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每天三问吃什么
即使換了一批生靈,也同樣如此。
與上一次不太一樣的是,這一次觀此奇景的人邭夂芎茫瑏K沒有碰到雨水臨至。
所以每個攀爬上來的人,都能夠有幸窺見那羣大鯉輾轉騰挪間,只爲奮發向上的身影。
不同的是,顧擔已經可以不再爲它們本身的努力而揪心,因爲他知道大鯉最終會成功。
儘管成功之後,還有另外的厄難就守候在那裏,等待着它們。
大鯉們一次又一次的飛躍之前未曾觸及之處,越來越靠近最後的終點。
那些剛剛來此觀景的人,也時不時的會發出一聲聲歡呼與喝彩,像是在爲大鯉加油打氣。
熟悉的風景,重新出現在了眼前。
分明是故地重遊,顧擔心中也不由得泛起一絲絲的漣漪。
終於,當越過五十丈後,河面漸漸沉寂了下去。
顧擔分外清楚的知道,那是大鯉們在積蓄力量,只爲等待明日的終極一躍,跨過此間壁障。
大鯉尚且能夠彼此接力,飛躍龍門。
他所面對的難關啊,又該去從何去尋覓契機呢?
哪怕身在龍門山中,顧擔仍忍不住不住揣摩如何度過煉炁之難。
當第二日來臨。
大鯉再開一次開始騰躍。
這一次,所有的大鯉都爭先恐後,亦如十五年前,一模一樣。
像是穿越了時間,回首過去。
唯一不同的是,這一次顧擔的神魂有所突破。
所以他看的也更加‘清晰’。
最前方的那頭大鯉騰躍之際,爲下方的大鯉們頂開了大部分的水流,因此也最爲艱難。
而後方的大鯉因此,少了一份當頭而下的阻力。
除此之外,顧擔亦是看到,除了最前方的那頭大鯉騰躍之際,鱗甲會如同鋒銳的刀鋒般張開,盡數壓下水流,讓鱗片最直接的撞擊在岩石上之外,剩下的大鯉們則能憑藉着前輩的努力,藉此取巧。
鱗片無需開合,僅憑尾部橫掃之力,以及削弱過不止一籌的水流,繼續向上攀登。
毫無疑問,這會省力許多,最關鍵的是,水流在岩石上流轉,某種程度上也保護了自己的鱗片,不必處處皆與山岩硬悍。
越加細緻的觀察,是更加不爲外人所知的細節。
上一次顧擔初見奇景,忽略掉的東西,如今重新呈現在了他的眼前。
大鯉越龍門的成功,也並不像是外表看去那般莽撞,而是層層鋪就,儘管很多人都沒有注意到。
終於,在這種通力協作之中,第一頭越過龍門的大鯉,出現了。
與十五年前幾乎一般無二。
漫天水花潑灑而下,朝霞雲煙萬里橫流,水花迸濺間好似長虹懸掛天穹,爲其一同慶賀。
金光與鮮紅交映而成的尾部,仿若天火灼燒,披紅掛綵,美不勝收。
又是一聲長吟。
龐大的身軀砸入水中。
一切的歡樂,到此爲止。
立刻便有人投身入河,要擒拿下這嶄新出爐的頭彩。
圍觀羣械暮艉吐晸Q了些人,提的也不過是誰誰誰的懸賞,顧擔已無心思去聽。
“前輩,故地重遊,不知這一次看到了什麼?”
付素心問道。
顧擔的目光,這一次卻並沒有轉向別處,而是看着那一頭越過了龍門,被腥艘曌黝^彩的大鯉。
在被卸嗟奈湔邍范陆兀F鎖穿身之時,率先越過龍門的大鯉仍舊在不住的掙扎着。
哪怕它的鱗片破碎,哪怕它已盡力竭,哪怕鐵鎖已經開始洞穿身軀,龐大的尾部在水中的每一次橫掃,都仍舊極爲有力。
有一個在水中的武者躲閃不及,被大鯉尾部拍中,頓時便有骨斷筋折之聲傳來。
但倒下了一個,還有更多的武者簇擁而上,勢必要拿下頭彩。
面對如此絕境,那頭大鯉從未放棄過掙扎,左衝右突,即使鱗片脫落,血肉模糊,鐵鎖穿身,仍舊不願被擒。
儘管它的狀態已是非常不好,也的確成功掃退了好幾個想要將其擒獲之人。
“萬類霜天競自由。”
顧擔緩緩說道。
哪怕明知不可敵,大鯉也不肯就此被擒。
這一次,沒有什麼打雞血般的激勵,唯有鮮血淋漓的真實。
每個生靈,都在爲己爭命。
他的雄關漫道,又該如何去爭呢?
顧擔思索着,不住的思索着。
很快,他便聽到了腥艘贿B串的驚呼,將他從沉思中喚醒。
緊接着遠遠超出顧擔預料的一幕,出現了。
那頭本已被鐵鎖捆束,看似已無半分翻盤機會的大鯉,就在腥艘誀懯镁欧�將其擒下,甚至想要將它從水中抬起之際,猛然拍打巨尾!
一道仿若驚雷般的炸響聲自水中傳出,驚天的浪濤湧現。
被視若頭彩的大鯉,傾其全力的一掃之下,當真在捕獲它的人羣之中尋覓到了空缺,龐大的身軀在水中顯得靈活至極,趁着這極爲短暫的功夫,竟真的爭得了逃命的空間!
水中是它的主場!
甩脫了武者的糾纏,那頭率先越過龍門的大鯉,竟就此沒入到水流之中,眨眼間便已不見了蹤影。
這一頭被視作頭彩的大鯉,不僅僅越過了龍門,甚至還擺脫了武者的圍剿!
因爲它從未放棄過掙扎,即使是在最後一刻,即將被擡出水面之時,仍舊灌注了全身力道,只爲奮力一搏!
顧擔本以爲的必殺之局,當真讓它尋覓到了一絲千載難逢的良機,逃脫而去!
這是不折不扣的奇蹟,未曾設想過的結局!
顧擔心中掀起驚濤駭浪,不啻於一道驚雷劈斬而下,正中神魂。
他猛然站起身來,無數心緒徽郑锹癫卦谒闹械臒o數陰雲,此刻像是被打開了一條縫隙,讓他得窺光明。
奇蹟不是等待,更不是自安天命。
而是要自己把握。
在這一刻,顧擔心中已經明悟。
他始終不成,欠缺的,煉製後天之炁的最後一步,究竟是什麼了。
目送着大鯉遠去,顧擔渾身都在顫抖,那是激動,是開懷,更是無法言說的喜悅!
“咦,我悟了!”
第349章 洗煉自身
目送着大鯉遠去,顧擔心緒難平,激動不已。
周圍無數人對此喫驚之際,莫不是感到失望和遺憾。
唯獨顧擔,卻好似抓住了救命稻草,在無數迷霧中,窺見希望的曙光。
毫不掩飾的欣喜自他身上浮現,整個人容光煥發,雙目中爆發出卓然的神采。
那始終卡在最後一步,無法凝練的後天之炁,在這一瞬間,被顧擔抓到了脈絡。
他太穩健了。
也太安穩了。
相信自己有足夠的時間,足夠豐富的經驗之下,最終足以堆砌出一次成功。
只要嘗試的夠多。
但有些事情,必須要親自涉足其中,纔能有所收穫。
隔岸觀火,永遠都只能知道火那千變萬化的形狀,卻不能感知到那真正的,灼熱的溫度。
唯有自己接觸過火焰,甚至被火焰灼燒之後,才能明白‘火’本身究竟是何物。
他無數次嘗試凝練後天之炁,卻又在最後一步前撤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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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那種爆炸,還不至於取了他的性命。
只不過趨吉避凶,乃是人之天性。
既然已知失敗後會導致折損,那自然是有多遠跑多遠。
也正是因此,他卻也喪失了讓血炁真正凝結的關鍵。
所以任由他如何打磨與嘗試,始終都差那臨門一腳,阻塞在自身眼前,始終想不明白其中關鍵。
直到今日。
親眼見到飛躍龍門,被視作頭彩的大鯉奮力掙扎,不甘被縛之下爆發出的巨大的生命潛能,顧擔才恍然明悟。
不真正拼盡全力,那就不配擁有‘奇蹟’。
曾被他視爲必死的頭彩大鯉如此,後天之炁,何嘗不是如此?
過於惜身,反倒會離目標越來越遠。
飛躍龍門的大鯉雖是遍體鱗傷,甚至還有被捕殺的風險,但它們爭取到了繁衍生息的機會,爭取到了下一個‘十五年’,爭取到了族羣的未來。
如果遇到龍門山,便害怕受傷,擔憂艱難險阻,恐懼躲藏在龍門山後的獵人,所以要活生生等到滄海橫流,山巒塌陷之時,再走坦途而過,那恐怕大鯉這個族羣早就消散在了天地之間。
便是有那麼一個獨活了下來,也無濟於事。
並不是所有事情,避開苦難,執守安穩都是最好的選擇。
即使一百頭大鯉在龍門山口撞的頭破血流、鱗甲破碎,也會有一百零一隻大鯉重新頂上去,正是因爲這股說莽撞也好,說癡傻也罷的勁頭,纔會出現所謂‘鯉躍龍門’的奇景。
也正是因此,世間纔有了關於大鯉的傳說。
這羣可能連智慧本身,都算不得高的生靈,給顧擔上了一課。
或許正是因爲它們本身知道的少,沒有那麼多的彎彎繞繞,所以才能只想着一往無前。
而顧擔想的東西實在太多,已經不知不覺間化作無形的重量壓在了他的身上,反倒是因此百般顧忌。
顧擔的身形閃動。
在周圍人扼腕嘆息,一片嘈雜的瞬間,顧擔的身影已經消失在了原地。
再出現,他已入水中,正在那亡命奔逃的大鯉一側。
這頭‘頭彩’大鯉的狀態很不好。
即使它成功逃脫了圍剿,但身上的傷勢卻做不得半點假。
其尾部大半金黃色的鱗片早在一次次拍打山岩時脫落,留下支離破碎的鮮紅傷口,此時龐大的身軀上更是有着鐵鎖纏繞,洞穿血肉。
每一次的遊動,都會讓傷勢更加沉重一些。
不得不承認,獲得自由的代價是慘重的。
它可能是千百年來,第一頭僥倖逃脫武者圍剿的頭彩大鯉。
但它身上的傷勢,也足以致命。
即使後面再無人捕殺大鯉,這頭已經耗盡了五金之息的大鯉,傷勢幾乎不可能痊癒,更有鐵鎖加身,洞穿血肉,無甚僥倖之理。
好在顧擔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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