懸壺濟世,我只是想長生不老 第145章

作者:每天三问吃什么

  原來一切早已註定。

  王莽沉默了下來。

  是人,就會死。

  會歡笑,會流淚,會悲傷,會心痛,會流血,會老去,會死亡……沒有誰能逃脫的掉。

  武道宗師也好,墨家鉅子也罷,便是當世聖人又能如何?

  天理如此。

  “獵犬終須山上葬,將軍難免陣上亡。自古美人如名將,不許人間見白頭。”

  王莽補充道:“自古皆是如此,何曾有過變數?籍籍無名也好,名震當世也罷,死亡是所有人的歸宿,也是人世間最爲公平之事。有的時候,我偶然想到這些,都會趕緊晃一晃腦袋,把這些想法給甩出去,覺得那太空了。

  人生一世,瀟灑自在就好。做自己想做的事情,在有限的生命中投入全部的精力,死之後如何誰也不知道,但生前之事,的確可以由自己去改變。”

  王莽撓了撓頭,小心的說道:“墨子大概也是這麼想的吧?我也是見到了、聽聞了那樣的人傑,纔會生出這樣的想法……”

  荀軻搖了搖頭,“我不知道……”

  是啊,他不知道。

  其實,他一直都在跟着顧擔學習來着。

  相比起名震大月的墨師,顧先生的武力或許已經超越,但其性格或者說個人之抉擇,難免過於平淡,像是將自己和塵世剝離了開來。

  而他在其院中修習,自然沒有辦法再去追隨墨師奮戰,只能在心中不斷的完善自己的思緒,期待有朝一日與墨師見面,再好好的說一說心中那已孕育了許久的想法。

  希望……希望事情沒有壞到自己想的那種程度。

  他還有很多的話沒有來得及和墨師去說,他還有很多的理想沒有來得及和墨師一起實現,大月的局勢更是需要墨師,也需要墨家。

  想着這些的時候,山下忽然有動靜傳來。

  荀軻心中一動,望了過去。

  有人來了,那竟是禽釐勝!

  對方,不應該在顧家小院麼?

  他正要下山詢問,忽有聽到爆喝聲,震徹雲天。

  “清!平!子!給我出來,救不了他,你來陪葬!”

  有流星自天邊飛馳而來,分江破海,踏浪而行。

第187章 血肉耗盡,神魂溺水

  “嗯?”

  正在山上教導徒弟的清平子茫然的抬起頭來,不知自己又做了什麼孽。

  人在山中坐,鍋從天上來!

  但單看那道流星以無可比擬的速度橫衝而至,當下不由得頭皮發麻,不知是誰將顧擔激怒到如此程度。

  單憑對方那分江破海的速度,就足以讓宗師自慚形愧,星羅法器詹黄畚遥�

  當下不敢怠慢,快速的迎上前去。

  只見那道流星在山上僅是幾個縱越便已飛速來到他的身前,近乎狂暴般的殺意肆意流轉,好似連溫度都下降了幾分,令人膽寒。

  ‘我這是做了什麼孽啊!’

  心中暗罵了一句,清平子定睛一看,大驚失色。

  顧擔懷中正安安靜靜的躺着一個人,其身材高大壯碩,膚色黝黑麪容堅毅,不是墨丘還能是誰?

  問題的在墨丘的身上,清平子沒有感受到了半分的生機可言。

  “這是怎麼回事?”

  清平子連忙問道,墨丘可是武道宗師,武藝超羣,怎會落得這般下場?

  “源河決堤,墨兄隻身前往……”

  狂暴的殺意在周身醞釀着,顧擔雙目中猶有血絲,終於沒有了往日裏雲淡風輕般的模樣。

  這世上最讓人無法接受的事情,大抵便是我已做好了準備,奈何故人卻先行一步,再無歸期。

  “我看一看。”

  清平子眉頭緊皺,手掌輕輕搭在墨丘的手腕處,很快眉頭便皺的越來越深,目光也變得越來越凝重。

  顧擔默默的等待着,一語不發,唯有那自內而外發散出的危險氣勢,彷彿出鞘之刀,正欲擇人而噬。

  他自己就是一個醫者,看過的醫書不知多少,連青木化生訣的內氣都消耗殆盡了,最終的判斷也唯有一個。

  醫術無救。

  除非是傳說中的仙法,方纔有可能做到。

  而他所能想到的,和仙法有直接聯繫的人,唯有清平子一個!

  他自己就曾在太醫院任職,很清楚治病救人中的彎彎繞繞當真不少。

  比如某皇室貴胄或當朝重臣生了大病,需要御醫前去灾巍�

  正常來說太醫院的御醫們絕對會選擇“保守治療”,絕不會用甚大藥、猛藥。

  寧可良藥無用,也絕不敢冒着風險開狠方子。

  因爲治好了不一定有賞賜,一不小心治差了必死無疑!

  除非下了死命令,治不好就陪着病人一起死,御醫纔會使出渾身解數,拼盡全力、想盡辦法去灾危靡痪�生機。

  此法當然很不道德。

  但,它好用。

  正是因此,他纔會高聲威脅,確保清平子必須盡心盡力——他不是在開玩笑。

  清平子可不是一個好相與的人,將宗明帝騙得團團轉不說,帶着自己的人馬離開之後,更是將清風觀剩下的人給坑慘了。

  直接導致焚書坑術,因此而族譜空白者不知凡幾!

  時刻都不要忘了,對方是曾在皇宮之中如魚得水,得盡聖眷二十餘載的方士頭子,絕不是什麼樂善好施、慈悲心腸的好人!

  先前暢談仙道的真真假假姑且不論,今日清平子要是敢繼續神神鬼鬼的玩方士那一套,顧擔就讓他看看什麼叫做大宗師!

  以勢壓人也好,仗勢欺人也罷,墨丘他定是要救!

  兇猛殺意凝成一線,清平子額頭上已有冷汗滲出。

  雖然顧擔再未說話,也再未催促,但他確定顧擔不是在說笑,要是說不出個所以然來,今日這一關怕是過不去了。

  用好不容易修煉而成的一縷內氣落入墨丘的體內,清平子藉助着這個機會立刻全神貫注的感知起來。

  情況完全出乎了他的預料。

  墨丘體內的情況甚好,非常之好!

  完全看不出有什麼傷勢可言,但體內所有的器官似乎都沉寂了一般,連心臟都不再跳動——這不合乎常理!

  堂堂宗師,身體狀態又是如此的完美,怎麼可能毫無生機呢?

  又不是大限已至!

  “這……敢問,墨丘是因何而……沉眠?”

  想了想,清平子挑了一個不會刺激到顧擔的詞彙詢問道。

  “血肉耗盡,力竭而亡。”

  顧擔說道。

  宗師之前,需要以真氣擢升血肉,重整肌體,俗稱氣血見障。

  這也代表着宗師的肉身,其實也是自身力量底蘊的一部分。

  必要的時候,武者甚至可以直接將血肉當做力量的源泉來進行搏命廝殺!

  昔日的不悟禪師便是用這一招,以未晉宗師之身,爆發出不下於宗師的搏命一擊!

  只是這一招的代價過於慘重,能不能成功另說,就算成功,整條命都要交代在那裏。

  這是所有完成過氣血見障的武者最後的底牌,絕對的殺招。

  一決高下,必斷生死!

  “血肉耗盡?”

  清平子嘴角抽了抽,目光在墨丘的肉身上轉悠了一圈——你特麼管這叫血肉耗盡?

  奈何顧擔只是平靜的看着他,讓他不得不接受這個事實。

  嗯,血肉完好的血肉耗盡,今天當真是長見識了!

  “那敢問,血肉耗盡的時間是?”

  清平子追問道。

  “應該是五日之前。”

  顧擔說道。

  “五日之前……”

  清平子想了想,那正是他和顧擔在白蓮傳承之地相遇的時間!

  命叩慕粎R在同一個時間,發生在了兩地。

  “我從他的身上,並沒有看到什麼明顯的傷勢,只是其沉眠不醒,必然有其緣由。”

  清平子整理着措辭,小心的說道:“通常來說,宗師的壽元在百二十歲,百二十歲前,宗師即使接近壽盡,氣血也不會滑落太多,大概能有巔峯時期的七成左右,再加上經年累月持之以恆的打磨,比之巔峯時的底蘊也要更加深厚,其實也不差什麼。

  所以,宗師其實很難像尋常人一樣死去。一些對普通人來說頗爲嚴重的傷勢,放在宗師的身上並非無法解決,除非壽元將盡……就算是戰死的宗師,也大多是被直接打碎了腦袋。像是這種血肉耗盡的傷勢,歷史上倒是也的確出現過不少次。”

  血肉耗盡既然是所有完成氣血見障武者明面上的底牌,那自然曾有很多人使用過。

  但能夠用過這份底牌還活過來的,那還真沒有。

  當然,墨丘的血肉不知爲何已經補足,情況又有所不同,正是因爲這樣,才更加的棘手。

  顧擔默默的看着清平子,眼神不善。

  現在他不想聽這些狗屁理論,只想要一個方法。

  清平子察覺到顧擔的不耐,立刻解釋道:“因此,以宗師爲例,一個人的真實壽命,應當分爲兩種。

  一種是肉身,如渡世之皮筏,支撐着一個人在紅塵中漫遊;一種是神魂,其過於高深,乃至於不可知,不可見,不可感,絕大多數人都無法自我察覺,唯有修行有成的修士才能明悟真我之所在。

  神魂當然也是有壽命的,其與肉身幾乎同等重要,宗師百二十歲之大限便是因此而來。便是皮筏尚可爭渡紅塵,無人駕馭亦是隨波而流,如同木偶泥胎。”

  “所以……墨丘是神魂出了問題?”

  顧擔好似聽明白了清平子想說些什麼。

  “沒錯,既然肉身已完好,人卻仍未醒來,那就只能排除肉身方面的問題。”

  清平子諔┑狞c了點頭,大膽的與顧擔對視,面容真摯,以此來彰顯自己未曾說假話。

  “如何解決這個問題?”

  顧擔立刻問道。

  神魂,那是另一個領域的東西。

  武道宗師還遠遠沒有觸及到這方面的知識,便是顧擔也是對其一竅不通。

  “神魂之深奧何其之難,仙道的境界你也聽聞過,練氣、築基、金丹、元嬰……元嬰即明真我,見元神,那也纔是自身的神魂而已。直接插手另一個人的神魂之事……”

  清平子小心翼翼的說道:“我要說真有立刻見效的辦法,那就真的是在騙你了。”

  “你的意思是,還有不那麼見效的法子?”

  顧擔聽出了清平子的言外之意,臉上無喜無怒,只有一縷鋒銳的真氣在清平子的脖頸處轉了一圈,削掉了一縷髮絲。

  “有的有的!”

  清平子幾乎跳腳,連忙道:“墨丘身爲宗師,神魂大限怎麼說也該百歲有餘,所以現在仍是壯年!再加上其血肉完好無損,無論怎麼看都是命不該絕,命不該絕啊!”

  “那爲什麼醒不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