懸壺濟世,我只是想長生不老 第334章

作者:每天三问吃什么

  “既然來了這裏,何必如此疏離?”

  女子貼了過來,手掌不安分的落在了顧擔胸膛處,“我看爺體態甚是壯碩呢,呵呵呵。”

  “倒也不是疏離。”

  顧擔氣血略略湧動一絲,放在他胸膛處的手掌便情不自禁的挪開。

  一旁的莊生大笑,道:“他既不喜,自可往我這兒來。”

  顧擔只是沉靜的依靠着身後的墊子,雖處在聲色犬馬之地,卻是全然沒有半分不適,卻又與所有人都像是隔着一道壁障。

  他若是想要放縱,在夏朝的時候便有無數可以放縱的時機任他挑選。

  但真正困難的不是放縱,而是自持。

  放縱任誰都會,自持何其難也。

  顧擔謹記着一句話:世上無如人慾險,幾人到此誤平生。

  他不會給自己留下什麼破綻,也不需要這種低級的縱慾手段,起碼眼前這些人,還無法引動他的慾念。

  修行提升的不僅僅有境界,還有對事物本身的認知和判斷。

  凡塵中國色天香的女子,落在他的眼中……說枯骨尚過,無甚美感可言卻真。

  到了他此時的境界,當真是王公貴胄嬌生慣養的女子,還是街邊的乞丐,都已無有太大的差別。

  當然,畢竟在凡俗中生活了很久,所以對於常人‘美’的判斷還是在的,只是這一份美的欣賞,已經不再屬於他。

  除非他自己蒙上眼睛,掩蓋神魂,自願當個瞎子,不然再如何妖嬈魅惑之資,也都只能說一聲‘不過如此’。

  所以他對這種場合不感興趣,並不是他真喪失掉了那一份慾念,而是兩者間的差距已經太大,大到連欣賞本身都很難出現。

  自從他晉升大宗師後,除了那些熟悉的人之外,他已經甚少和外人有所交集,這其中未嘗沒有這一部分的原因在。

  由此可見,凡俗故事中什麼仙女看中凡人的確是在瞎編亂造,大宗師都已刁鑽至此,但凡有點實力的女仙,也定然是不太可能看上的凡人——甚至與對方是否高傲無關,兩者對於美本身的感知,已不在一個層面上。

  還好,雖然喪失掉了這裏對於很多人來說相當重要的一份樂趣,絲竹之音、舞姿之美顧擔還是能夠欣賞的來,倒也不能說是白來一趟。

  待得從怡紅院出來的時候,莊生走路都有些晃。

  “孔兄無趣,佳人在側竟無動於衷。”

  莊生竟還怪罪了起來。

  “哈,莊道友修爲再高深些,怕是要喪失掉這份快活。”

  顧擔笑答。

  “哦?”

  莊生一愣,似是想到了什麼,倒也不再多言,只是道:“算算時日,差不多也該到魚躍龍門之時,此時前去,再好不過。”

  “好,那便看看,魚可否躍過龍門。”

第338章 天地同力,鯉躍龍門!

  龍門山。

  杖缜f生所言,此山雄奇險峻,雖不如不周山脈恢弘壯麗,亦是常人難以涉足之處。

  但就在此山之間,有一條長河環繞而行,甚至穿行龍山之門,順流而下,恍如星河灑落人間。

  真正壯美的,卻並非是那流轉而下的蜿蜒瀑布,而是自水中逆流而來的大鯉。

  它們跨越萬水千山,每十五年必然要途徑一次龍門山,飛躍過間或數丈,甚至是數十丈的險峻奇關,方纔能夠完成一次輪迴。

  在顧擔的理解之中,這大抵是一次魚類的洄游。

  只不過此世風貌自有不同,倒也不能全然類比,起碼在顧擔的認知之中,尋常的魚兒,定然是想盡辦法也不可能越過數十丈的‘高牆’。

  仙臨八十九年,春至末時。

  十五年一次的魚躍龍門,就要到來了。

  顧擔和莊生攜手來到了龍門山的腳下。

  出乎顧擔的意料的是,龍門山腳下非常熱鬧,周圍有不少草草搭建的茅屋,甚至還有一些明顯剛剛聳立不久的木質房屋,房門前拴着車馬。

  甚至還有各種小販在道路兩旁擺起了攤子。

  “龍門山腳下並不太適合安營紮寨,這裏很容易被水患影響,否則先人們也沒必要將龍門開鑿出一個口子,供長河改道用之。

  可即使如此,水患仍舊不能徹底解決,只能說比原先好了許多,但也不適合在龍門山腳下休養生息,甚至方圓幾十裏內,連農田都無法得見。”

  莊生每到一處,都會很仔細的和顧擔介紹周圍的情況,如數家珍。

  他的書不是白看的,各地風貌、人俗世故,皆通一二,有他在身旁講解,頗有種讓顧擔遇到了‘江湖百曉生’的錯覺。

  “不過,魚躍龍門的奇景可是一大盛世,很多人都不願錯過,甚至提前一個月、半個月就要過來。既然有了人,自然也就會有各種商旅駐足,久而久之,每十五年,龍門山的山腳下,都能看到一大批的人匯聚在此,甚至熱鬧非常。”

  莊生指了指山腳下的那一大批人。

  其中有手握長劍,衣着長衫的遊俠兒;有沿途叫賣,推着小車的販夫走卒;甚至還有掛出了牌匾,喊人進去喫酒的臨時客棧。

  顧擔甚至還看到了一大批車馬簇擁,就連馬兒身上都有精美甲冑遮身的豪奢之輩,他們的四周空了一大片,無論是市井小民還是浪蕩遊俠,間或是凡俗走卒都不肯靠近。

  除此之外,最讓顧擔驚訝的是,在龍門山腳下,他還看到了船。

  沒錯,就是船!

  陸地上的船堂而皇之的躺在那裏,給人一種啼笑皆非的感覺。

  “大鯉越龍門之際,時常有雷雨相伴,常人引之爲天劫,也就是俗稱的天火灼其尾,蛻而化龍。”

  注意到顧擔略顯古怪的目光,莊生笑着說道:“但既有大鯉可越過龍門,自然亦有大鯉倒黴,被人抓去當了酒菜。不少漁夫都會趁着這個時節聚在一起,共同奮力,只爲多抓幾隻大鯉,邭夂玫模苁s幾年忙活。

  若雷雨甚大,龍門山腳下亦會化作澤國,到了那時,船隻便有了用處。不僅可以載物,亦可用來載人,收穫也不見得比抓大鯉來的小。這推舟於陸之景,倒也不是全然無甚用處。”

  顧擔略略一掃,大致約莫,這龍門上腳下,少說也有數千人,已經相當了不得。

  這個時候一個頗大的鎮子都很難湊得到這麼多人——而且這些人最少都是喫食無憂之輩,否則就算魚躍龍門再怎麼奇,大抵也是沒有那個心思過來看的。

  “山上苦寒,再加上龍門山險峻非常,時常有雨水灑落,山石潤滑,一不小心失足而下者時常有之,進而喪命。便是想要窺覽奇景,也不是那般容易,很多人在山腳下等候,只待有大鯉飛躍而過,他們自然也能知曉。”

  莊生問道:“我們是在山下駐足幾晚,等待大鯉騰躍,還是直接去山上觀摩?”

  “自是直接去山上。”

  顧擔倒是沒有湊那份熱鬧的興趣。

  他們二人的體魄自然不是常人可比,山間的寒冷溼滑都算不得什麼,既要觀景,便無需那一份享受。

  當下沒有過多的在山腳下的繁華集市間留戀,兩人隨意的挑了一個險峻無人的小道,騰躍之間,高聳巍峨的龍門山卻也不過是等閒。

  一路飛躍至山澗,隔着老遠便可聽到奔流湧動的聲浪撲面而來,雖未得見水流,水汽卻已是遍佈四方。

  待得真來到了龍門口之所在,顧擔都忍不住感嘆先人之艱難。

  只見那山嶽之間,竟被硬生生刨開了一道門戶,門戶頗長,一里有餘,但兩岸卻甚是狹小險峻,堪堪可站得一人。

  何止是無車馬可行,便是人在其上,也合該是心驚膽顫!

  目光四望之下,周圍並沒有留下甚觀景之地,想來當初飽受水患困擾的先民們,也沒有想到未來會有一批人,特地來此處觀摩。

  正所謂藝高人膽大,顧擔和莊生就行走在那河道奔騰的兩旁狹窄之處,如履平地一般。

  “這水流當真迅捷至極。”

  顧擔對河流的認知只能說非常一般,可此地流逝之迅捷,已足以讓他有些驚歎,如此迅捷之流速,又該是何等大魚,才能越過龍門,甚至逆流而上?

  難怪先賢有言:夫夷以近,則遊者校浑U以遠,則至者少。而世之奇偉、瑰怪,非常之觀,常在於險遠,而人之所罕至焉,故非有志者不能至也!

  “地勢使然。”

  莊生亦是點了點頭,兩人腳步不停,很快便走到了龍門口處,向下方望去。

  龍門山其實算不得過於高聳,起碼對於見識過不周山脈的顧擔而言,也就只能說還行。

  但於常人而言,在龍門口向下張望,便已是百丈懸崖一般,迅疾的水流自此騰飛直下,白茫茫的浩蕩江水之音振聾發聵而來,水浪滔天怒卷,的確是別有一番滋味兒。

  龍門口下的瀑布倒也並非是一馬平川,恰恰相反,其上多有‘階梯怪石’,層層壘落而下,間或有稍許‘水潭’不住的被瀑布沖刷橫掃而過,激流湧動。

  親眼目睹之下,很難讓人相信會有一羣大鯉,竟會在如此險峻之處非要逆流而上,越過龍門。

  莊生的裝束也終於是派上了用場。

  他直接盤坐下來,將魚簍放在懷中,抽出魚竿一甩,連個魚餌都沒有,竟是就要在這龍門口之處釣魚。

  “哈,你也喜歡願者上鉤?”

  顧擔面容頗有些古怪的問道。

  “願者上鉤?”

  莊生一怔,琢磨了一下回過味兒來,笑道:“我釣的並非是魚兒,而是其中的一份心境。若有願者自然再好不過,便是沒有,亦可得垂釣之樂趣。”

  “我倒是俗氣了,只是想看一看頗負盛名的魚躍龍門,可否真的那般值得稱道。”

  顧擔也盤膝坐了下來,卻是閉目養神,靜待大鯉。

  兩人各尋其樂,除了濤濤水聲之外,四周都靜謐了下來,此刻爲時尚早,那些要一同觀摩這場奇景之人,尚且未曾攀登至此。

  日出日落,月寒日暖。

  三天的時間,轉瞬即逝。

  顧擔的目光看向陰沉的天穹,有所察覺。

  要下雨了。

  都說春雨貴如油,在這春末夏初之間,龍門山之處的雨水也是甚多。

  只是,此時下雨,苦的卻是山下那羣想要觀摩魚躍龍門奇景之人。

  山路本就難走,再有雨水澆灌,稍有不慎跌倒都算幸事,萬一失足而下,當真要恨意難平。

  思慮之間,卻隱約聽到了人聲。

  顧擔扭頭看去,只見一人身手矯健的漫步而來,其面貌中正而威嚴,是很常見的國字臉,腰間墜着玉佩和寶劍,行走在河道險峻兩岸,也是如履平地一般。

  雖非宗師級別的人物,亦是練髒有成之輩。

  那人大概也是未曾想到,竟然會有人他比還要更快一步在此處等待,當下有些愕然的掃了他們一眼,注意到顧擔探尋而來的目光,略略拱了拱手,算是打了個招呼,只是沒有開口,來到了河岸的另一側。

  反倒是在他的身後,有一個女子的聲音在山間迴盪着:“爹爹,你等等我啊,你跑那麼快做什麼!”

  人未至,聲先聞。

  在那聲音傳蕩過來不久之後,又一道身影騰躍而來,凝眸望去,那果真是個女子,一襲紅衣。

  但真正讓顧擔驚訝的是,那個小女孩看上去頗爲稚嫩,應當只有十三四歲的程度,氣血卻頗爲旺盛,甚至已經接近練髒。

  即使在這般險峻之地,倒也沒有半分生疏懼怕,腳尖輕點之間,好似舞蹈般縱躍而來,看似險象環生,實則駕輕就熟,武藝竟是非同一般,堪稱難得一遇的武道奇才。

  “呀!怎會有人比咱們還快?”

  剛剛翻越上來,小女孩目光一掃,便看到了坐在那裏垂釣的莊生,以及顧擔,頗爲驚訝的說道。

  “憐兒,莫要無禮。”

  水聲迅疾,中年男子開口間聲音鼓盪,方可壓下濤濤江水之音。

  小姑娘眼珠一轉,卻沒有去找自己的老爹,反而是邁着步子,半點不懼的走向顧擔這邊。

  當險峻要道於她腳下似是一片坦途,風風火火的間便衝了過來,一直來到了莊生的身前,聞到他身上的魚腥味兒之後,才用紅袖掩了掩鼻子,好奇的問道:“此地水流如此迅捷,安能垂釣?”

  “此言差矣。既爲垂釣,何處不可落勾?”

  莊生說道。

  “可這裏明顯釣不上魚兒來啊!”

  小姑娘在他身旁蹲下,甚至伸手墊了墊他的魚簍,說道:“你看,我就說吧,這裏釣不上魚的!”

  那雙圓滾滾的大眼睛滴溜溜的轉着,目光像是在看着一個大傻子,倒是有幾分可愛。

  “誒。”

  莊生搖了搖頭,一本正經的說道:“垂釣便是爲了魚麼?”

  “既不爲魚,爲何垂釣?”

  小姑娘非但沒有被問住,反而是當即反問,哼了一聲,雙手掐腰,“故弄玄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