懸壺濟世,我只是想長生不老 第355章

作者:每天三问吃什么

  莊生畢竟是一位宗師,即使人至大限,面貌也不會顯得衰老太過,反倒是她,陪在莊生的身邊,日漸消瘦與衰老。

  以至於她一直覺得,自己怕是隻能變成一個老婆子,老到動都動不了,只能躺在牀上,然後被莊生送走。

  “如今是我送他,總好過他送我。”

  老婦人臉上露出淡淡的笑容,手腳麻利的將飯菜在桌子上擺好,看上去一切如常。

  不多時,收拾好包裹的莊雲也回來了,老婦人完全沒有表現出任何的異樣,似乎什麼都沒有發生,什麼都沒有過問過。

  於是在喫飯時,在老婦人一聲聲的批判聲中,莊雲興高采烈的離開了平安村,興致勃發。

  “哼,說什麼養了個小祖宗,我哪有那麼惡劣?前陣子我還去山上打了一頭猛虎呢,連王伯伯都誇我是大才!”

  走在路上,莊雲還在不住的唸叨,顯然對於自己老孃的訓斥有些不滿,“師傅,你說是吧?”

  “不是師傅。”

  顧擔面色如常,全然無視了小傢伙的碎碎念,只是格外平靜的回答道。

  他並未收莊云爲徒,雖然確實在教授他武藝。

  如今的莊雲剛剛好十六歲,最是活潑好動的年紀。

  關鍵是他的武藝在顧擔的教導,以及血炁徽止爣挠绊懼拢M境亦是飛快。

  小小年紀,氣血與當初顧擔第一次遇到的付素心相比都不遑多讓,已臨近練髒!

  要知道,莊雲的根骨很是一般,與普通人無異,而付素心纔是那個真正的練武奇才。

  而且莊雲並未喫過什麼大藥,每日雖肉食也有不少,但都是尋常之物,顧擔的教導雖是鞭辟入裏,直至核心,卻也只是爲他指路,不必多走彎路。

  真正讓莊雲以普通之姿,都快將將趕上練武奇才的,還是血炁的影響。

  越是發掘,顧擔越是驚訝於上古修士的強大。

  後天之炁便恐怖到如此程度,即使是外在的影響,都足以讓普通人不遜色於真正的天驕太多。

  那煉氣士們真正追求的先天之炁,又該恐怖到何種的程度呢?

  還有坐忘之道,直接求道於天,還能得到真正意義上的‘天賦神通’,亦是深不可測。

  可那些存在,卻也最終只能隱沒於歲月之中,被新的修行路所取代……

  而如今已是仙道的時代!

  真正的仙道,恐怕比他見到的要厲害的多得多。

  他曾在不周山脈看到的,怕是連小打小鬧都算不上。

  畢竟,仙道從根本上,其實是踏着煉氣士之路、坐忘道之路……等等他甚至沒有察覺到的修行路所搭建好的。

  地基都那般堅實,高樓如何巍峨,簡直不敢想象!

  仙道踩在前人的骸骨上,繼續向着更高處發起攀登,於情於理,顧擔都找不到今弱於古的半分依據。

  這也是爲何即使血炁已成,他也沒想過再去不周山脈瞅一瞅看一看的原因。

  不作死就不會死!

  這已是顧擔如今充分領悟到的精神。

  不周山脈,還是讓那羣仙人頭疼去吧,至於仙人什麼時候回來,他都懶得再去想了,反正他又管不了仙人。

  無論仙人什麼時候回來,他都等得起!

  兩人翻山越嶺,一路去往龍門山口。

  初時莊雲極爲興奮,他長那麼大,還是第一次真正意義上的離開村子,去到外面的世界。

  無論是從自己老爹口中聽來的故事,還是從‘師傅’口中聽來的故事,外面的世界都要比村子裏精彩的多——當然,也危險的多。

  不過既然是跟在師傅的旁邊,那自然不必擔憂安全問題,所以路上可謂是興致勃勃,看什麼都充滿了好奇。

  但很快,枯燥的趕路就已經將莊雲原本興高采烈的心緒給打趴下了。

  顧擔和莊雲一路步行,無有車馬。

  當然不是沒有,更不是買不起,而是顧擔執意要讓莊雲走着去。

  十六歲,接近練髒的武者,自身氣血格外昂揚,對莊雲來說,很容易氣血激盪,把控不住自身。

  但無所謂,顧擔會出手。

  他走在莊雲的前方,速度極快,看似慢悠悠的步子,每一步踏出整個人都像是飛竄一截,如同傳說中的縮地成寸一般。

  可憐莊雲原本還能亦步亦趨的跟在他的身後,初時倒也還能夠勉強跟上,可慢慢的,只能見到顧擔的背影。

  很快連背影都顯得‘搖搖欲墜’,隨時可能消失不見。

  “師……師傅,你慢點啊!我跟不上了!”

  莊雲大口的喘着氣,渾身汗如雨下,肌膚紅潤至極,幾乎是上接下氣。

  “跟不上,那就自己回去。”

  回應他的,卻是顧擔相當無情的聲音。

  小傢伙能不能跟上,顧擔比他自己都要清楚的多。

  他會根據莊雲的速度調整自己前行的速度,只要莊雲不懈怠,看到他的背影總是沒問題的。

  莊雲無奈,只能咬牙,強忍着身體的疲憊跟了上去。

  這一走就是足足大半個時辰。

  當又拼命越過山澗之後,渾身被浸透,已然脫力的莊雲終於是支撐不住,直接就暈了過去。

  兩人一口氣足足走了上百里有餘。

  顧擔自然是氣定神閒,莊雲哪裏經受的過此般磨難,直接一個支撐不住就倒了下去。

  不過小傢伙倒是倔強的很,便是昏厥之前,都沒有再開口讓顧擔慢一點或是等等他,亦或是乾脆生悶氣的停下來。

  “嘖,還蠻有毅力。”

  將昏厥的莊雲從地上給提了起來,顧擔又撇了撇嘴,道:“只是有點蠢。”

  嫋嫋熱氣從莊雲的身上飄出,整個人的肌膚都好似紅透的大蝦一般鮮紅,那是氣血咿D到了極致的徵兆。

  這麼搞下去,很容易力竭而亡。

  不過這對於顧擔而言,不算問題。

  一絲綠芒落入莊雲的身軀,顧擔將他拉到旁邊的水潭之中,捧了一捧水,直接澆在莊雲的臉上。

  “醒醒,天都沒黑呢,你怎麼敢睡覺的?”

  顧擔說道。

  被水嗆了一下,莊雲迷迷糊糊的睜開眼,喊道:“師……師傅。”

  “還隔這兒師傅呢?起來給我繼續跑。”

  顧擔毫不留情的說道。

  說着便縱身而去。

  幽幽醒轉的莊雲滿臉愕然。

  這也太黑心了吧!

  他都硬生生跑暈過去了,竟然被喚起來還要跑?!

  然而顧擔的身影眨眼間又要消失不見,莊雲咬了咬牙,一個鯉魚打滾從地上翻起身。

  跑就跑!

  只要能夠跟着仙人修行,暈過去幾次怎麼了?

  吾輩男人,合該奮力!

  又半個時辰之後,莊雲再度暈了過去。

  但沒關係,顧擔很快就把他給喊醒了。

  “師……師傅!我這次……我這次是真的不行了!”

  莊雲雙眼都有些泛白,口乾舌燥,顫顫巍巍的說道。

  “男子漢大丈夫,怎麼能說不行呢?起來繼續跑。”

  顧擔只給他留了一個背影。

  “我……”

  莊雲欲哭無淚。

  小半個時辰之後,已不知跑了幾百裏的莊雲,再度昏厥了過去。

  這一次也沒有例外,很快就再次被顧擔給喊醒。

  當睜開眼看到顧擔帶着斗笠的腦袋的一剎那,莊雲渾身上下都是打了一個哆嗦,驚恐無比,好似看到了來自地獄的森羅惡鬼一般。

  “孔……孔先生,我真跑不動了!”

  小傢伙聲音裏已經帶上了一絲哭腔。

  他只不過是一個十六歲的孩子,以這種速度這麼跑下去,鐵人的腿都給它磨禿嚕咯!

  “是麼?那修整一下,喫飯吧。”

  完全超出莊雲意料的,這一次顧擔竟然放過了他。

  反倒是讓莊雲大腦空白了一瞬。

  待得從地上起身,思慮好一會兒後,莊雲方纔回過味兒來。

  喊師傅就得繼續跟着跑。

  喊孔先生那就可以休息。

  這是看不上他啊!

  “孔先生,我很差勁嗎?您爲什麼不願意收我爲徒啊!您跟我老爹不是關係很好嗎?”

  莊雲死活也想不明白這個問題,於是乾脆的問了出來。

  “給你機會了啊,可你跟不上我。”

  顧擔平靜的說道。

  “嗯?”

  一說這個,莊雲來了精神,渾身上下似乎都有了力氣,目如燦星般連忙問道:“如果想拜您爲師的話,還要跑多久?您給個準數!”

  “大概千餘里地吧。”

  顧擔隨口道:“也就是趕到龍門山口的距離。”

  “……孔先生,您餓了吧?來來來,喫飯!”

  莊雲從地上撿起包裹,絕口不再提拜師二字。

  他記得老爹曾說過,緣分這種東西,就是不能強求!

  ……

  龍門山腳。

  每十五年一次的鯉躍龍門之景,總是能夠吸引極多的觀光客、遊俠兒、漁夫甚至是攤販,而這一次格外多一些。

  對他們來說,這既是奇景,也是發大財的機會。

  更何況上一次鯉躍龍門之際,第一個越過龍門,被視作‘頭彩’的大鯉竟然跑了!

  也正是因此,今年的頭彩價格都上漲了不少,吸引了更多的遊俠兒前來。

  人多了,就有生意。

  早在兩三個月前,龍門山腳下便已經有了人煙,各種臨時修築的客棧、茶館、酒樓等都出來了。

  甚至還有賣藝的人在其中。

  熱熱鬧鬧、鑼鼓喧天,不知情的人,還以爲見到了什麼鬧市。

  十五年一度的繁華,確實猶如鮮花着濉⒘一鹋胗汀�

  來的時候昂揚激烈,走的時候亦是風風火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