懸壺濟世,我只是想長生不老 第347章

作者:每天三问吃什么

  這頭大鯉大抵是分不清楚,人本身的多樣性。

  身旁驟然間多了一個人,大鯉亦是大驚,尾部猛然拍打水流,整個身子便向前突竄出一大截,想要就此甩脫那人糾纏。

  奈何,雖然水中是它的主場,那人的速度竟是絲毫不落下風,任由它的尾部如何拍打,那人皆是如影隨形。

  不僅如此,那人的手掌一伸,便已抓住了在它身上纏繞,好似附骨之疽的鐵鎖。

  “小傢伙,別怕,我來幫你。”

  即使是在水中,傳音入密也沒有什麼影響。

  顧擔的心情極佳,即使這頭大鯉根本聽不懂也沒關係。

  果不其然,面對他的好意,回應他的,則是支離破碎的尾部猛然拍打而來。

  顧擔身形一晃,便騰挪至一旁,隨即半點也不耽擱的,硬生生將纏繞在大鯉身上,洞穿身軀的鐵鎖給拔了出來。

  如此劇痛,自然是讓大鯉發狂,尾部毫無間斷的瘋狂拍打,任由血肉在此近乎狂暴的掙扎下脫落,也不肯落身於偈帧�

  好在顧擔的速度很快,鐵鎖被他拆解了下來,只是大鯉身上被硬生生洞穿的幾個大洞,仍舊顯得觸目驚心。

  但這些傷勢,對顧擔而言,卻也算不得什麼。

  一抹翠綠色的光芒,在水中一閃而逝,落在大鯉的身上。

  僅僅只是頃刻之間。

  只見那原本殘破不堪,身受重創的身軀在以一種常人難以想象的速度恢復着。

  血肉彌合,鱗甲重生。

  短短片刻間,血肉模糊的尾部便已是生長完全。

  濃郁的生機之力在體內盪漾開來,化作無窮後盾,彌補着大鯉自身的所有損傷。

  一滴青木液,不過消耗些許,便已將其徹底恢復到‘完滿’狀態,剩下的生機之力則是蟄伏在它的身上,不斷溫養身軀。

  如此驚奇至極的變化,便是放在人的身上都足以讓人瞠目結舌。

  這一頭大鯉在感知到自身不斷傳來的瘙癢之後,停留在水中不再掙扎。

  那雙足足有常人半個頭顱大小的大眼睛,盯着顧擔手中還殘留着它血肉的鐵鎖,陷入思索。

  它的智慧可能有限,但不代表真‘不識好歹’。

  便是聰明一些的家禽都可能懂得‘察言觀色’,這羣能夠橫跨龍門山口的大鯉,自然也沒蠢笨到那種程度。

  那雙堪稱碩大的眼珠子打量着顧擔,恢復如初、金黃遍佈的尾巴稍稍拍打,便湊近了顧擔些許。

  顧擔伸出手,輕輕拍了拍這頭大鯉的腦袋,觸感略有一絲冰涼,卻並非想象之中的粗糲,甚至有些光滑之感,笑道:“既已掙命,便要活得好些。你且好自爲之。”

  話音落下,當即也不再留戀,消失在了河水之中。

  唯獨剩下那頭被他救治過的大鯉,在他所待的地方轉了三圈,甚至騰躍出了數次水面,都再未看到他的蹤跡後,方纔緩緩離去。

  重新回到龍門山口時,又有大鯉越過龍門。

  但已經失手,錯失價值最爲昂貴,喻義也最爲珍貴的‘頭彩’大鯉的武者們,自然憋了滿心火氣。

  反倒是這些後來的大鯉們倒了黴。

  但已經無所謂了。

  大鯉們會自己爲自己掙命。

  人也亦然。

  “前輩暫離此地,可有何事?”

  付素心有些好奇的問道。

  先前顧擔消失之時,便是以她如今的實力,別說是影子了,連衣角都看不清就沒了蹤影。

  速度之快,足以讓宗師咂舌。

  這要不是高人,誰信啊!

  只是不知,此等高人,究竟能高到何處去。

  “無甚事。”

  顧擔微笑。

  付素心看着顧擔臉上那已是遮掩不住的笑意,已然是流露於外,難以遮掩,顯然並不相信對方真就隨便跑了一圈,但此等高人行事,又何須向誰解釋?

  興之所至之時,便是有了一番動作,常人都難以窺其全貌。

  還是莊生出言,道:“我看孔兄興奮之色溢於言表,想來有所收穫。”

  “是極。”

  顧擔輕輕點頭,直言道:“你曾言‘得而復失,此乃大幸’。今日吾失而復得,終於窺破心中迷霧。這得失之間,自有其奧妙所在。

  萬類霜天競自由,競纔是其中真味,不僅要與旁人競,亦要超脫出自身樊弧!�

  說來,他還應當好好感謝一下莊生,若非莊生拉他故地重遊,重覽鯉躍龍門的奇景,今日這份屬於自己的造化,怕還真就錯過了去。

  那就不知還要在深山老林之中蹉跎多久,才能夠領悟其中那一份‘一往無前’的信念與決心。

  畢竟如此漫長的時間之下,穩妥兩個字幾乎刻在了顧擔的骨子裏,沒有外物啓發,全靠自己重拾此番信念,怕是難上加難。

  不是因爲他悟性不夠,而是自身泰山障目,一葉自然也就難以察覺。

  這就是得失之間的奧妙。

  “如此,便算不虛此行。”

  莊生微笑頷首。

  漫天的水花激盪,一頭又一頭的大鯉飛躍過龍門。

  爲這場歷經十五年的歲月,畫上了一個完滿的句號。

  顧擔心情極佳。

  便是天際晚霞漸漸暗淡,此間風光不再如最初那般玄奇,亦是津津有味。

  這番觀察之下,他又發現了些許不同。

  那些越過龍門的大鯉,自身似乎發生了某種特殊的蛻變,真正意義上的蛻變。

  只是那種蛻變的幅度很是微弱,常人萬萬無法察覺。

  若非他的神魂大增,大抵也是發現不了的。

  在大鯉身軀不斷與山岩的碰撞之中,血肉模糊之際,五金之息流轉在身,也讓它們的身軀越加的堅實而有力。

  就連那些破碎的鱗片,都受到了幾分滋養。

  路上的險阻不僅僅是它們需要渡過的磨難,這份磨難也給了它們全新的,藉此蛻變自身的機會。

  而飛躍過龍門口之後,每一頭大鯉都會長吟一聲,伴隨着那聲表達着興奮的長吟,它們身上的‘氣息’也隱隱間有了些許的變化。

  如果一定要找到一個準確的詞彙來形容的話,大概便相當於人身上的‘精氣神’。

  人在不同的時間,不同的經歷之中,精氣神自然是不同的。

  這份變化卻並非人類獨有,大鯉亦然!

  渡過龍門口後,每一隻大鯉隱隱間都出現了些許變化,儘管這所謂的龍門口其實只是一座普普通通的山峯,它們卻真的由此出現了新的轉變。

  鯉躍龍門的傳說,倒也並非是空口白話。

  雖不能褪去凡軀就此化龍,但對於成功飛渡龍門的大鯉而言,的確出現了好的轉變。

  待得天色已晚,月上中天。

  這場十五年一次的奇景,再次結束了。

  很多人早在天色漸暗之時,便已提前離去。

  顧擔和莊生亦是準備離開,特別是顧擔,他準備回去之後,便立刻開始着手煉製後天之炁。

  這一次,理應無失敗可能!

  “前輩……”

  目睹着顧擔與莊生兩人即將離去,付素心小聲的出言喚道。

  “嗯?”

  顧擔目光撇來。

  “你……你還沒有告訴過我你的名字呢。”

  付素心極爲小心的說道,生怕一不小心將前輩惹怒。

  “孔翟。”

  顧擔隨意擺了擺手,轉身就要下山。

  “孔前輩,下一次鯉躍龍門之時,您還會來麼?”

  付素心看着顧擔的背影,開口問道。

  “或許吧。”

  伴隨着聲音傳蕩而來,那聲音也漸漸遠去。

  付素心拍了拍自己的腦袋瓜,眉頭微蹙,“本想當面感謝一番孔前輩的……怎麼忘了說呢!也沒有邀請孔前輩來定國做客,他的心情分明很好,真的是……”

  ……

  重新回到鎮川的平安村腳下。

  “這次我再去山中,或許會格外消耗時間,不必去尋我。”

  顧擔說道。

  “好。”

  莊生很是乾脆的點頭。

  他從不過問顧擔去山裏幹嘛,做什麼,也不對此感到好奇。

  無論從何種角度來說,這都是一個讓人心中很是舒服的朋友。

  “下次見。”

  顧擔擺了擺手,什麼都沒有帶,孤身一人再度步入那人跡罕至的羣山之中。

  脈絡既已抓住,就沒有繼續等待下去的理由,他爲了這一天,已經等待了太久太久,也努力了太久太久。

  來到一處連鳥獸都鮮有痕跡的山中,顧擔重新用真氣挖出一個大坑,放血。

  當血液逐漸填補滿大坑之後,顧擔縱身一躍,直接跳了進去。

  這一次,不煉成後天之炁,他必不可能走出大山一步。

  而此次與以往不同的是,他不僅是在煉製後天之炁,而且是連帶着自己都一起煉!

第350章 後天之炁,天上謫仙

  赤色徽值难刂校蝗吮P坐。

  血池的規模約莫五丈有餘,深紅間那些鮮血恍如活物,似是沸騰。

  顧擔盤坐其中,整個血池之內,屬於他的鮮血正與身軀彼此共振,那是前所未有的奇異感受。

  隱約間,像是肢體得到了延伸,又像是自身有形的肢體逐漸隱去,每一滴鮮血,都是他新的肢體的承接,那是非同一般的體驗。

  心神放空之際,他逐漸進入到那種特殊的狀態之中,忽略掉外界的一切,開始審查自身,或者說,重新瞭解自身。

  時間在此時,似乎失去了意義。

  春日的微風劃過,血池仍舊沸騰;夏日的陽光炙烤,血池逐漸平靜;秋季的雨水臨至,血池古井無波;冬日的雪花傾瀉,血池無動於衷。

  寒來暑往,秋收冬藏,一年又一年,就這麼平平淡淡間劃過。

  這一次煉炁,遠比任何一次都要緩慢的多。

  日月輪轉,時光不息。

  當天上的日月不知第多少次完成交替之後,那已許久都沒有任何動作的血池之中,終於有了一絲非同一般的響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