懸壺濟世,我只是想長生不老 第451章

作者:每天三问吃什么

  一聲不知是欣慰,還是長嘆的聲音落下。

  聲息漸止。

  夏朝一百五十九年,春。

  歷時七十三載。

  夏朝第三位夏皇,啓志帝駕崩。

  享年一百零一歲。

  顧擔伸出手,爲他合上雙目。

  “好好休息。”

  顧擔輕聲說道。

  以凡俗之身,年逾百歲。

  放到人間,稱得上是喜葬了。

  只是啓志帝的身份特殊,爲國謩澋臅r間,幾乎快要相當於王莽和承平帝的總和,對於夏朝子民而言,其間的份量也絕對不小。

  在如今這個特殊的時代,這麼一位真正意義上德高望重的定海神針逝去,恐怕還會掀起一陣波瀾。

  不過,啓志帝早已料想過這件事,早在兩年前便有所鋪墊,又是以罪己詔的形式傳遍四方。

  便是死,啓志帝也希望用自己的死亡,爲夏朝換來些更爲有利的東西。

  這麼一位爲國奉獻一生的皇帝,是夏朝的幸撸瑑嵐芩涱H爲偏激,卻未釀成大錯,臨淵止步,善莫大焉。

  所以顧擔要來送他最後一程。

  爲啓志帝最後整理了一番儀容,使他保留皇帝的顏面。

  顧擔起身,看了眼空蕩蕩的房間,隔着窗戶,能夠看到外面剛剛升起不算太久的日頭,呈現出些許橘黃色,尚未爆發出真正的光與熱。

  這個悲傷的消息還沒有被外界知曉。

  但要不了多久,又是一次與國同悲切。

  前方,還有更多的挑戰等待着夏朝,在新的時代之中,夏朝需要重新調整自身,選擇更適合自己的位置。

  舊的人已經逝去,這是一個時代的落幕。

  而新的時代,已是近在眼前了。

  顧擔的身影,逐漸消失在了原地。

  只留下一句話,告慰逝去的魂靈。

  “等一等,要不了幾年了……我會出手。”

第423章 今日之仇

  史書太廣,足以讓古往今來的聖賢都不過寥寥幾筆。

  史書太短,裝不下一個人波瀾壯闊的一生。

  啓志帝駕崩的消息,終究傳了出去。

  夏朝的第三位皇帝,在位時間長達七十三年之久的啓志帝,就此永別了他深深紮根,且爲之奉獻一生的國度。

  他在位之際,勵精圖治,銳意改革,法家在他的手中徹底成長爲參天大樹,讓法理二字,深入到了夏朝百姓每個人的心中。

  如果說承平帝承接住了夏朝的強盛與繁華,那啓志帝便是將繁華又推上一層樓的人。

  他的存在,讓夏朝的強盛有了更多的保證,更穩妥的方式咿D下去。

  天下很大,啓志帝從未出過國門。

  天下很小,足以讓四方國度,爭相俯首,萬國來朝!

  夏朝的名諱在他繼位的這些年裏,遠遠的傳播出去,即使是相隔萬里之遙的遊子,仍可因自己是夏朝人而深感自豪。

  他的一生,在最後的歲月中,發生過一些“驚天動地”的大事。

  遺憾的是,他已經沒有了那個時間去處理完全。

  但這絕不能怪他。

  從帝王的角度說來,他已做到了自己所能做到的極限。

  甚至不惜自辱,以此希冀喚起子民對於夏朝的情感。

  這已是他所能做到,最簡單也最困難的一件事。

  這位繼位七十三年年之久的夏皇啊,當他駕崩的消息自夏朝傳出,千家萬戶的百姓家中,都傳出了嚎啕大哭的聲音。

  懵懂的幼兒不明所以,反倒是那些上了年紀的老人,哭的撕心裂肺,猶如天崩。

  夏朝皇都寬廣的街道上,不知何時出現了一羣又一羣披麻戴孝的百姓,他們簇擁在街道上,目光看着夏朝皇宮所在的方向,哭喊聲猶如浪潮翻湧。

  在位七十三年……七十三年。

  說來不過寥寥幾字而已,可在這個時代,能夠活的了這麼久的人,又能有多少個呢?

  人生七十古來稀!

  便是強盛如同夏朝,子民如今的平均壽命,大抵也只是在五十餘歲。

  也就是說,如今絕大多數的夏朝人,在他們剛剛出生之時,便已是啓志帝在位。

  甚至這其中還要包含他們的父母、長輩——而他們的父母長輩可能同樣如此!

  毫不誇張的說,啓志帝最少徹底貫穿了一代夏朝人的一生,乃至更久!

  在這個時代,在這個皇權尚且顯得無比尊崇的時代之中,這件事帶來的影響力,是無與倫比的。

  很多人發自內心的認爲,這是一件天經地義的事情。

  夏皇就是啓志帝,啓志帝就是夏皇。

  日復一日,如同太陽落下了還會升起那樣,是畢生的真理。

  然而在有生之年,這一則足以讓許多人感受到信念崩塌般的事情,終究發生了,並不因人的意志而轉移。

  顧家小院中,門扉洞開着。

  鄭非目光怔怔的看着外面街道上一個個如喪考妣的人流,灰色的眼瞳中,帶着些許思索。

  “有朝一日,我死之時,會有這麼多人來爲我哀悼麼?”

  鄭非忽然忍不住想。

  大丈夫生居天地之間,死有何懼之呢?

  他從來不是怕死的人。

  只是就算死,也應當死的有價值。

  如墨子之怒,如夏皇駕崩那樣,讓千千萬萬人爲他感到悲傷。

  如此,方纔不枉白來世上一遭。

  可惜的是,那般的人傑,終歸是少數。

  絕大多數人,壽終正寢之時,能有親人子女留下幾滴悲傷的淚水便已殊爲不易。

  若能讓左鄰右舍痛哭失聲,便算是一方豪傑,名留鄉里。

  而能夠讓天下同悲者,有幾個呢?

  他不由得回想起那日啓志帝對他說過的話。

  他……真的能夠成爲夏朝的守護者麼?

  如同墨子,如同荀子,如同商子那樣。

  還是以一種全然不同的方式,烙印在夏朝?

  無論如何,他都會爲此而努力。

  沒有爲什麼,只因這裏是生他、養他的國度,只因在這裏,他、他的祖輩得以生息。

  ……

  街道上熙熙攘攘的人流中,痛哭失聲者不知幾何。

  偶爾還會悲傷過度的老者,直接痛哭到昏厥過去。

  墨鋒站在人羣之中,傾聽着四方傳來的各種聲音,恍如一塊礁石。

  仔細算算,來到夏朝也有好幾年了。

  他並未如韋傳名希望的那樣,直接找夏朝皇庭投奔。

  而是獨自一人行走在夏朝,用雙目,用心靈去注視着這個墨家的起源之地。

  強大、繁華、自信。

  天地劇變之下,外面的世道已是國將不國,家已無家,夏朝卻是安然世外,遺世獨立,彷彿存在於另一片時空之中。

  當初災難所留下的痕跡已經被一個個夏朝子民用雙手抹去,新的住宅與道路被重新修建而起,一切煥然一新,唯有繁盛一如往昔。

  真真無愧天朝上國之名。

  行走在這裏,便能夠分外明白,夏朝爲何會聲名在外。

  這樣的一個國度,誰人會不羨慕呢!

  他還在夏朝皇都之中,見到了墨子的雕像。

  果真是短褐布藝,沉堅似鐵。

  無聲的巨人在沉默中,注視着眼前的國度。

  他爲其送上了一把在郊外採來的野花,而那樣的野花,在其底座之下,還有很多很多。

  那個時候,墨鋒忽然就明白過來。

  爲何夏朝分明是墨家的發源地,墨家卻最先於此處衰敗,反而開始在四方開枝散葉。

  不是夏朝做的不夠好,而是夏朝已經做的很好,好到墨者繼續留在此地,也成爲了迳咸砘ㄖ铩�

  這無疑與墨家的理念並不相符。

  真正讓墨鋒感到震撼的是,早在近百年前,第二位墨家鉅子禽釐勝便已明白了這件事。

  悍然在墨家名望最高時,選擇帶離大部分墨者而去。

  當時看來,似是因爲墨家鉅子畏懼儒家咄咄逼人之態勢的避讓。

  而今再看,墨鋒忽然明白,這就是墨家的心胸,那位鉅子的心胸。

  這裏墨家來過,墨家奮鬥過,此世因墨家而強盛。

  此後的事情,就交給後人吧。

  在遠方,還有更多需要墨家的地方,在黑暗中苦苦等待着一束光的出現。

  除此之外,在這裏,他也重新填補了自身此前所不知曉的空白。

  比如儒家,比如法家。

  在大祈之時,每日繁忙,除了墨家的理念之外,他甚少有所接觸。

  來了這裏,反倒是重新學習了一番,知曉了更深層次的,屬於儒家與法家的光輝。

  雖與墨家不同,也有令墨鋒感到不滿之地,但可取之處,亦是有的。

  就在他將夏朝大致轉悠了一圈,準備投奔夏朝的時候,便聽聞了啓志帝的罪己詔。

  夏朝才俊甚多,已經多到了夏朝養不起的地步,讓一代帝王扼腕嘆息。

  在夏皇看來,這似乎是一件非常值得悲哀,甚至說得上罪孽的一件事。

  已經到了需要頒佈詔令,平息信某潭取�

  可在墨鋒看來,這未免有些“自傲”。

  別的國度莫不是嫌賢才不夠,頒佈招賢令都來不及!

  唯獨夏朝,竟是因爲賢才太多,而感到無可奈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