懸壺濟世,我只是想長生不老 第26章

作者:每天三问吃什么

  入宮的機會比墨丘想的還要快上許多。

  墨家纔剛剛有了些聲勢,還沒有做出過什麼除暴安良的大事,便突然得到了召見。

  墨丘可謂是喜憂參半。

  喜的是,宗明帝並非對外界之事全然不知;憂的是,他也無法保證這次入宮面聖能夠改變宗明帝的想法。

  召見奇人與君臣奏對並不一樣,前者全憑皇帝好惡,每一句話都要字斟句酌。

  稍有不慎,讓皇帝懶得在聽,便是竹籃打水一場空。

  若不小心觸怒龍顏,自己能不能留個全屍都不好說,甚至可能危及親友。

  君不見當初二皇子在養心殿中奉勸,都直接被扔到了邊疆苦寒之地,還間接幫忙立了太子。

  其間輕重,還需細細的斟酌。

  不知不覺間,時間推移,墨丘沐浴焚香,皇帝召見的時日已至。

  在皇宮侍衛檢查之後,兩位公公領着他向着養心殿走去。

  單憑氣息,墨丘便可以篤定,這兩位公公的武藝絕對已達登峯造極之境。

  這還不算在外面待着的禁軍。

  顯然要召見如他這樣危險的強人,防備定是無比的森嚴。

  跟着兩位公公走進養心殿,墨丘一眼便看到宗明帝。

  宗明帝身着一身道袍,並無其餘裝飾,神采奕奕,目有精光,仔細的打量了墨丘兩眼,拍手道:“果然是一條好漢子,來人,賜座!”

  一個椅子被人搬了過來,在離皇帝十步之外的距離放好。

  “多謝陛下。”

  墨丘鞠身一禮。

  他的身高異於常人,若是站着,免不得讓人仰望,有個椅子在,多少能夠彌平這些尷尬。

  “聽說前些日子,清平子找你辯論,反倒被你說的啞口無言?”宗明帝坐在椅子上,一隻手抵着腮幫,顯得很是放鬆,“你所提的明鬼又是何意?”

第36章 大災大禍

  “明鬼者,非人中仙,乃上天意,其至公而無私。遵從其意志,便能得到嘉獎;忤逆其根本,便會受到懲戒。”墨丘立刻說道。

  “那朕是遵從了你口中的那位鬼神,還是忤逆了祂呢?”宗明帝再問。

  這話一個答不好,後面也就不用再說了。

  “皇上自是遵從了祂。”墨丘毫無半點遲疑的說道。

  “是嗎?可是朕怎麼沒有感受到嘉獎?莫非,你只是挑些好聽的話來矇騙朕?”宗明帝目光漫不經心的掃向墨丘。

  “皇上此言差矣。”

  墨丘微微搖頭,立刻道:“自皇上登基,勵精圖治十年間,百姓安居樂業、人民生活富足。倉中的糧食多到堆積不下,貨物遺失在路邊都沒有人去撿,各地幾無盜匪作亂……這難道不是最好的嘉獎嗎?”

  “呵……你倒是會說話。”宗明帝自然不會去反駁自身的功績,也聽出了墨丘的言外之意,一點也不客氣的問道:“那十年之後呢?”

  宗明帝身後的方公公立刻以眼神示意警告他不要亂說話。

  “十年後,皇上熱衷於尋仙問道之事,無功無過,自然無獎無罰。”墨丘好像沒有看到方公公拼命打的顏色,還是說了出來。

  “大膽!”

  方公公勃然大怒,先一步厲喝出聲。

  墨丘身旁的兩個公公已是伸出手來要將他拿下。

  “欸!”

  宗明帝一揮手,制止了三人的行爲,“你們那麼緊張做什麼?朕像是聽不得壞話的昏君嗎?放開他。”

  “十年之後,朕不再事事親爲,也少有再增添國策,與民休養生息,無爲而治。到了你的口中,便是無功無過。也就是說,在你看來,朕做的還不夠咯?”宗明帝表情平靜的問道。

  “吾聞求木之長者,必要固其根末;欲求泉流之遠者,必要浚其源河。本不固者末必幾,雄而不修者其後必惰,原濁者流不清,行不信者名必耗。名不徒生,而譽不自長。功成名遂,名譽不可虛假反之身者也。

  皇上之成就來之不易,治大國如烹小鮮。徐徐圖之休養生息固然無錯,只是參天的大樹仍需修剪,灌滿的池塘淤泥幾多。皇上執掌天下策,我不過粗通些武藝,哪裏能評價皇上的功績呢?”墨丘回答道。

  訴鬼神意,說心中言。

  這回答當然算不上完美,方公公的手掌都暗自捏了起來。

  宗明帝也放下了拖着腮幫的手掌,目光牢牢的注視着墨丘,威儀無雙。

  “說得好!”

  驀然間,宗明帝拍了拍手,“很有一番見地。”

  只是,這次的談話也差不多到此爲止了。

  宗明帝召見他,並不是想跟他去打聽什麼治國的方略,最多也只是好奇罷了。

  至於墨丘口中的明鬼,包括明鬼所謂的賞罰,並不能打動他。

  百姓安居樂業、生活富足固然不錯,可他這個天子又能夠得到什麼呢?

  一場風寒,便讓羣臣驚懼,百般上書請求設立太子之位。

  他對這些事情,已經沒有了什麼興趣。

  墨丘本身又是一個無趣的人,對於各種神神鬼鬼之事雖然也多有了解,可骨子裏是批判的,並不能讓宗明帝產生深聊下去的興致。

  簡單的再度交談了一番,宗明帝揮了揮手,說了聲乏了。

  兩位公公立刻帶着墨丘離開了養心殿。

  踏出皇宮的大門,墨丘多多少少顯得有些無奈。

  這是千載難逢的在皇帝面前講述心中道義的機會。

  奈何,機會再好,不願意聽又有什麼用呢?

  皇宮門外,等候在此的公尚過迎了上來。

  “如何?”

  公尚過似乎早就料到墨丘會早早從皇宮中出來,臉上並無太多驚訝之意。

  “皇上身體很好。”

  墨丘答非所問。

  “哈……”公尚過於是笑出了聲。

  “繼續推行墨家之義吧,奉行墨家之義的人多了,總會有些影響的。”墨丘並不顯得沮喪,他從未覺得見宗明帝一面就能夠改變什麼。

  做自己想要做的事情,僅此而已。

  ……

  宗明二十七年,墨家出現。

  加入墨家的人大多是一些有武藝在身的遊俠,推崇墨家八義,與人爲善。

  時常除暴安良,也爲皇都的治安提供了一份不大不小的幫助。

  墨家武館從最開始絡繹不絕的學員上門,到弄清楚墨丘已離開武館,便又漸漸的恢復到了之前的模樣,一切都在安穩而不停的向前邁步着。

  這一年顧擔也開始出去爲人灾蝹。诖酥八遣怀鲈,只坐缘摹�

  時間緩緩來到宗明三十年。

  兩道驚天的消息傳入皇都,剎那間近乎將皇都點燃。

  這一年,豫州大旱,而羽州地動!

  一連兩地天災並生,引得朝野震動。

  墨丘第一時間帶着自己的門人弟子前往災區,各地富商也多有馳援。

  可相比於民間自發的力量,對於整個災情而言只是杯水車薪。

  朝堂第一時間便不得不停下萬壽仙宮的修建,兩州大災,一個不慎便是流民千里、民生困苦,不得不全力發動賑災措施,其餘一切事宜都要讓步。

  可兩地災情還沒有真正衰減下來,又一道八百里加急的信件送入皇都。

  南蠻趁着羽州地龍翻身之際,縱兵劫掠百姓,一路沿途白骨森森,十室九空!

  消息送到養心殿中,宗明帝勃然大怒。

  在他剛剛繼位之時,南蠻就曾入侵過一次,他花費了足足兩年有餘的時間方纔將其彌平。

  如今三十年過去,南蠻當他好欺負不成?!

  所謂的南蠻,並非真正的蠻子,只是大月皇朝對其的蔑稱,其國名爲大青。

  兩國之間無論是衣冠還是禮儀都各有不同,衝突也在所難免。

  包括羽州的許多地界,都是從南蠻手中打下來的,跟大月完全可以說得上世仇了。

  趁着大月皇朝兩州大災的時機,大青舉兵攻伐實在再正常不過。

  “皇上,如今兩州大災,實在不易再起刀兵啊!”養心殿中,幾位人臣俯跪在地,百般勸阻。

  “不起刀兵?那就讓大青的人在我皇朝境內肆意劫掠,裂土分疆?!”宗明帝怒不可遏,“我要派雄兵百萬,踏平大青!”

第37章 召太醫院

  宗明三十年,豫州大旱,羽州先是地龍翻身,又是大青入侵,慘狀比之豫州有過之而無不及。

  宗明帝面對大青的侵略氣憤至極,沒有了修道的那一份沉穩心性。

  同年,宗明帝派遣四路大軍,以上將軍張啓瀚爲首,舉兵迎擊大青!

  張啓瀚的軍隊本就駐守於羽州,只是突遭天災變故,又有大軍殺至,不得不轉戰千里。

  宗明帝並未責罰,反而讓他戴罪立功,成爲了這次南征的將領。

  大青氣候風俗與大月迥異,據說是雨水甚多,樹木繁茂,毒蟲走獸便地皆是,若沒有一個熟悉的將領統帥大軍,便是真的揮兵百萬,也很難討的了好。

  更關鍵的是,前幾年在大青還未曾真正舉兵的時候,張將軍便曾上書過大青之心不死,仍想揮兵劫掠,只是最後被壓了下去。

  如今能夠得到宗明帝的重用,也是理所當然。

  不同的是,這一次發動大軍,畢竟受到了天災的影響,連太醫院都受到了波及。

  最終的命令下達,太醫院最少也要抽調出一半的人手跟隨大軍開拔。

  大青多山林瘴氣,士兵水土不服之下所需醫者的數量是遠遠不夠的,張啓瀚將軍思慮甚遠。

  只是這未免苦了太醫院,整個太醫院不能說全是老弱,只是真正有經驗有能力的太醫哪個不是經受過歲月的洗禮?

  一身醫術達到頂峯,年歲也自然變大。

  縱然醫者無需真正踏足戰場與人廝殺,可一路勞頓苦累,想要撐下去還真不算容易。

  顧擔當然也無法逃開這樣的一份徵召,除非不準備繼續在大月混了,直接叛國。

  “唉,我早就跟你說過,就該早些覓個良家姑娘結婚生子,你看小依如今孩子都好幾歲了!如今要尾隨大軍出征,又哪裏是什麼好事呢?萬一有個三長兩短的,我在下面見了你爹,又該如何是好?”

  墨家武館之中,許志安愁眉苦臉,唉聲嘆氣的說道。

  自太醫令龐琦和林御醫身死之後,太醫院終於也有躲不過去的那天。

  這次抽調,許志安將作爲太醫院的領頭人技術支援,完全躲不開。

  顧擔年輕而且身體強壯,怎麼說也是太醫院的一份子,也被“幸摺钡倪x上了。

  “沒關係的許叔,咱們在後方,大多數時間只需治理傷兵,真正上戰場距離咱們還有一段的距離。”顧擔出言寬慰道。

  八年的時間,他的驚蟬第二重也已練成!

  其中許志安曾贈與他的斷魂燒藥酒提供了不小的一份助力,他的身手放在整個大月也已經算是不錯。

  “我知道你學了些武藝,只是武藝再高,身處軍陣之間又能做成什麼事情?平平安安的歸來,比什麼都要強!”許志安嘆息着說道。

  顧擔自是瞭然。

  他並非是喜歡出頭的性格,來到此世八年,除了按部就班的治病救人之外,從來沒有搞過什麼事情,一路治病救人,與人爲善,和和氣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