懸壺濟世,我只是想長生不老 第91章

作者:每天三问吃什么

  只有等到一代人逝去,經歷過歲月的打磨,他纔算真正開始自己長生者的一生。

  厚積方能薄發!

  時間到了,他就是活着的史書。

  到了那時,便是他可以用姬老的語氣去教訓後輩的時候。

  而現在,他就是那個被教育後輩。

  所以顧擔很乾脆的目光左右轉了轉,見到一把椅子,湊過去端放在姬老的面前,說道:“您老先坐,咱慢慢說。”

  姬老滿意的點了點頭,很是欣賞顧擔的態度,倒也不再賣關子,直言道:“你之所以見不到什麼僧校且驙懸话俣嗄昵埃笤戮硟鹊纳畟H幾乎被殺完了!那場滅佛行動,持續了將近一代人的時間,這纔是你在大月境內,幾乎見不到什麼佛門中人的原因!”

  正所謂說話要言之有物,姬老一開口便是深藏在歲月之中的驚天大祕,讓人不由自主的豎起耳朵。

  顧擔也曾觀摩過一些史書,但史書上對滅佛這種事情根本就沒有什麼詳細記載,只是簡簡單單的幾個字,此時回想起來,也不過是八個字而已。

  【僧怒帝,帝憤而剿之。】

  這八個字既不盛大也不恢弘,甚至連個下文都沒有,似乎到這裏就結束了,實在不是什麼值得深刻記憶的點,屬於掃一眼也就過去了。

  可這八個字落在姬老的口中,竟是一場持續時間近乎一代人的滅佛行動……

  過往的一切,真正的當事人早就死在了歲月之中,口口相傳的消息到最後都不免落入俗套,成爲了各種奇聞異事,假假真真難以論斷,誰信誰倒黴。

  恐怕也只有姬老在這個年紀,才能夠從上一輩的人口中得到最爲真切的歷史,挖出潛藏在史書間的祕辛。

  哪怕黃土已經埋了半截脖子,可腦袋裏的知識,還是一如既往的好用,足以給顧擔上一課。

  “滅佛自是事出有因,卻並非史書中所記載的那樣有僧侶怒觸帝王。恰恰相反,那羣禿驢躲着帝王還來不及呢!”

  嘶啞粗糲的聲音爲顧擔解開了歷史隱祕的一角,撫去飄蕩其上的煙雲。

  “這一切的緣由,都是因爲剛剛你所看到的那一節指骨的主人!”姬老又道。

  “哦?那暗懷奇香之輩,竟是佛門中人?”

  顧擔倒吸一口涼氣,難不成是因爲過於自己的味道過於誘惑,反倒想要四大皆空?

  “沒錯。”

  姬老點頭,昏黃的雙目注視着顧擔,眼中還帶着些許逗弄般的調笑之意,“你不會以爲,那暗擁奇香之人是個尼姑吧?”

  這一問給顧擔都整不會了。

  “不是……嗎?”

  顧擔感覺自己吸的那口涼氣真的挺涼的,脊背發涼!

  以往自己看過的那些話本小說裏,莫不是都說女子香風拂面而來,何曾提到過男子會有?

  真不怕人吐是吧!

  一時間差點起了滿身的雞皮疙瘩。

  一想到一個大男人,還是個光頭的和尚,擁有着世上最難以抵禦的奇香……

  算了,不想爲妙。

  難怪那人會是佛門僧侶,這換誰來都想不開吧?

  “哈哈哈哈!”

  見到顧擔臉上的表情,姬老很是開懷的放聲大笑。

  哼,任由你天資絕世,還不是得老老實實聽老夫暢所欲言?

  總算將顧擔帶給他的震驚給還了回去,姬老心中的虛榮感立刻便得到了極大的滿足,就此兩清。

  “事實上,跟你想的那些亂七八糟的事情,出入很大。”

  玩笑過後,姬老的面色也是認真了下來,不再去調笑顧擔,聲音徒然一壓,本是嘶啞粗糲的聲音變得更加低沉喑啞,“那人的確是個和尚,可他生前並未有任何奇特之處,哪怕是在寺廟之中也絕不出彩,幾乎無人知曉,更算不上什麼得道高僧。”

  “嗯?”

  顧擔目露狐疑之色。

  那奇香他聞過一次,絕對稱得上是難以忘懷,連屏住呼吸都難以隔絕。

  有着這種香味兒,又怎麼可能默默無聞呢?

  便是剛剛出生,也該立刻被所有人知曉纔對!

  “那人生前與絕大多數人一般無二,默默無聞,不爲人知,在寺廟之中也根本不受半點重視。蹉跎大半生,最後安安靜靜的老死在了寺廟之中,可以說再平淡普通不過,毫無波起伏,無甚好說。”

  姬老平靜的說着,將所有的私人情緒徹底抽離,似是在談論着一個完全不相干的事情。

  “直到那人死後,寺廟中的絕大多數僧侶都出門要做一場規模極爲盛大的法事,整個寺廟就剩下沒幾個和尚,而他死後,那幾個和尚尚且不知。

  再後來,有野貓闖入寺廟之中,抵舔、啃咬那僧侶的屍體……才終於有奇香傳出,驚動了寺廟中僅剩下的幾個和尚!”

  顧擔目中的疑惑之色更濃。

  生前無絲毫異樣,死後有特殊異香?

  要不是姬老親口訴說,又親眼見到了那一節指骨,這一件事未免太過難以置信。

  便是記載入典籍之中,也絕對會當做某個不得志的文人墨客留下的些許臆想,就跟落第書生走山路撞到狐妖報恩一樣不可信。

  暗擁奇香,暗擁奇香!一個“暗”字竟有這麼多的門道,沒有姬老細細解答,誰能想的明白?

  “那幾個和尚宰了野貓,面對異香又不知如何是好,最終通報了寺廟中的方丈。那方丈自然也從未見過此等奇事,不知如何處理。異香實在過於濃烈,甚至讓人口舌生津,產生出些大膽的想法。

  那方丈不敢妄下定論,又找了些佛門的得道高僧,最終給那人發了個‘羅漢轉世’的身份,就要將那人屍體請回寶剎之中,當做天降宏福!”

  姬老眼中顯露出一絲嘲弄之色,繼續道:“可惜那異香實在過於猛烈,別說是人,就算是獸也忍不住。一日之間,便有數十種獸類衝入寶剎,想要啃咬屍身,此事終歸傳了出去,愈演愈烈之下,當時的一位盜聖出手,竊取了那羅漢屍身!

  最終沒能忍住奇香誘惑,竟吞咬下一塊羅漢血肉!”

  哪怕只是聽着,顧擔也覺得遍體生寒。

  那個可憐人生前一點好處沒有享受到,死後半點不得安寧啊!

  “佛門的諸多高僧追來之時,便見到盜聖正在吞血咽肉!那盜聖原本也不過是練髒大成的武者,吞下其血肉後竟功力大漲!諸多高僧都無法完全將其攔下,只能搶回羅漢屍體。

  盜聖敗走之後自是不甘,將此消息散播出去。一傳十、十傳百,最終連皇室都有所聽聞,想要一見真假。

  佛門自是不許,可自有人不會聽從,夜闖寶剎者比比皆是,卻是盡數敗於那羣高僧之手。那些高僧……竟一同功力大進!”姬老幽幽的說着。

  顧擔眼瞳微縮,這字裏行間,滿滿的只有“喫人”二字!

  “後來消息自是再也瞞不住了……此天理難容之事,自是天下共伐之!江湖豪傑、官府圍剿,因爲那羅漢血肉,最終導致了近乎一代人未曾停歇的滅佛。自此之後,大月之地,一佛難見,到現在都沒有恢復過來!”

  認真聽完這個故事,顧擔也不知該如何去發表自己的看法。

  那羅漢也是倒黴透頂,死後竟成人腹中食!

  佛門當然也不好受,因此事徹底一蹶不振。

  誰是最後的贏家呢?

  顧擔目光再次看向那放在架子上的盒子。

  大月兩百餘年的國祚,終歸還是有其底蘊在,皇室必然瓜分了其中一部分,否則也就沒有那根指骨了!

  但再回想一下此時大月之境遇,何嘗不是又一次的“羅漢血肉”?

  上一次,大月皇室是勝利者,而這一次,大月便是那血肉!

  歷史輪迴,週而復始也!

  將故事說完後,姬老的目光看着顧擔,很是嚴肅的告誡道:“匹夫無罪,懷璧其罪!你定要明白這樣的道理!你的不同,萬不可再爲旁人所知,便是有人察覺,也要將其全都推脫到清平子尋覓到的丹藥身上!”

第129章 人做大藥,武不及仙

  姬老此番言語,不可謂不真心實意、循循善誘。

  他曾跟林小依說大話,要讓顧擔拜他爲師,這自是有些猖狂的玩笑話。

  顧擔當然未曾拜師,可他仍舊堪稱面面俱到的指點着顧擔。

  平心而論,顧擔其實和他之間的牽扯並不深厚,更談不上什麼交情,連他期望的拜師都沒有。

  可這位過了百歲的老人家,還是想要以最快的速度,將自己百餘年來積累到的所有經驗、智慧,毫無保留的灌輸到顧擔的身上。

  留給他的時間,真的不多了。

  “我明白。”

  顧擔老老實實的點頭,他身上的祕密可遠比“懷璧其罪”還要可怕的多。

  可怕到他即使到了武道宗師的境界,都未曾肆意行事,擔憂被那暗中不知在何處的仙人給逮到。

  千金之子坐不垂堂,長生不老很難不苟!

  苟不是慫,而是穩。

  這世上很難找到比他更穩的人了,這一點顧擔還是很有信心的。

  見到顧擔那副老神在在,不住點頭,此言甚合我意的模樣,給姬老都逗樂了,笑道:“我倒是忘了,你小子可比誰都能藏。若非禁軍圍困,怕是沒人知道皇城眼皮子底下,還藏着另一位如此年輕的武道宗師。”

  “哈……”

  顧擔陪笑兩聲,轉回正題:“那暗擁奇香之人的血肉,真的曾讓人功力大漲?”

  “沒錯。那暗擁奇香之人的血肉不單單能助武者功力大漲,甚至還能延年益壽!”

  姬老目露可惜之色,“當時那位大月的帝王,是整個大月帝王之中在位時間最長的一位,足足有七十二年。雖然並未修習高深武藝,可哪怕到了晚年也是無病無災,死去之後還是宮女發現,當時還以爲他只是睡着了!”

  皇帝在位七十二年!

  這是一個非常恐怖的數字!

  按照沒有宮變和前任帝王突然駕崩的情況來說,正常繼位的話,當上皇帝的時候怎麼着也得十幾、二十來歲,晚一點的三四十都不算什麼。

  再加上皇帝這個位子看似尊崇無比,但操勞也多,許多不爲人知的勾心鬥角時刻上演着。

  可不是每一任皇帝都能像是宗明帝那樣能二十餘年不上朝,自己過着自己的好日子就能當做天下大吉。

  正常來說,君臣上下一日百鬥,絕非虛言!

  能在皇帝這個位子上幹七十二年,的確很了不起。

  特別是在沒有修行的情況下,已經堪稱恐怖了。

  他一個人就佔了大月國祚兩成有餘的時間,可想而知是何等的“超長待機”。

  要說這其中沒有那暗擁奇香之人血肉的功勞,顧擔都不信。

  可問題是……

  “那暗擁奇香之人,爲何生前毫無半分異樣之處?反倒是死後才顯現出特殊?”顧擔眉頭微皺,想不明白。

  暗擁奇香和目生重瞳、眉分八彩、耳竟三漏、身懷四乳皆不同!

  另外的那些特殊之處,一眼就能夠看出來。

  唯獨此人,死後才彰顯,這完全不合情理。

  如果有一種特殊體質,是需要死後纔有效果,那就是沒有效果!

  甚至還不如說是一種詛咒,死了都不得安生,被人分而食之!

  “這個問題我也想過很久……真正的答案沒有找到,但我在一本關於描繪仙人的話本小說上,看到過一種極端惡毒的答案。”

  姬老目光幽幽,語氣深寒,聲音也變得低沉起來,“不同於描繪仙人何等高妙,如何吞雲吐霧,食霞飲露。那一個話本小說裏的仙人,每一個都兇狠毒辣,比之凡塵江湖中的陰衷幱嬘羞^之而無不及!

  而那個話本小說裏的主人公,便是一位被‘仙人’矇騙,真將仙道當做無上妙境的赤子之人。不過他很幸叩募尤氲搅艘粋�還算不錯的宗門,外出歷練之時雖險象環生,被外人暗算,卻也得到了師姐救助,二人聯手終於是得空逃亡。

  二人逃亡途中互生傾訴,但主人公還有一位青梅竹馬的小師妹,一直對他無比體貼,他自是割捨不下。便在師姐、師妹之間百般斡旋,努力提升自己的實力,再加上頗有天資,很快便拜掌門爲師,成爲親傳弟子。

  有了這個身份之後,那人如承雲龍,一路上奇遇不斷,先前欺辱他的人被盡數斬殺,最終自然是坐享齊人之福,抱得美人歸,成爲一方巨擘!”

  聽着姬老講述的故事,顧擔嘴角抽動了兩下。

  如此老套且毫無新意的故事,算哪門子的“極端惡毒”?

  老掉牙了!

  只是聽一遍便讓人直起雞皮疙瘩。

  這要是在他那邊的世界,絕對是個死撲街,翻不出半點浪花。

  雖然姬老的經驗很老道,可這方面的見識還是少了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