懸壺濟世,我只是想長生不老 第175章

作者:每天三问吃什么

  連羽州、揚州兩地都不要了?!

  僅僅五天的時間,這態度直接來了一個大轉彎!

  藏在衣袍裏的手偷偷的掐了自己的大腿一下,還挺疼。

  眼前一切,並不是黃粱一夢,反而再真實不過!

  飛速的思考着大祈皇帝話中的內容,轉瞬間就提取到了值得關注的點。

  聖人、道義、退兵止戰!

  而在大月,能夠被稱作聖人的存在,有且只有一個。

  墨丘!

  難不成墨丘既帶着三千墨者陣斬大青指揮使後,又做出了什麼驚天大事,使得大祈都不得不退避三舍?

  無窮的喜意充斥在心間,大月使者幾乎喜不自勝。

  “墨丘之名在大月如雷貫耳,被百姓稱頌,引爲聖人。其墨家更是除暴安良,教化百姓,遠非常人所能及之。”

  大月使者幾乎沒有任何猶豫,張口就來。

  雖然墨丘宰了宗明帝,可那和康靖帝有什麼關係?

  再說他代表的是大月的利益,而非是先帝!

  國與國之間,虛頭巴腦的東西永遠都是鏡花水月,唯有實力纔是交鋒的重點!

  既然大祈皇帝提及了墨丘,那突然轉變的態度,必是和墨丘有關。

  若是抓不住重點,他這個使者未免就太不爭氣,喫的那些羞辱和苦頭也白受了。

  “雖然墨子曾和大月先帝間有些誤會,但康靖帝也曾感嘆過,墨子之人,乃不世出的奇才,可衡量天下道義的聖賢般的人物,實至名歸!”

  大月使者緊緊的注視着大祈皇帝,如此說道。

  “沒錯,朕也亦是仰慕其德行,想要效仿幾分。只是不知,墨子之道義,該從何處着手啊?”

  大祈皇帝全神貫注的回望,抓着龍椅的手掌都不由自主的捏緊了幾分。

  包括文武百官,都是忍不住側耳傾聽,頗爲緊張。

  雖然他們都希望那位‘墨丘摯友’是個銀槍蠟像頭,但萬一呢?

  萬一真的不可力敵,那就必須要想明白,什麼叫做‘天下的道義’。

  問題是之前墨丘的名諱他們雖然聽過,但也沒有太多的在意。

  短時間內誰能搞明白這些?

  還不如將大月的使者喊上來,從他的口中嘗試一下,也好過自己胡亂揣度。

  “墨家有十義:兼愛、非攻、尚同、尚賢、天志、明鬼、非命、非樂、節用、節葬。此乃墨子所彙總的道義核心,若想細細說來,一時片刻間,怕是說不完的。”

  大月使者說道。

  話剛說完,他便聽到有人書寫的聲音。

  只見大祈皇帝的身旁,一個宦官模樣的人正在飛速書寫着什麼,大概就是他所言的墨家十義。

  此間種種變化,無疑已經坐實了,大祈態度的轉變,必然和墨丘有關聯,而且是極大的關聯!

  但大祈皇帝的下一句話,卻又讓他遲疑了起來。

  “如此聖人,想必結交的人,也非是池中之物。可有什麼讓你印象深刻之人?”

  大祈皇帝又問道。

  此話一出,文武百官的眼睛一個個都不由自主的瞪大了,連眨動一下都不敢。

  來了來了!

  這纔是真正的關鍵之所在。

  那自稱“墨丘摯友”的傢伙,和墨丘到底是什麼樣的關係,竟擁有那般偉力!

  “這……”

  大月使者一時間有些遲疑。

  墨丘身邊的人有很多,單論墨者那都有足足上千人!

  可在墨丘的光輝之下,那些人的光芒便被掩蓋了下去。

  星星的確也有光芒,可在太陽的光輝下,難免也會顯得黯淡。

  而世人關注的只有太陽。

  墨家也是這麼一個情況。

  “沒有嗎?”

  大祈皇帝有些迫不及待的催促道。

  “有,當然有。”

  大月使者想了想,想到了當初墨丘弒帝后曾短暫引起過小範圍轟動的人。

  只是因爲皇室選擇將這個消息給壓下去,少被外人得知。

  而且對方過於嫺靜,這麼多年來始終都沒有什麼動靜,反倒是已經被人所遺忘。

  但墨丘可是在那裏住了好些年啊!

  這要是說關係不好,誰信?

  真龍的朋友,也得是真龍纔行!

  “願聞其詳。”

  大祈皇帝發現自己竟然有些緊張。

  那個自稱墨丘摯友的傢伙,帶給他的壓力實在是太大了。

  “墨子曾在一處小院中居住過極長的一段時間,也在那離開那間院子後,創建了墨家。”

  大月使者緩緩道:“後來,因爲墨子和先帝的一些分歧……導致發生了一些誤會,那間院子的主人第一次展露了自己的實力,竟也是宗師!

  但其不喜名利,不露人前,除了墨丘之外,幾乎無人知曉,僅是在默默的治病救人,不爲外界所知。”

  大祈皇帝心中一動,宗師哪有那麼多,墨丘既然能在那間小院一直住下來,定是發現了對方的不同之處!

  至於展現出來的宗師實力,有兩種可能。

  一種是對方當時還未超越宗師,另一種嘛,那當然是敵人太弱,僅需宗師的實力便足以解決!

  他已經可以肯定,那位自稱“墨丘摯友”的傢伙,就是那個小院子的主人!

  “他叫什麼名字?可有何事蹟?有何喜好?性格如何?這些年裏都在做什麼?”

  大祈皇帝連續不斷的發問着,其急不可耐的樣子已是彰顯無疑,任誰都能夠看出不對來。

  但這個時候,已經沒有人關注這些了。

  文武百官比他都着急,恨不得能夠破開大月使者的腦袋,挖出其中藏着的情報。

  畢竟,那可是直接關乎到大祈一國之命叩氖虑榘。�

  如果搞不清楚什麼叫做‘天下的道義’,就不得不考慮一下弱肉強食了!

  對方既然敢讓白尋道先過來通風報信,一是給他們一個下馬威,二是也彰顯了自己的自信。

  擺明車馬告訴你我要過來對付你,你若是想碰一碰,可以先行準備了!

  這種無與倫比的自信所帶來的壓力,可想而知!

  大月使者這個時候也已經明白了過來,原來大祈皇帝真正關注的人,並不是率先詢問的墨丘,而是和墨丘有關的人!

  “您的這些問題,我也未曾特地的去關注過,請恕我無法爲您解答。”

  大月使者搖了搖頭,又道:“不過,我倒是還記得他的名字。”

  “他叫什麼?”

  “顧擔。”

第212章 興亡俱苦

  寒風呼嘯,大雪紛飛。

  康靖六年,已到盡頭。

  呼嘯的寒風之中,鵝毛大小的雪花紛紛揚揚的灑落而下,天地間一片純白。

  而在這難耐的酷寒中,竟有兩個人乘騎着駿馬,向前不斷奔行。

  刮骨的寒風順着衣物的縫隙拂過身軀,帶走爲數不多的溫暖,冰冰涼涼的雪花落在人的身上,又添上半縷陰冷。

  荀軻緊了緊自己的衣衫,迎着風向着遠處望去。

  那裏是大祈的國界。

  他將要和顧先生一同踏出大月的國門,走向一個只是聽聞,但未曾親眼見證過的國度。

  以勝利者的身份。

  “顧先生……”

  荀軻凍得通紅的手掌抓緊了駿馬的繮繩,有些遲疑的開口問道:“咱們真的贏了嗎?”

  開口說話的時候,大片白色的哈氣一同噴吐而出,遮人眼目,模糊了眼前的光景,在那模糊的水汽之間,一切都顯得如夢似幻,像是一場未曾醒來的美夢。

  對於荀軻來說,一切的變化委實太快。

  尚且還沒有從墨師故去的悲哀之中走出,便知曉四國聯軍已不再是需要提防的強敵,甚至必須要爲自己昔日所犯下的惡行贖罪——這中間的變故委實太大,也太快,總讓人覺得不夠真實。

  “什麼纔算是贏呢?”

  顧擔凝視着雪花覆蓋下的白茫茫的世界,無喜無怒,這樣的天地裏一切都顯得分外寂靜遼闊,唯有馬蹄落在積雪上所傳出的‘沙沙’的聲響。

  荀軻想了想,“我之前覺得,四國能夠退兵就算是最好的結果。”

  是的,在很多人想來,四國聯軍能退出大月的疆土,便已是了不得的勝利,哪裏還敢奢求更多?

  所以在聽聞顧先生要帶着自己,以勝利者的身份前往大祈的時候,荀軻到現在都還沒有緩過神來。

  “荀軻,你必須要搞清楚一件事。”

  顧擔認真的說道:“在這樣的世界,個人的偉力是能夠決定很多事情的,當擁有掌控一切的武力之時,便是孤身一人,亦能讓千軍萬馬退避。並不需要打服所有人,只需要打服發號施令的人即可。

  當他們不敢違逆,乃至不能違逆的時候,你說什麼就是什麼。”

  “顧先生,所以您真的超越宗師了嗎?”

  荀軻似有所覺,有些好奇的問道。

  塵世頂峯,宗師即是個人偉力之極限。

  但宗師仍不足以橫壓天下,能影響一國之走向已算不易。

  如果沒有超越宗師的實力,絕不可能做到讓四國一同退避。

  “嗯。”

  顧擔輕輕的點了點頭,承認了下來。

  這與他一直以來所秉承的韜光養晦之理念有些背道而馳。

  但撐起脊樑的巨人倒下了,必須要有另外的人站出來,接過火把。

  他無意天下揚名,也不想被奉爲聖賢。

  但人生在世,有時候總要做些什麼,不能一直待在小院裏,只看花開花落和雲捲雲舒。

  所以,我許人間,一世安穩。

  “真好啊……”

  荀軻很高興,臉上露出笑容,可隨即似是想到了什麼,那笑容漸漸收斂了起來,眼中浮現出悲傷的模樣。

  如果墨師還在,能夠親眼看到這場亂世終結,去實現心中的理想和抱負,該有多棒啊!

  在黑夜中高舉火把的人,還是倒在了黎明的前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