懸壺濟世,我只是想長生不老 第406章

作者:每天三问吃什么

  誰碰到不迷糊啊!

  可惜的是,想法很美好。

  還沒有等到它真的靠近過去,整個身軀突然就僵在了原地。

  別說是挪動四蹄了,就連眼皮都眨不了一下。

  “放尊重點,那是比你大快要兩百歲的‘前輩’,你丫還想上去啃一口不成?”

  顧擔笑罵道。

  伴隨着他的話音落下,烈陽天菊似是也感受到了一絲威脅。

  原本晶瑩如火的花瓣上,迅速收斂起來,緊接着灼熱的氣息開始蔓延,原本空氣中的幽香頃刻間化作熾熱的氣息徽郑腥缌谊柺⒎澎洞恕�

  青牛的身上頓時傳出“嘶啦嘶啦”的聲響,那刀劍都難以傷其一絲的肌膚,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喪失了幾分光澤,嫋嫋白霧升騰。

  青牛那雙琥珀色的眼睛流露出無窮的驚恐之意。

  花都這麼厲害?!

  但這可還不算完。

  伴隨着烈陽天菊的怒火,那一顆瘦小柳樹上一根枝條也驟然綻放出細微光華,好似繩索般伸展而來,將青牛捆束。

  本該柔弱而稚嫩的柳枝條在此時卻分外柔韌且堅固,纏住青牛的身軀,緩緩勒緊。

  它們兩個,能打配合!

  “好了。”

  顧擔走過去,無視那股熾熱,輕輕摸了摸烈陽天菊的花瓣,一絲青色的光澤流轉其中。

  靈株當然是可以有殺傷力的——就算沒有殺傷力的靈株也會吸引守護靈獸,彼此互惠互利。

  這株烈陽天菊早在天地劇變之前便已經有了幾分奇異,又是天地劇變後的受益者,還得到過青木液的滋養。

  毫不誇張的說,無論是從哪個方面來看,都頗不尋常,還懂得圈養小弟!

  這頭青牛靈獸作爲後起之秀,上來就想啃了兩百年前的老前輩,屬實是沒有道理的。

  他要是不攔着,今天的晚餐就可以喫烤牛肉了。

  有了顧擔的安撫之後,烈陽天菊的花瓣輕輕在顧擔的手指上蹭了蹭,原本火熱的氣息逐漸消弭殆盡,幽香重新遍佈顧家小院。

  柳樹更是唯其馬首是瞻,那一根伸展開來的柳枝條瞬間就收了回去,彷彿什麼都沒有發生。

  啓志帝在一旁真切的看呆了眼。

  作爲夏朝皇帝,什麼事情他沒有見到過?

  這個他真的沒有見到過!

  雖然如今夏朝各地不時都會有各種“祥瑞”的消息傳來,可厲害到此等程度的祥瑞,也當真是蠍子粑粑獨一份了!

  今日也算是開了眼了。

  看來那些祥瑞遠沒有他所想的那麼容易搞定,真不能當成莊稼也似畫個圈佔個地就算自己的。

  “顧先生,這兩株奇物……看起來當真非凡啊!”

  啓志帝毫不掩飾自己臉上的震撼之色。

  能打的宗師他見過不少,主動攻擊的植物——這個此前也只存在於話本小說之中。

  想一想夏朝暗中悄悄培養的那些修行者,其中較爲出類拔萃的也不過纔剛剛練氣一層。

  此前他還頗爲欣喜,練氣一層怎麼了?

  練氣一層也是修仙!

  對比周邊的國度,甚至是放眼整個天下。

  夏朝也有自信說出那四個字:

  遙遙領先!

  只是人比人得死,貨比貨得扔。

  夏朝現在培養的那些修士,好像連顧家小院裏的植物都打不過。

  不,不是好似,而是一定。

  這無疑澆滅了啓志帝心中的激動,原本他還想好好跟顧先生好好吹噓一下來着。

  結果這個好消息根本不用出口,對方院子裏的植物都如此神異!

  也是,不看看顧家小院裏當初走出來的都是什麼人啊!

  墨丘,從顧家小院出去後成立墨家。

  荀軻,從顧家小院出去後成立儒家。

  就連他的先祖,開國皇帝王莽,都是從顧家小院出去的!

  沒有幸在顧家小院住下的商,當年也是被顧先生點撥,才能拜師荀軻,最終創建法家。

  此等人物的眼光,豈是尋常人可以度量?

  連在顧家小院的植物都比外面厲害,也很正常嘛!

  沒有什麼不好理解的,誰讓對方是顧先生呢?

  無論是先祖,還是曾經質疑過顧擔昔日決策的啓志帝,如今對顧擔都是絕對的心悅辗环疾恍小�

  “非凡之物多着呢,要心懷敬畏。”

  顧擔不以爲意的說道。

  畢竟他也是跟白蓮尊者碰過的人了,眼界必須打開。

  以他如今的成就,尚且不足以如何稱道。

  永遠懷着一顆學徒之心,直到學無可學之後,再重新度量自己,纔是他要把握的東西。

  “不過,正是因此,我亦是心有憂慮,還請顧先生解惑。”

  啓志帝臉色一正,一本正經的說道。

  “你且說來。”

  回到院子中的石桌旁坐下,顧擔頗爲隨意的說道。

  “天地劇變之下,如您所言,靈氣已經現世,也勢必會給凡俗帶來超出想象的影響,如今已經有所預兆。”

  目光再次掃過院子中的烈陽天菊和那一顆柳樹後,啓志帝說道:“在這種變化之下,夏朝將要如何應對?”

  這個問題很大。

  他思索了很久,都沒有想明白。

  就連商都對此事避而不談。

  他也只能求助顧先生,希望得到指示,在如今的局面之下,重新規劃夏朝的方向。

  “兵來將擋,水來土掩。”

  顧擔相當乾脆的說道。

  啓志帝連連點頭,眨巴着眼睛看着顧擔。

  直到發現顧擔似乎已經說完了——久久沒有等到下一句。

  雖說質疑顧先生不好,但啓志帝還是忍不住問道:“僅此而已麼?”

  “不然呢?”

  顧擔反問,“你想在我這裏得到一個能夠完美適配夏朝,且永遠都不會更改的答案麼?

  如果我能做到的話,夏朝爲什麼還會有墨家、儒家、法家的人呢?

  時代會變化,環境也會變化。

  當初夏朝初立,一窮二白,民生困苦,百姓飽受戰火殘害,對戰爭深惡痛絕,因此墨家如日中天,讓人嚮往。

  直到發展數十年後,夏朝在王莽的治下興盛起來,當初被戰火摧殘的子民,真正經受過戰亂的子民也逐漸逝去。

  那個時候,墨家已經開始被人不喜,認爲墨家過於‘墨守成規’,儘管這個詞最開始是個美譽。

  荀軻看到了這一點,於是他創立了儒家,推行仁義——那時的夏朝,已不是殘破的國度,而是一個崛起的夏朝。

  周圍的國度不會再將目光放在夏朝的身上,反而要擔心夏朝找他們的麻煩,因此墨家便顯得有些不合時宜起來。

  強大的夏朝再依循墨家十義行事,反而會阻礙自身的發展。於是在那個關鍵的節點上,荀軻以儒代墨,成功更換了夏朝的方向。

  毫無疑問,當時的儒家,就是比墨家要更適合夏朝。

  沒有人逼着墨者離開,也沒有人逼着禽釐勝周遊列國,只是……夏朝已經不是適合墨家的土壤了。

  在別的地方,墨家才能發揮出更大的價值,僅此而已。

  而到了你的父親,承平帝接手的時候,夏朝已經很繁盛了。

  儒生取代了墨者的位置,成爲了主流。幾十年的休養生息,也讓夏朝得以壯大,乃至多了一批權貴。仁義開始成爲他們手中的利刃,以此掷�

  墨家、儒家在這方面都太過仁慈,很容易尾大不掉。

  隨即是商看到了這一點。

  後來他創建了法家——這一點就不用我再給你說了吧?

  之後發生的事情,你應該再清楚不過。

  細數夏朝的過往,如果說夏朝是一架馬車,那墨家是創造出馬車的人,儒家是推動馬車向前奔跑的人,而法家,則是爲這架馬車套上繮繩的人。”

  一口氣說了極長的一段話,顧擔告誡道:“作爲夏朝的皇帝,你不能只看一時。

  不要問我應該做什麼,而是要看夏朝需要你做什麼。

  不同的時期,不同的狀況,所需要的東西自然也有所不同。

  因地制宜,因時變化,此乃顛撲不破的真理。

  又哪裏有什麼一勞永逸的事情呢?

  難道如今天下奉行的是法家,所以儒家、墨家就沒有意義了不成?

  難道你還想問一問,當初爲什麼不直接推崇法家,一口氣跳到今天來?”

  啓志帝一時無言。

  這般跳脫出時代的思維,是他所欠缺的。

  常言道當局者迷。

  或許正是因爲顧擔在夏朝委實太有重量,乃至於只要他在夏朝,夏朝的決策者就覺得自己還有一個靠山。

  有了靠山,就難免想要取巧。

  但很遺憾,這種事物,沒有取巧的捷徑可走。

  顧擔也不能預料到此後將會發生的事情。

  在時代的岔路口,每個人都身處迷霧。

  對於這種級別的大變化,任誰都只是河流中的一朵浪花,只有浪花凝聚起來,形成席捲天地的巨浪,纔有可能左右大勢,乃至扶搖直上。

  他能幫夏朝稍稍快上兩步,便已是所能做到的極限。

  “我明白了,是我太貪心了。”

  啓志帝苦笑,臉色隨即認真起來,說道:“我一定竭盡全力,看清前路,讓夏朝再一次選對方向。”

  “那就是你們的事情了。”

  顧擔輕輕點頭,目光卻是看向了天穹深處,那縱使是天眼神通也根本無法看清的更深處,“或許這一次,方向輪不到我們自己去選。”

  就如同絕地天通。

  就如同此前的天地劇變。

  有時候,很多東西根本輪不到自己選擇,便已當頭砸下。

  願意也好,不願也罷,都只能隨波逐流。

  夏朝的強大,會讓夏朝擁有更多的機會,卻也不代表就會永遠屹立。

  “無論如何,夏朝一定會越發強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