西,寧遠山在寧瑤的授意下來搭救自己,也是將那些“獸煞”毀去。

  可是,在他的感覺中,那些所謂的“獸煞”……似乎並不是要害他。

  而是身不由己地,被他觀想出來的“靈壺”所吸引,要被他收攏到自己的丹田靈海。

  感覺雖然是這種感覺,但因爲“獸煞”已被寧遠山清除,龐堅也無法去求證。

  在他胡思亂想時,決定繼續給予他自由的寧瑤,也在觀察着石堆中的異常,和寧遠山等人探討爲何會有“獸煞”產生。

  龐堅又在暗中查探他的丹田靈海。

  丹田靈海乃人體內祕藏一般的小天地,根據“壺天養氣訣”的說法,沒有晉升到洞玄境,未能精煉出神識者,不能看到丹田靈海的真正景象,只能進行模糊的感知。

  他感知了一番,覺察到在他的丹田靈海內,混雜着許多棉絮般的東西。

  棉絮般的異物,令他的感知變得不順暢,很難憑藉感應獲知靈海的全貌。

  他像是失明的瞎子,在一個房間活動着,卻每每被棉絮異物擋住,觸摸不出“房間”的大體輪廓。

  但他漸漸感覺出,他先前吸納的那一點靈氣,一觸碰到那些棉絮異物便會很快消失。

  在靈氣和棉絮異物接觸時,如有一點幽火消融了極小一塊的“棉絮”,讓那些“棉絮”也變少了一點。

  不多久,他所積累的那點靈氣,就在體內耗盡了。

  “你靈海污濁不堪,雜質糟粕太多了。你修行的話,需要先聚集靈氣,將體內的雜質清除乾淨,這一步好比打掃塵封許久的房間,將灰塵雜物清理。”

  “待到靈海乾淨了,你才能留得住靈氣,從而真正成爲一名煉氣士。”

  當龐堅不明所以時,握着微微發亮白玉珠的寧瑤,臉色冷漠地爲其解惑。

  因爲需要藉助龐堅指引道路,她覺得自己的態度不錯了,可她骨子裏那種高人一等的姿態,其實一直都沒有消失過。

  她先前丟下的盛放碎銀的布袋,此刻的解惑,像是一種對乞丐的施捨。

  “哦。”

  龐堅回以冷漠。

  原來少女和寧遠山、賀子仁說話時,竟然在暗中觀察着他,顯然並沒有完全相信他。

  “等到了那時,你才能感覺自己靈海的大小。不過……”寧瑤嘴角逸出一絲嘲諷,話鋒一轉道:“一般靈海污濁不堪者,往往修行天賦不佳,即使靈海變得敞亮乾淨了,初始的規模也會比較小。”

  頓了頓,她冷聲再道:“未來,開闢的空間也很有限。”

  如孫斌一般,她也瞧出了龐堅修行資質稀鬆平常,心道難怪用了三年時間,才能感悟“氣”之存在。

  在她心中龐堅不再是一個懷疑對象,她對這樣的龐堅毫不在意,就連龐堅如何得到修行法訣的,她都懶得去詢問一句。

上一篇:别让玉鼎再收徒了

下一篇:重启神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