懸壺濟世,我只是想長生不老 第345章

作者:每天三问吃什么

  那就只好對自己下手,以痛苦讓自身清醒。

  等到自身有餘力應對天地同化,真正欣賞大道之美時,再另尋他法也不遲。

  “如此,衝刺先天之境時,便是再遇坐忘之境,也起碼可以保全自身了。”

  顧擔深吸了一口氣,當初看來的無解之結,如今已有了應對的辦法。

  雖說坐忘本身是一種機緣,可把握不住的機緣,暫時放棄也未嘗不是一種智慧。

  現在唯一剩下的問題,便是凝練血炁。

  血炁遲遲沒有任何的進展,十四年來百般嘗試,顧擔分明已是爛熟於心,閉着眼睛都能夠將其做到,但不知爲何,便是後天之炁,都一次未曾成功。

  如果煉氣士都是這般難度,安能成爲一條修行路?

  可惜,他已經找不到煉氣士來爲他解答,一切僅能依靠自己。

  排除了一半的險阻,可還有另外一半在等待着他,若不能將其跨過,也只能不住蹉跎。

  顧擔分明感覺到,他已至臨門一腳,可關鍵之處,就在於那一腳如何落下,血炁凝練。

  他排除掉了所有雜念,一心投入修行之中。

  伴隨着第六瓣蓮葉開展,他的神魂強度也經歷了一次大幅度的提升,更有坐忘洗禮,神魂強度今非昔比。

  便是再修習《臨淵行》也很是輕易的入門。

  可唯獨在煉製血炁之時,無有什麼變化。

  失敗、失敗,還是失敗。

  似乎,煉製血炁的途中,缺少了一些至關重要的東西,導致每一次的嘗試,最終皆以失敗告終。

  顧擔也只能不斷的嘗試,如果缺少契機,那就用數量來暫時填補。

  起碼,他對煉炁之法的掌控,的確是越來越得心應手。

  時日的推移之中,莊生尋來。

  “鯉躍龍門之景又要開始了,孔兄,該出發了。”

  眨眼間,又是一年過去。

  莊生已是滿頭白髮,精神倒是仍舊振奮。

  顧擔面龐無甚變化,只是整個人越發的內斂,像是收鋒於鞘的寶劍,又似海邊安靜的礁石。

  “既已賞過,何須再賞?”

  顧擔略有些不願,他在抓緊時間,想要儘快凝結出真正的後天之炁。

  “此言差異。同樣的風景,不同的時間,不同的心境,自然能夠感知到不一樣的東西。

  有的時候,若眼前不得解答,或許觸類旁通之下,有所感悟也說不定呢?”

  莊生將仍想閉關修行的顧擔給拉了起來,“走吧走吧,遠離人煙,反倒容易讓自己鑽了牛角尖,多看看這蒼茫大世,未嘗沒有收穫。”

  瞬息之間,十五年已過。

  仙臨一百零四年。

  顧擔與莊生又來到了龍門山上。

  故地重遊,一切好似都沒有什麼變化,山巒依舊。

  直到一道婀娜起伏、英姿颯爽的身影向着二人臨近而來。

  “兩位前輩,又見面了。”

  她如此說道。

第348章 奇蹟已現

  十五年的時光,於顧擔而言不過一晃之間。

  放在凡塵中卻已顯得頗爲漫長。

  足夠當初不過十二三歲,仍顯稚嫩的活潑少女,已經變成亭亭玉立的大姑娘。

  女子來到兩人身前問好,英姿颯爽,一襲紅衣如舊,彷彿天際長明的焰火般耀目,三千青絲順肩隨意的披落而下,強烈的血氣在身軀內流轉,赫然已是臨近宗師。

  這般修行速度,當真算得上是練武奇才,甚至比之當初吞下過烘爐造化丹的顧擔都不遜色多少。

  當然,這其中自然也有顧擔贈予的那一滴青木液的作用,否則她的氣血提升也絕對無法快到此種程度。

  只有見到別人身上出現的變化,顧擔才能夠格外真切的感受到,時光本身的流逝。

  “許久不見,你倒是像換了個模樣。”

  顧擔的目光在女子臉上轉了一圈,依稀間還能夠辨認出十五年前的些許痕跡,只不過原本昂然顯露在外的活力也逐漸褪去,顯得更加成熟、內斂了許多。

  “前輩的身上,卻是看不出任何的變化。”

  女子的目光在顧擔身上流轉,略顯幾分訝異。

  相比之那個釣魚的怪人頭髮已然斑白,這位曾贈予她一份機緣的前輩,看起來竟真的沒有一絲絲改變可言。

  就連那一身黑袍都一如往昔,似乎整個人都躲藏在了時光的縫隙之中,任由時光如何流轉,連一根白髮,一縷皺紋都未能給他添上。

  在他的身上,根本看不出歲月的痕跡。

  “你的父親呢?”

  顧擔略略張望,卻是沒有看到當初帶她來此的男子,隨口問道。

  “……”

  女子略略沉默一番,握緊了手中的寶劍。

  這柄劍,原本在她父親的腰間,如今卻成爲了她的武器。

  “死了。”

  片刻之後,女子緩緩說道:“十年前,齊國發兵入侵國內。父親作爲統帥出征,爲護身後千萬家之百姓,因公殉職。”

  記憶被掀開一角。

  顧擔隱約想起,當初率先越過龍門的那頭大鯉被人抓獲時,曾有人提及,定國國君想要拿到頭彩,來助長聲勢。

  想來當時定國便已與齊國交惡,自知國力不如。

  而再看這姑娘非富即貴的模樣,想來在定國之中也是中流砥柱般的存在,首當其衝之下,難免要知難而上。

  “那倒是可惜了。”

  顧擔略略嘆息一聲。

  雖無甚交情,只有萍水相逢的緣分,但就此得聞保家衛國的將軍逝去,還是免不得一聲嘆息。

  “我已爲父親報仇。”

  女子臉上的黯然僅僅持續了一瞬,便已消散,隨即露出一絲明媚的笑容,掃掉了所有的陰霾,“父親曾說過,經歷的一切,都彷彿河水東流,過去便是過去了,只能向前看。

  子承父業,誰說女子便不可了呢?

  我帶着父親留下的軍隊,趕跑了那羣入侵者,還殺了掀起戰事的統領,讓齊國國君當面賠罪。”

  卓然的氣勢從她的身上升騰而起,氣血旺盛而勃發,好似一輪朝陽在側。

  想來那對於她而言已是過去了很久的記憶,傷口已被掩蓋下去。

  “厲害。”

  顧擔輕輕點頭。

  對方雖是輕描淡寫,但作爲也曾親身經歷過戰事的顧擔而言,自然明白想要做到她所說的那些事情有多不容易。

  特別是在這個時代,以一個女子的身份做到這一點,更是尤爲不易。

  這其中大概也得有不周山脈的一份功勞,正是因爲不周山脈的出現,導致凡塵中很多地方連宗師都已是‘不可得見’,少了那些老傢伙們的坐鎮,如今的國與國之間,與當初自然也有不同之處。

  也使得這位小姑娘有機會親身上馬,報仇雪恨。

  聽到顧擔的誇獎,女子臉上露出一絲笑容,隨即道:“前輩還沒問過我的名字呢。”

  “哦?”

  顧擔略略回想,說道:“我記得,叫憐兒對吧?”

  “不。”

  出乎意料的,她搖了搖頭,說道:“那個名字過於柔弱,我不太喜歡。如今我叫付素心。”

  “付素心?我知道了。”

  顧擔輕輕點頭。

  兩人湊在一旁閒聊,莊生仍舊如同先前那樣,拿着並沒有餌料的魚竿釣魚。

  外界紛紛擾擾,他自是不爲所動。

  這份心境,有的時候顧擔都會有些羨慕。

  但今日卻有些不同。

  不知是撞大哌�是怎麼,迅疾的水流之中,竟真的有一隻魚兒咬了鉤。

  魚竿一提,一個約莫常人兩個巴掌大小,渾身上下通體呈銀灰色魚鱗的魚兒便被莊生提起,落入手中。

  “上鉤咯!”

  莊生臉上流露出些許欣喜之色。

  “竟真有傻魚兒上鉤?”

  付素心亦是訝然不已。

  十五年前,她還當對方是個傻子呢。

  沒曾想竟然還真能在這裏釣到魚。

  “此言差矣。大鯉將來,雖是逆流,對這條河中的魚兒來說,何嘗不是將自己送入嘴中?倉皇躲避之下,難免會胡亂遊動,碰到魚鉤,當做救命稻草亦是不無可能。”

  手中抓住魚,莊生笑意盈盈的說道。

  “我看應是誤打誤撞纔是。”

  付素心隨口說道。

  “那也當先下魚鉤,纔有誤打誤撞的機會。”

  莊生看了眼手中的魚兒,隨手又將其給丟入水中。

  “你好不容易釣上來一條魚,怎又給它扔了下去?”

  付素心眼睛大睜,眼前這位,還當真是時時刻刻都出人意料。

  “我釣魚只爲體驗垂釣的快樂,如此便足矣,何必那麼貪心,連魚兒也想盡得呢?”

  莊生收起魚竿,“今日既有收穫,便不必再垂釣了。”

  “……”

  付素心滿臉愕然。

  常人垂釣,莫不是巴不得越多越好。

  此人倒好,好不容易釣上一頭,直接丟回去了不說,甚至都不準備再繼續釣了。

  真真是十足的怪人!

  “大鯉來了。”

  閒談之間,顧擔越發敏銳的神識,隔着更加遙遠的距離,便已經發現了逆流而來的大鯉。

  於是腥瞬辉僬f話,不久之後,他們也將親眼得見大鯉逆流而至。

  在顧擔的眼中,族羣還是當初的族羣,大鯉卻已不再是當初的那一羣大鯉。

  但一切都似曾相識。

  一隻只大鯉在龍門山腳下向上騰躍,每一隻都與先前不同,但做的事卻一模一樣。

  或許這就是生命的本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