懸壺濟世,我只是想長生不老 第59章

作者:每天三问吃什么

  真氣可以擋住弓箭,可練髒大成的高手全力投擲的寶劍怕是力有不逮!

  再加上有襲向面門的一拳緊隨其後,霎時間便讓他陷入到了兩難的境地之中,不可謂不歹毒。

  然而讓他絕望的是,那真氣護罩再次出現,飛到一半的寶劍觸及真氣護盾,連一絲掙扎的餘地都沒有便驟然墜落而下。

  一隻手掌已經擋住了那襲向面門的拳頭,任由他體內的真氣如何湧動,試圖掙開鉗制,都仿若泥牛入海般無跡可尋,連分毫都無法撼動。

  彼此之間的差距,實在太大!

  “我是真的很好奇,爲什麼有些人明明長得是一副人模人樣,卻全然做不出半點人事兒來?”

  捏住襲向面門的拳頭,顧擔劍眉倒豎,聲寒如冰。

  自知絕無好下場的吳慶一口銀牙都恨不得咬碎,“呵,不過是成王敗寇罷了。你是武道宗師,爺認栽了,卻也聽不得你在這兒假惺惺的說教!

  那墨丘尚且爲國做出過一番事業,也算個漢子。你同樣是武道宗師,與那墨丘關係莫逆,又做過什麼?大丈夫建功立業,何錯之有?哪裏輪得到你對我指指點點!”

  顧擔面色不變分毫,這小人臨死前還想噁心人一把,實非善類,無需多費脣舌,只是平平淡淡的回答道:“治病救人。”

  話音落下,真氣沿着手掌奔湧而出。

  吳慶身軀抖若篩糠,鮮血自四肢百骸奔湧而出,眨眼間便已成了一個血人。

  顧擔鬆開手掌,剛剛還生龍活虎在院中耀武揚威的吳慶便直挺挺的倒在了地上。

  目光向遠方投射而去。

  一人正在急速的奔行而來,速度比之駿馬飛馳還要快上數倍,好似蒼鷹俯衝大地,寬大的袈裟在勁風之中招搖舞動,又恍若魔牛降世,霸道無比,兇焰滔天!

  更是目標極爲明確的朝着此地衝來。

  “是他?”

  見到來人,顧擔也不免露出一絲詫異。

  此人……他是見過的!

第91章 可戰宗師

  身披袈裟的和尚狂奔而來,可終究是晚了一步。

  吳慶的身軀直挺挺的倒了下去,再無聲息。

  “阿彌陀佛。”

  來人雙手合十,注視着那倒下的屍體,目露悲憫之色,嘆道:“小友若想離開,憑自己的身手足以做到,何必再造殺孽呢?得饒人處且饒人,如此殺心之下,諸事纏身,一樁一件,平添冤孽!”

  顧擔眼露寒芒,目光不善的看着來人,怒道:“不悟禪師莫非誦讀佛經誦傻了不成?殺人者,人恆殺之。想要我的命還不算,連嬰孩都不願放過之人,竟也能讓禪師生出善心以待?”

  來人,赫然便是那不悟禪師。

  看上去是得道高僧,實則並不熱衷佛門的清規戒律,自言“不悟”。

  昔日墨丘剛剛走出武館,欲施展心中抱負,伸張道義之時,還曾在鼎盛樓中與其交手過一招,最終也憑此壓服腥恕�

  轉眼間十年已過,未曾想再次見到此人,竟已成這般滿口胡言的模樣。

  不悟禪師雙手合十,鋥光瓦亮的腦袋在夏日熾熱的陽光下好似有金輪顯照,看上去還真與得道高僧一般無二,開口道:“佛祖亦曾割肉喂鷹,以身飼虎。畜猶如此,何況人乎?”

  對於這種張口就是大義,實則什麼事都沒做過的王八蛋,顧擔毫不留情的譏諷道:“既然如此,那能否麻煩您去地下給他超度一下,順便再去問問你的佛祖,他該不該死!若我錯了,還要勞煩您託夢一番呢!”

  凡塵一世難過百,十年間足以改變太多事情。

  當年的不悟禪師不尊佛門的清規戒律,乃至被趕下山門,自此酒肉來者不拒,行事灑脫而快意,雖不在乎虛名如何,看起來還真有幾分高僧風範。

  可如今張口便是護生之言,閉口又唸誦佛祖教化百姓之言論,聽着卻讓人心中無比厭惡。

  真小人並不比僞君子要強什麼,可起碼不會說些歪曲事實之論!

  “阿彌陀佛。貧僧佛法略通,然行事終究不爲佛門所容,佛祖定不會見我。塵世如苦海,在此世之中,便如行走那阿鼻地獄之間,何嘗不是一種揹負罪孽之罰呢?”不悟禪師心平氣和,寶相端莊的回答道。

  “好話壞話,那可真是讓你說盡了。”

  顧擔搖了搖頭,上下打量着看似改過一新的不悟禪師,說道:“可惜啊,縱使滿口微言大義,也不過是一個皮囊而已。十年前,你已名動皇都,而墨丘籍籍無名。那時墨丘的武藝雖高於你一等,卻也並非雲泥之別。

  十年已過,墨丘名動天下,更願爲蒼生捨命奔走,墨者三千追隨其左右,除暴安良,行俠仗義,摩頂放踵,死不旋踵,爲利天下,自苦以極,雖死無悔,萬人敬仰!

  而你,十年間竟毫無半分做爲,未聽聞過任何事蹟,又做成了哪門善舉?竟還敢在我面前狺狺狂吠,我從未見過有如此厚顏無恥之人!”

  光天化日,朗朗乾坤。

  不悟禪師聽着顧擔的言語,那本是寶相端莊的臉上,也不由得泛起絲絲苦澀之意。

  十年間,真的發生了太多的事情。

  萬壽仙宮、夜降天星、方士失寵、焚書坑術、墨家崛起、邊疆大敗、四國聯軍、羣雄並起,直至墨丘出手,弒帝而終。

  如果這十年裏有一位天命之子的話,那個人非墨丘不可爲之。

  十年前他的名望比之墨丘還要更高上幾分,可十年走來,未進一步不說,終究還是變成了自己昔日最討厭的樣子。

  究竟是人各有命,時也命也,還是他本就喫不得那般苦累,又不願放下心中所求?以至於最終變成了個四不像。

  既不能如少年時那樣謾罵清規戒律,遊戲紅塵;又不能如得道高僧那般得悟通達,教化萬民。

  有佛皮而無佛骨,有佛性而無佛心!

  不悟禪師僵在了那裏,他還有很多的話可以說,很多的理由可以找,他觀典籍如觀滄海,十年來廣記而博識,大道理張口就來不在話下……可萬千言語,唯獨說服不了自己的心。

  因爲啊,他真的見到一個人,聽到一個人捨生忘死的去追尋自己想要的世道,不顧一切的去努力。

  甚至在很久之前,他們二人是交過手的,只是那一次,成爲了短暫相逢,自此之後好似暫時相交的兩條岔路,各個一去不回。

  爾曹身與名俱滅,不廢江河萬古流!

  不悟禪師垂下了頭,那寶相端莊得道高僧般的姿態終於是層層瓦解,就像是毫無感情的佛像崩裂開來。

  這個人,活了過來。

  只是撕扯下面具之後,顯露出的並非是什麼無慾無求的漫天神佛,而是赤裸的凡人模樣。

  不悟禪師點了點頭,算是認可了顧擔的話,又道:“你說的不錯,不敢直面本心,何衝宗師之境?小友如此年紀便已至宗師,絕不僅是辛辛苦苦修煉而來吧?哪怕有墨丘在旁悉心指導,難不成還能替你修行?

  武道宗師之境天下罕有,絕非苦修既能抵達,縱使用盡渾身解數,只能徒呼奈何。我助裕王,只因一個承諾而已。說是一己之私,的確無甚差錯,也不必再逞什麼大義之名,徒增笑柄。”

  他的目光嚴肅起來,氣勢開始逐步攀升,雙目中泛起危險的光芒,寬大的僧袍之下,層層疊疊的肌肉鼓起,虎嘯之音在他的體內流轉不休。

  唯有那面色變得古井無波,似一尊羅漢顯化,形同佛像。

  “吾有三拳,可戰宗師!”

  不悟禪師雙目眨也不眨的盯着顧擔,神情專注而凝重,“將孩子們放下吧,我讓他們遠離。”

  微微揮手,那包圍的禁軍當真向後退了數步,暫時收起了手中兵器。

  能不跟宗師硬碰,也沒誰會想不開。

  萬一不悟禪師贏了呢?他們不就能少死點了嘛!

  顧擔注視着不悟禪師,第一次感受到威脅的氣息逐漸靠近。

  他沒有說謊,雖未達宗師之境,數十年的苦修還是讓他摸索到了某條道路,足以對宗師產生威脅!

  禽釐勝靠了過來,目光分外複雜的注視着顧擔,輕聲說道:“這倆就先交給我來照看,我不死,沒人能傷到他們。”

  “好。”

  顧擔微微點頭,真要來一場宗師級別大戰的話,蒼和荀軻定是沒辦法妥善照顧的。

  禽釐勝乾脆的帶着蒼和荀軻退回到了小院之中,抓起倒在地上的門板擋在前方,這樣就算有人放了冷箭也能阻擋一二。

  放下了負擔的顧擔靜靜的站在那裏,目光平穩,淵渟嶽峙,“來吧!”

  不悟禪師終是蓄勢完成,整個人身形暴漲一截,肌肉隆起間將寬大的僧袍硬生生撐了起來,似乎僧袍之中藏匿着兇悍無比的猛獸。

  “喫我一拳!”

  那道猛獸般的身影好似猛虎下山,呼和之際連院中的柳樹枝條都在搖晃不止,蟬鳴之音都被壓了下去。

  虎嘯之音隨之一同響徹雲霄!

第92章 我自如來

  那虎嘯聲完全是自不悟禪師體內響起,無比蓬勃的氣血近乎化作實質,撐起的絕不僅僅只是肌肉,還有凝聚到極致的力量!

  人還未到,拳風已是襲面而來!

  顧擔的青袍被勁風吹拂的獵獵作響,垂在身後的三千青絲似龍蛇狂舞,眼中也不由得顯出凝重之色。

  同樣是全力一拳,與十年前相比,大有進境!

  哪怕他已至武道宗師之境,此拳也絕不能小覷,所謂可戰宗師,絕非虛言!

  不悟禪師眼中閃爍着近乎瘋狂的光芒,甚至還有着不可言說的嫉妒。

  如此年輕的武道宗師啊……

  爲什麼,爲什麼他蹉跎半生就是無法達到此等境界?

  早在十年前他便已是練髒大成的武者,至今卻仍是練髒大成!

  蒼天何其不公,連一後進之輩都可迎頭趕上,甚至超越他一步!

  憑什麼武道宗師的關隘便好似天塹一般橫隔在他的面前,任由他如何的努力都無法抵達那好似近在咫尺、觸手可及的境界?!

  難道真是因爲他叛離佛門,不受佛祖庇佑之故?

  可他明明已經改過十年,爲何佛祖仍不肯垂憐半分?

  說好的放下屠刀,立地成佛呢?!

  “我不服!!!”

  不悟禪師恍若瘋魔般狂喝!

  就讓我來看看,武道宗師到底能有多少斤兩!

  這一拳,是練髒大成武者的極致,是一位不甘的武者對命甙l起的反抗。

  顧擔神情凝重,氣沉丹田,第一次擺好架勢,面對着那勢如瘋魔又似狂虎的龐然大物,驟然揮拳!

  “砰!!!”

  一聲好似天雷炸起悶響聲自空氣中傳來。

  氣浪滾滾,不可遏制!

  隱約間似有電光在那雙拳觸及之處迸濺而出,顧擔不由自主的往後退了一步。

  踏!

  青石鋪就而成的地面承受不住那恐怖的力量,如蛛網一般的裂隙蔓延開來,顧擔一隻腳掌竟硬生生陷入青石之中。

  顧擔目露驚訝之色。

  那股沛然大力哪怕經過體內真氣、內氣、靈氣三層緩衝,還是難免讓他氣血稍微有所波動,更是不可阻擋的後退一步。

  能夠將單純的力量修行到如此的程度,多多少少有些駭人聽聞。

  有點東西!

  若是再來那麼幾萬拳,說不定他就得開二形態了。

  不悟禪師眼中閃過狂喜之色,看着倒退一步的顧擔,“哈哈哈哈哈,武道宗師!”

  他大笑着,原本鼓漲至極的右手竟然在不斷的變小、變瘦,僧袍之下,右臂泛起赤紅之芒,就像是血紅寶石一般純粹而璀璨。

  精血匯聚,濃縮,按照特定的經絡所咿D,不顧一切的匯聚在右臂之上。

  你說我不如墨丘,可我經歷過的苦,所要面對的難關,墨丘經歷過嗎?

  那如天塹一般的關隘啊,古往今來堵死了多少人!

  你們這些得到天眷的傢伙真是讓人噁心……明明一路坦途,又哪裏懂得我的向道之心!

  給我一個機會,我就會比墨丘差嗎?

  我連自己都渡不了,又要如何去普渡猩�

  “伏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