懸壺濟世,我只是想長生不老 第92章

作者:每天三问吃什么

  這樣的故事沒有一萬也有八千,哪裏值得細說?

  “嘿嘿。”

  見到顧擔滿臉的不以爲然,姬老笑了笑,那笑容陰寒詭異,只是看着便讓人心生寒意,那猶如幽魂迴盪的聲音,並沒有在話本小說的主人公成爲一方巨擘的時候停下。

  姬老繼續說道:“那人無比快活的渡過了自己的一生。在他死後,身上泛出奇香,他的師父,也就是收他爲徒的那個掌門出現在了他的屍體旁,將其徹底吞下,霎時間竟有天劫炸響,竟要得道飛昇!

  原來,那人是極其難以尋覓的大藥體質,生時不見何等端倪,死後便能成爲一爐大藥,所有的修爲都會凝聚在身,無比圓融,比之任何靈丹都更渾然天成。

  他所經歷的所有奇遇和指點,其實都是他的掌門師父暗中安排,最後也自然是成爲了那掌門最想要的大藥模樣,將其耗盡一生所熔鍊的人體大藥吞下後,才終於得成正果!”

  和和美美的大團圓在此刻解開面紗,露出了最後的刀子。

  這不是一個天才奇遇不斷抱得美人歸的無聊故事,而是老稚钏悖瑢⑷苏E到死的傢伙得道飛昇,最終成仙的故事!

  饒是顧擔也算曾“身經百戰”,聽到這個結局的時候都忍不住心抽了一下。

  在這個切實有仙存在的世界,有人敢這麼去寫,確實稱得上是極端惡毒了!

  不僅沒有半點溫情脈脈,反而讓人心生絕望,其心可誅!

  看似風流快活一生,實則全然不知其間險惡的“主人公”竟顯得無比可悲。

  始終在有着一隻大手,在他的一生裏暗中操縱一切命撸蔂憚e人想要的模樣。

  細思恐極!

  可要是說這個故事純粹是滿懷惡意之人用來噁心人的,也不見得。

  因爲大月真的出現過一位死後暗擁奇香之輩!

  這個故事到底是空穴來風,還是全然湊巧,真不好說!

  “大概……是巧合吧?”

  憋了一會兒,顧擔說道:“那位倒黴透頂的佛門羅漢,最後不是沒有幕後黑手麼?雖然造成了滅佛之事,也只是因爲人心中的貪慾作祟。”

  “嘿,我也希望是。”

  姬老自然明白顧擔是怎麼想的,二人心照不宣的避開了深談那個恐怖的故事結局。

  太過陰暗而又直擊人心的想法,終歸消磨人的意志和精神!

  這種故事若能給人帶來警示倒也算得上有那麼些許用處,可若真將其奉爲圭臬,大肆宣揚,甚至通過故事直接將自己當做勘破一切世俗的“賢者”,旁人都是蠢笨如豬落入網中仍不自知的傻子,那這樣的故事還不如沒有。

  當一個人處處都開始懷疑,不憚以最壞的惡意揣度所能看到的所有人,那不叫機警和歷經世事後的勘破紅塵,那叫腦子有病。

  既然談到了仙,顧擔也不免好奇的問道:“您閱歷甚廣,見識繁多,經驗老道。不知對仙又是何等看法?”

  “沒真正嘗試見過,誰知道呢?可既然世人都如此推崇仙道,必然是因爲武道遠遠不及。你也剛剛試過,武道宗師也只能略略給那鐵球留下一個滐@掌印而已,已非人力所能爲之,恐怕就是仙人遺留在世間的東西,連物件都讓人自愧不如,況乎仙人哉?”

  姬老知無不言,言無不盡。

  “哦?我還以爲您老會覺得武道不該比仙道低上一等呢!”顧擔有些驚訝的說道。

  畢竟姬老畢生之夢想便是將宗師之境更進一步,達到那所謂的先天之境,自是心中不甘落後於仙道纔是。

  姬老搖頭,毫不避諱的說道:“無論仙道是否險惡,若是可以,連我自己都很想要修仙。若是再年輕那麼二三十歲,我定會去追尋那夜降天星最終落下之地,哪怕明知機會渺茫也絕不肯罷休。

  奈何時不待我,哪怕明知仙道比武道更強,也沒有機會了,來不及了……只希望畢生鑽研能夠得到一個結果便算不枉此生,仙道太遠,不求也罷!”

  “宗師之上是否爲真尚且不甚明瞭,您如果放下執念,好好修養,未嘗不能有十餘年時間可活。”

  終於談到了壽元的問題,顧擔的面色也變得鄭重起來。

  姬老的確已行將就木。

  可行將就木卻並非是油盡燈枯!

  顧擔早已暗暗利用青木化生訣的氣息感知過,姬老之所以外表顯得如此憔悴不堪,毫無武道宗師之風範,是因爲他將所有的力量都潛藏了起來。

  那是一種比之驚蟬更加極端的法門,將所有力量埋藏在身體之中,就像是堵住的火山口一樣,恐怖的力量並非真正消亡,而是在不斷堆積,等待着某一刻化作石破天驚的巨響!

  這種手段絕非毫無代價,對身體的負擔極大。

  如果將人生當做一條路,路的盡頭是一堵代表着死亡的牆壁,現在的姬老雖即將走到路的盡頭,卻還有稍稍騰挪的餘地在。

  可他非但沒有選擇放緩腳步,還刻意加快了些許,想要趁着最後這段路的積蓄極限一躍,翻過死亡的大山,抵達宗師之上的境界!

  能成自然再好不過,可極大的概率是撞得頭破血流!

  “十餘年?”

  姬老笑了起來,問道:“你有沒有想過,爲什麼宗師死後身軀仍可百年不腐,可人還是會死?明明身體還支撐的住!”

  顧擔微怔,他從未因爲壽元所困擾過,這個問題竟真的未曾細想。

  “真氣從何而來?五臟之元氣也!武道宗師的一切,來自於五臟。真氣能夠將身軀錘鍊的比肩精鐵,刀劍加身而無損分毫,可唯獨不能錘鍊五臟!”

  姬老倒不是要難爲顧擔,直接自己便說了出來。

  真氣錘鍛血肉完成氣血見障,以至於宗師肉身百年不腐,靠的就是硬生生的磨損再塑,相當於再次打磨了一遍!

  問題來了,誰敢用真氣將自己的心臟給戳一個窟窿試試?

  戳都不敢戳,要如何去進行更深層次的氣血見障呢?

  以至於血肉骨骼還撐得下去,五臟卻開始不斷衰竭,這就是宗師的壽元極限之所在。

  “肉身可容納更久,五臟卻還會漸漸衰微。事實上,若非靈石天降,死在驚蟄之夜的那位衝擊先天的武道宗師,應該是我纔對。

  正是靠着靈氣幫我孕養五臟,才又爭取了些許時間,又怎能再往後拖延?我早已做好了身死道消的準備。”

  姬老滿不在乎的說着,“我現在的情況,大概還能有五年左右的時間。這幾年你就多來我這裏,有什麼不懂的抓緊時間問一問,凡事有備無患。”

  “那個……”

  顧擔整理着措辭,小心的說道:“有句話不知當講不當講。”

  “有何當講不當講的?但說無妨!”

  “我覺得吧,如果您不衝擊那先天之境,給我十幾年的時間,我大概便可先一步抵達那樣的境界——如果真的存在的話。”顧擔臉不紅氣不喘的說道。

  以他現在的進步速度,十幾年時間能夠達到什麼程度,還真說不好!

  “你小子!”

  哪怕對顧擔寄予厚望的姬老,都被這番說辭給氣的吹鬍子瞪眼。

  十幾年時間,就想趕上他的百年苦修?

  你可真敢說!

  “要不咱們試試看?”

  顧擔眉頭一挑,故作放肆而張狂的樣子,就差把“無敵”二字貼在臉上了。

  姬老笑了起來,蒼老而乾枯猶如樹皮的手掌輕輕拍了拍顧擔的肩頭。

  “你小子就別費這種心思了,吾輩豈能老死在牀?!”

第130章 當世聖人

  康靖元年,康靖帝借議罪銀之名大肆從官員手中強行斂財,籌集軍費,耗費數月之後,朝廷大軍終於開撥!

  數路大軍並出,兵鋒所向之處,原先的十八路反僭诤芏痰臅r間內便不剩下幾個。

  但,黃朝的黃天軍以及白蓮教主的白蓮教,仍是大月的心頭之患。

  只有少數人馬先派去羽州,餘下大多數兵卒奉詔,要先征討亂臣僮樱�

  攘外必先安內,康靖帝已是下了狠心。

  根據顧擔從林小依處聽來的消息,距離皇都最近的豫州交戰最慘,說一聲哀鴻遍野都不爲過。

  那白蓮教杏埠烦⒋筌姡拐娴臎]有潰敗,戰爭怕是有陷入泥潭的趨勢,戰報時刻都有飛來,總體來說還是廟堂佔優,誰讓豫州距離皇都最近呢?先打的就是你!

  相比之下,更精彩些的還得是揚州。

  揚州之地黃朝的黃天軍選擇分出一部分人拒敵,剩下的人手仍在馬不停蹄的專殺大戶。

  朝廷派去的人數雖多,可揚州那麼大,將朝廷人手分散開來又能有多少?

  不分散,那就完全不理會,你後腳來我前腳走,只留下滿地雞毛,喫土去吧!

  黃朝的戰略是用最快的速度搶下最多的錢財!

  這種戰略能夠極快速度的滾起雪球,聚攏財富,避免損耗。

  但沒有屬於自己的地盤,隊伍就會缺少向心力和凝聚力,顯露出太多的土匪風範,缺少真正的雄主氣焰,難以整合人心,更無法得到天下人的認同。

  這一點黃朝自己未必想不到,奈何這也是沒辦法的事情。

  無論是跟傳承悠久、源遠流長、傳統優良民間有所知的白蓮教相比,還是跟立國二百餘年,哪怕爛到骨子裏尚且有底蘊留存的大月相比,他現在就想佔據地盤,還是太早了一些,是以己之短攻敵之長。

  更何況揚州之地與羽州接壤,四國聯軍必然不會放過,這是不爭的事實!

  再往北就是豫州,那又是白蓮教的地盤!

  現在白蓮教正忙着跟廟堂血拼是不假,這個時候從背後偷襲的確大有可爲,但之後呢?

  黃天軍就將成爲下一個廟堂眼中的白蓮教!

  所以黃朝除了揚州哪裏也不去,就帶着廟堂圍剿來的大軍在揚州四處兜圈,大戶人家的屍骸盡數掛在路邊樹上,走一路就砍一路大戶。

  所過之處,內庫燒爲謇C灰,天街踏盡公卿骨!

  保證無論是跟在屁股後面追來的大月兵馬,還是可能不久之後便會來到揚州的四國聯軍,連屁都喫不上。

  用林小依的話說就是:康靖帝如今每日都是焦頭爛額的模樣,想不明白原本大月境內的大好局面,怎會變成如此地步。

  議罪銀只收一茬,如果不能畢其功於一役,後面必然還要再加稅賦和徵兵!

  到了那時,剛剛剿滅的差不多的十八路反俦厝挥謺阑覐腿肌�

  可割掉的韭菜,就沒有快能夠長好了。

  奈何,這些事情並不會因爲康靖帝的憂慮就不發生。

  雪崩的時候,壓的全是雪花!

  最近的表現則是糧價開始飛漲,世道越是艱難糧價也就越貴,哪怕冬日已過,災民竟也沒有消失太多。

  這說明一直都有百姓持續不斷的丟掉了自己所擁有的一切。

  除了黃朝和白蓮教主這兩位大月的心頭之患。

  還有一個人的名頭絲毫不下於此二人,如今在民間的聲望更是如日中天,能甩黃朝和白蓮教主十條街!

  墨丘!

  這位墨家鉅子,在帶着三千墨者襲殺大月總指揮使劉軒啓之後放出話來。

  其餘任何一國只要敢在大月境內再做出如此滅絕人性的屠城或類似之事,墨家哪怕戰至最後一人,也絕對饒不了他們!

  且並不排除直接潛入國境刺殺帝王的可能!

  一位武道宗師帶着幾千個同樣不怕死的人玩命,的確足矣讓軍隊都得仔細掂量掂量,哪怕能贏,指揮戰鬥的人睡覺怕是都不敢閉着眼。

  更何況墨丘隱隱已經直接將矛頭對準了其餘幾國的帝王。

  宗明帝都殺了,還怕再添一兩個?

  當然,這種威脅震懾一時還算有用,畢竟帶領三千墨者的確衝贏了上萬軍陣,陣斬將帥,這戰績是不爭的事實。

  可要說憑藉墨家就能擋住四國聯軍,那就是純粹的癡人說夢了。

  連墨丘說的都是不可行如屠城那樣天怒人怨的滅絕人性之事而已,可沒說讓四國聯軍就此罷手,墨家還沒有那麼大的力量。

  畢竟哪國還沒幾個宗師呢?

  整天想着刺殺來刺殺去,那就誰都別想好過,差不多也就得了。

  墨丘和墨者的期望,其實是憑藉他們的存在和努力,能夠減少一些大月境內完全沒有反抗的平民百姓們,能夠少受到一些不必要的虐殺,給百姓留下一點點活路而已。

  僅此便需要豁出命去。

  至於終止戰爭?

  沒人敢說這樣的大話,再來一個墨丘也不行。

  無論如何,墨丘的事蹟都已經在大月境內傳頌開來。

  哪怕廟堂明面上百般打壓,也完全壓制不住,反而擴散的更爲快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