懸壺濟世,我只是想長生不老 第264章

作者:每天三问吃什么

  “什麼德行!”

  他一走,蒼愈發氣憤。

  他有幾分惱怒對身旁的兩個侍妾說道:“我怎麼就養出了這麼個東西?”

  “老爺,是不是您期望太高了?”

  他的侍妾倒也不懼他,接話道。

  “什麼叫期望太高?”

  蒼憤憤的說道:“我給他請了最好的先生,最博學的師傅,最有經驗的班子來帶他,你看看,你看看他現在是什麼樣子!交給他一件事,忙活了半個月纔剛剛做好,我隨便派一個小吏過去,敢超過七天都得給我滾出這府邸!”

  越說越氣,蒼掙扎着從椅子上爬了起來,抓着一把公文,又不捨得往地上摔,左看右看,只能一拳砸在書案上,罵道:“爛泥扶不上牆!”

  服侍他的兩個侍妾這一次沒有再接話,只是都在捂着嘴笑。

  老爺就是對後輩的要求太高,分明自己已經是豫州布政使,卻還希望自己的孩子能夠超過自己,起碼要表現的比他還要更強些,哪裏有那麼容易?

  關鍵是老爺教訓孩子也就教訓吧,偏偏每次拿人出來比,挑誰不好,非要挑儒家的那位和墨家的鉅子相比……這是正常人敢往上湊的?

  但她們也不好說老爺說的就不對,畢竟老爺都已經做到一州布政使了,再往上的話,沒有比肩那兩位的才能,幾乎已經不可能了。

  畢竟那兩位即使不提才華,也是宗師級別的人物,想靠苦熬歲月將他們熬走,更有可能將自己給熬到土裏去。

  “哈。”

  暗地裏的顧擔終究沒有忍住,笑出了聲。

  “誰?!”

  暴怒的蒼反應極快,目光如電,立刻便看向了聲音傳出的位置。

  但當看到那人之後,蒼如遭雷擊,整個人都僵在了那裏。

  片刻之後,蒼狠狠地用手掌給了自己兩巴掌,臉上的表情也變得慈眉善目,甚至可以說小心翼翼起來,“師父,您過來啦?”

  師父?

  聽到這兩個字,蒼身旁的兩個侍妾目光都好奇的望了過去。

  她們只是聽說蒼有個很厲害的師父,但是蒼不許她們前去拜見,每年也無需過去問安。

  所以宅子裏的大家都以爲蒼和自己的師父關係不太好,可看蒼現在這副模樣,也不像啊!

  終於,她們看到了那人。

  和她們想象的有些不一樣,那人明顯已經上了年紀,大半的頭髮呈現出灰白的態勢,面容上也多了些許皺紋,不過還是能夠分辨出那頗有幾分俊逸的容顏,甚至暗暗叫人覺得有些可惜。

  若是沒有那些皺紋的話,怕不是一個風度翩翩的美公子吧!

  但他的表情並不嚴厲,眉宇都略顯鬆弛而和藹,就和絕大多數上了年紀的老人差不多,卻又多了一股說不清、道不明的氣勢。

  最爲引人矚目的,卻是那雙黑色的眼眸。

  像是深淵般深不見底,包容一切,似乎能將人的心神都盡數吸引過去——那是飽經世事後的一雙眼睛。

  “您?!”

  蒼也愣住了。

  “怎麼,不歡迎我?”

  顧擔問道。

  “沒有沒有。”

  蒼的目光在顧擔的臉上游移片刻,顯得有些狐疑。

  師父怎麼突然就變老了這麼多?

  雖然這種‘老’只能算尋常人六十歲左右的樣子,可放在顧擔的身上,還是叫他喫驚不已。

  他都快已經習慣顧擔恆定般的容顏了,甚至如果和顧擔並排走路的話,路上有人將他認作師父的長輩,蒼都不會覺得意外。

  “路過豫州,過來看看。”

  顧擔隨口說道。

  “應該的,應該的。”

  蒼當然知道顧擔和公尚過一起出去遊歷的事情,他的目光左右看了看,顧擔的身後並沒有人。

  他似乎意識到了什麼,但並未提及,轉而說道:“您要不在這裏住上一段時間?我去喊廚子爲您接風洗塵!”

  顧擔對很多事情都不太在意,只有在喫這個字上,算是有些講究,也算是顧擔爲數不多的愛好之一。

  他倒是還記得清楚。

  “不了,我就是過來看一眼,看到你還是這麼胖,就知道你過的還挺不錯的。”

  顧擔不鹹不淡的說道。

  “哎呀,每日裏忙碌公務,沒有閒暇來鍛鍊身體。”

  蒼只能尷尬的撓頭。

  “沒有時間?”

  顧擔不屑的盯着他。

  蒼是修習了武藝的,但自從晉升練髒後,便止步不前了。

  不是不能繼續修習下去,只是練髒之後,還想有所進境,便要衝擊氣血見障。

  氣血見障的苦痛自然是不必多言,自從蒼稍稍嘗試過那麼一瞬之後,打定主意,便是天王老子來了,他也不修!

  宗師的數量很少,其中絕不僅僅是因爲有五行交感橫隔在最後一道關隘前,其實氣血見障,纔是那個罪魁禍首。

  沒有超出常人百倍的心智和信念,拿什麼來擢升血肉?

  任何一個能夠完成氣血見障的武者,莫不是狠人——對自己都特別狠的狠人。

  但在沒有戰亂和不得不爲之的信念之下,讓人繼續往上修習的動力又在何方?

  絕大多數人,其實並不想挑戰自己的極限,甚至不是夠用就行,而是活着就行。

  在顧擔、荀軻乃至禽釐勝的壓迫下,蒼咬着牙修習到了練髒,到了練髒之後,氣血見障這個動輒要折磨自己十年的漫長痛苦之前,蒼根本沒有一絲一毫的動力可言。

  那不是一日兩日就能有所成效,也不是咬着牙堅持個把月忍一忍就過去的事情,那是十年苦功!

  連續十年,自己對自己施加的酷刑!

  便是每日讀幾頁書這種事情,又有多少人能夠連續不斷的堅持十年之久?

  最重要的是,如今的夏朝不缺頂尖戰力,顧擔也還沒有離去。

  因此腥说挂矝]有訓斥蒼“不知長進”,畢竟人自有趨吉避凶之心念,自己折磨自己這種事情,不到萬不得已,誰會喜歡那麼做?

  前人已經將該喫的苦都喫完了,後人自有餘蔭乘涼。

  不必強行去挑戰自己的極限,這究竟是幸哌�是不幸,並不好說。

  顧擔並不是那種喜歡對他人指指點點的性格,不過蒼畢竟是他看着長大的,自然也有幾分不一樣的感覺。

  也就這傢伙,能夠讓顧擔偶爾生出一種‘要不揍他一頓’的念頭來。

  雖然說着隨便轉轉,但顧擔還是在蒼的陪伴下,在豫州轉悠了幾天。

  如今的豫州,已經再也見不到源河決堤時的慘狀。

  夏朝從未放棄過治理豫州。

  王莽繼位之後,先是荀軻,然後是鄒聃,最後是蒼,三任布政使,都很有能力,將豫州治理的井井有條。

  不過,這裏畢竟是產糧重地,商道的氣息在這裏並不濃郁,哪怕外界熱火朝天,這裏也被強烈的抑制着。

  無論什麼時候,這裏的根基都是四個字。

  以農爲本。

  “你做的很不錯。”

  在陪着蒼看了一遍他所努力下的豫州百姓的生活之後,顧擔不僅沒有訓斥他,反而頗爲讚賞,“你是有才能的,不必去和誰去比。”

  “師父……”

  蒼嘴脣微張,欲言又止,眼眶有些溼潤。

  他的壓力其實也很大。

  身邊的人,一個個的都太過妖孽。

  便是瑩姐姐,如今都是譽滿天下的太醫令、當世神醫,深得百姓愛戴,連他都多有聽聞。

  跟這些人相比,一州之地的布政使,似乎也就那樣——畢竟像這樣的布政使,最少還有八個。

  但他心知自己不是喜歡喫苦的那種性格,這份壓力一大半都分給了自己的子嗣。

  奈何從來沒有壓力越大動力越大這種東西,壓力就是壓力,說出花兒來那也不是動力。

  才能更不是逼迫就能有的,那隻能叫壓榨。

  “好了,莫要女兒態勢。”

  顧擔揮了揮手,“能安置一方百姓,便算有功於社稷。”

  他沒有讓蒼相送,牽着兩頭小毛驢回到了夏朝皇都,顧家小院。

  院子裏倒還乾淨,他不在的這段日子,每過去一段時間,小瑩都會來院子裏灑掃一遍。

  小院子中的烈陽天菊又到了盛放的時節,馨香陣陣襲來,好似人間的太陽般璀璨耀眼,的確是珍品。

  顧擔將兩頭毛驢拴在了柳樹旁,回到了自己的屋子裏。

  走了那麼久,他有些累了,想要好好的睡上一覺。

  一夜安眠,再度睜眼時,看着熟悉的房間,顧擔竟有種恍然如夢的錯覺。

  他走進院子中,直到看見柳樹下栓着的兩頭驢子,才終於確定,一切並不是一場夢。

  他的確回來了,而有些人,再也不會回來。

  在院子中的石桌上坐下,顧擔煮了茶。

  這一次他沒有喝,靜靜的凝視着手中杯盞片刻,茶水被輕輕傾瀉在地。

  夏日裏有蟬在鳴奏,連綿成片,此起彼伏,分明是喧鬧的緊,聽在顧擔耳中,竟顯得尤爲寂靜了些。

  可能是出去走動的太久,心也有些野了。

  不過,顧擔的清閒倒也未曾感懷多久。

  很快便有一道聲音由遠及近而來,“顧哥,您回來啦?!”

  一個老頭子推開一點院門,探着頭伸了進來,做僖菜啤�

  “多大個人了,怎還這個樣子?”

  顧擔臉色一板。

  “嘿嘿。”

  王莽這才擠進來整個身子,驀然間注意到顧擔花白了不少的頭髮,有些喫驚:“您這是?”

第284章 離開夏朝,周遊列國

  “怎麼?這些年沒見,不認得了?”

  顧擔的表情不變分毫。

  他的易容術堪稱登峯造極,特別是醫之一道,怕是當世無人能夠與之比肩,對人體的瞭解和認識,也遠超這個時代的人。

  因此做出一些小小的改變,看上去都極爲自然。

  當然,他也沒有做的太過離譜,無非是臉上多了些許皺紋,頭髮花白一些罷了。

  雖然一眼看上去不如往昔那般年輕,可要真說跟‘老’這個字混爲一談,那還真不至於。

  “不是,不是。”

  王莽連連搖頭,目光注視着顧擔的臉頰,又在他的頭髮上打轉了好幾遍,臉上的表情可謂是百感交集,一時間竟不知道該說什麼。

  原來……顧哥也是會老的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