懸壺濟世,我只是想長生不老 第146章

作者:每天三问吃什么

  顧擔雙眸鋒銳如刀。

  “剛剛我將肉身比作皮筏,皮筏自然是用來渡紅塵之海。皮筏出了錯漏,乘坐的神魂也難免淹沒在滾滾紅塵之中,猶如溺水……這應該就是醒不過來的原因。”

  清平子心念急轉,畢生之所學在這一刻於腦海中綻放,半點不敢怠慢的繼續說道:“這種如同‘溺水’的情況,便是修補好了皮筏也於事無補,最多也只是讓神魂不再繼續溺水,而不能直接幫助神魂清醒過來!”

  墨丘的情況過於特殊。

  以往那些血肉耗盡的武者的確沒有人能夠活下來——但也沒人能夠幫他們修補好自身虧空的血肉啊!

  以至於血肉回來後,神魂何時甦醒這種艱深晦澀的問題,還真的很難給出肯定的答案,清平子此時完全不敢妄語,他能感受到一股神念正在毫不客氣的徽肿潘嗽斪潘囊慌e一動,其態勢比之詢問仙道時還要更加可怕,不能出絲毫的差池。

  顧擔默默的回想着清平子所說的一切,確認彼此並無衝突和異樣之處,臉色稍稍舒緩了些許,算是認同了清平子所言。

  “那,應該怎麼讓‘溺水’的神魂清醒過來呢?”顧擔問道。

  清平子臉上露出比哭還要難看幾分的笑容,艱難的開口說道:“你就算殺了我,我也沒辦法對一個人的神魂指手畫腳啊!那是屬於仙道的領域,哪怕放在仙道中都堪稱艱深晦澀、深奧難懂,我哪裏能知道那麼多?”

  眼看清平子有幾分開擺的架勢,顧擔的聲音也稍稍放緩了些許,“我要一個方法。”

  “非要說一個方法,不如期待一下仙人們迴歸?快的話幾十年內,慢的話至多百年,你是如此年輕,實力又如此出類拔萃,定能在仙道中嶄露頭角,得到上仙的欣賞。到時自可加入一個大宗門,然後請求宗門內的高手出馬……”

  清平子話都還沒有說完,便看到顧擔的眼眸越發不善,悻悻的住了嘴。

  “說實際的。”

  顧擔臉色沉了下來。

  先不說這個方法靠不靠譜,危不危險,能不能行,單說仙人迴歸的時間要麼幾十年、要麼百年,這個差值就足以要人命了!

  如果墨丘的情況當真是神魂‘溺水’,那聽說過溺水立刻搶救回來的,也沒聽說過溺水個百八十年再去搶救的啊!

  武道宗師的神魂也經不住這種折騰!

  清平子再無半分的高人風範,急的滿頭大汗,抓耳撓腮。

  區區武道宗師,就想跟神魂打交道?

  差了十萬八千里都不止啊!

  這難度幾乎不亞於將死人給救活!

  死人……死人?!

  清平子腦海之中靈光一閃,興奮的說道:“還有一個辦法!”

  “說!”

  “宗明帝有一口仙棺——那真是我找到的仙棺,該是某位大修士沉眠之所用,只是因爲此界的修士們都去了戰場,所以那些東西也就留了下來。其威能雖不如往昔,亦頗有幾分神異,躺在其中足以讓人神清氣爽,思緒暢通!

  便是一個普通人,住在棺中都可七日不眠不覺疲累,因此那口仙棺定有溫養神魂之功效!”

  清平子連忙說道。

  顧擔一時怔住。

  那口棺材,他還真有印象。

  當初宗明帝被以極快的速度入土爲安,下葬的棺材聽說就是清平子尋來的一口仙棺,據說宗明帝曾經還有直接將仙棺當做休憩之所的念頭!

  若非有人死諫,恐怕還真就成了。

  那個時候,顧擔只是將此事當做笑談,還以爲是民間受夠了宗明帝坑害的可憐人編造出來的笑話——沒成想還真有這事兒!

  原來那口仙棺還有此等奇異之處,也難怪宗明帝會生出那般的念頭來!

  “雖然棺材聽起來有些不太吉利,但它真的很有用啊!不信的話,你可以找個普通人躺進去試一試,我保證絕對有效!”

  清平子還以爲顧擔不信,急忙說道。

  “那口棺材,在皇陵吧?”

  顧擔問道。

第188章 時移世易,人不由己

  “一定在。”

  清平子立刻點頭,“宗明帝下葬之處該是萬壽山,歷代大月皇帝陵墓所在之地,無有例外。”

  國家不同,皇陵的選擇也各不相同。

  而大月皇室的傳統是歷代皇帝都葬在一塊地方,大概是因爲這樣在地下見到了後世的不肖子孫後也能罵上兩句。

  往好處想,也可能是先輩爲了節省後世子孫祭拜的時間。

  “好。你跟我一起去,最好確定那口仙棺真的有效,否則的話……”

  顧擔聲音微冷。

  “吾從不空口白話!”

  清平子拍着胸脯,倒也不怵。

  仔細觀察他的表情的顧擔心中微微鬆了口氣,清平子如此有自信,理應不假。

  這個世界的仙人雖暫時不在,但尚且還有很多東西擁有些許神異之處。

  比如大月皇室專用的流雲追月絲,可自幹自淨,纖塵不染,更有月華加身,尊貴非凡;還有姬老曾給他看過的那一枚連武道宗師都難以傷害的小鐵球……如此種種,不一而足。

  有一口能夠溫養神魂的棺材也很合理。

  “顧先生!”

  兩人聊了不少時間,荀軻終於是氣喘吁吁的跑了過來,一眼便看到了不省人事的墨丘,眼眸驟然間瞪大了幾分,腦海中好似有驚雷轟鳴,連綿不絕。

  早在顧擔離開之前,他的心中便有幾分不太好的預感——如果這場極爲浩大的洪水真是華源口決堤,當是人爲。

  以墨師的性格,知道此事後會如何去做?

  恐怕根本不會有絲毫猶豫的衝上去!

  正是因此,他纔會頗爲擔憂,甚至有所預感。

  可沒有親眼見證,心中總是存有那麼一絲絲的期待,期待有奇蹟發生,期待事情不會像他想的那麼糟糕。

  如今親眼見到在顧擔懷中不省人事的墨丘,荀軻心中的預感徹底坐實。

  心中那好似堅不可摧的信仰似是在緩緩傾頹,他爲自己所樹立的目標,倒下了。

  說不出心中究竟是何等的感受,世界在這一瞬間似乎變得很空很空,腦海中所有的情緒都被拋散的一乾二淨。

  天地茫茫,孑然獨立其間,恍如喪家之犬。

  當初那個親手從豫州將他拯救出來,也想要拯救天下的那個人啊,竟真的倒下了。

  他說不出第二句話來,眼淚卻先一步的奪眶而出。

  分明是站在山上,整個人猶如不斷墜入深不見底的深淵。

  直到一個溫暖的手掌搭在了他的肩膀上,輕輕的拍了拍,將他提了上來。

  “哭什麼?”

  溫和的聲音讓荀軻醒了過來,他連忙抹去眼中的淚花,看到的是顧擔。

  那雙黑色的眼眸正在靜靜的看着他,不同於往日裏的雲淡風輕平靜的好似永無波動的深潭,此時那雙眼睛裏似乎多了些什麼東西。

  鋒銳。

  一時間,荀軻竟只能想到這個詞,朝夕相處七年時光,那雙眼睛他很是熟悉,而現在,那黑色的眼眸銳利了起來。

  “墨兄太累了……讓他睡一會兒。”

  顧擔輕聲說着,“還有我呢。”

  荀軻略有幾分詫異的瞪大了眼睛。

  “墨兄睡着了,墨家可不能睡着,墨者更不能睡着。源河決堤,事關重大,每時每刻都有人在洪水之中掙扎,身爲墨兄的弟子,你可要爭點氣。”

  顧擔沒有去安慰,也沒有去解釋什麼,他只是平靜的說着這一切。

  又有一人飛馳而來,身形矯健,在見到顧擔懷中的那人後微微怔住,隨即似乎明白了什麼,竟笑了笑。

  禽釐勝攤了攤手,有些埋怨的說道:“爲蒼生捨命,鉅子怎不等等我呢?”

  “你晉升宗師了?”

  顧擔一眼便看出,禽釐勝體內的氣血已不一樣了。

  “是啊。”

  禽釐勝點頭,“僥倖。”

  顧家小院之中,顧擔時常都會用內氣幫他溫養身軀,終於完成了宗師級別的氣血見障,乃至幸叩目邕^了五行交感那道無形中的壁壘,成就宗師。

  “很好,我需要暫時先離開一小段時間,有沒有信心把握好墨家?”顧擔問道。

  “捨我其誰。”

  禽釐勝挺了挺胸膛,認真道:“墨家在我手裏,必不會墮落半分。”

  因爲顧擔先前吆喝的動靜太過驚人,熟悉他的人都湊了過來。

  “顧哥……墨館主……這……”

  王莽也來了,目光轉了一圈,霎時一凝。

  “王莽……”

  顧擔目光望來,頓了頓,說道:“華源口決堤之後,短時間內四國聯軍必不可能繼續進攻。這段時間,你要盡其所能的安置災民,救助百姓,我不管你用什麼樣的方式,一定要盡最大可能將一切做到最好,能做到嗎?”

  王莽微微一怔。

  他從未見過顧擔那般的目光,審視的目光。

  其語調更是前所未有的嚴厲,充斥着幾乎不容置疑的感覺。

  隱約間,一個選擇放在了他的面前。

  這將直接決定他之後的路如何繼續去走。

  沒有什麼思考的時間,王莽當即說道:“那是自然!”

  “很好,你既然答應了,就不要讓我失望。四國聯軍的兵馬現在過不來,如果有宗師前來,打不過可以先跑,等我忙完最後的事情……”

  顧擔的聲音沉了下來,洶湧的殺意讓人通體生寒,“我來收拾他們!”

  這一刻幾人終於明白這種轉變從何而來,先前那雲淡風輕的顧先生,要做事了,這是做事的態度。

  三言兩語間,便敲定好了這裏的一切,快刀斬亂麻,不容置疑,卻也適材適所。

  “有一件事不知你是否知曉,白蓮教主襲擊了大月皇宮,皇都怕是已落入了白蓮教的手中。”

  禽釐勝立刻說起了另一個重要消息。

  “我知道。”

  “林小依……應是死了。”

  禽釐勝還是說道。

  “……”

  顧擔沒有說話,只是點了點頭。

  “離開之前,我去找了許御醫,他不願跟我離開皇都,讓我見到你的時候,跟你說一聲保重。”

  禽釐勝繼續說道。

  “……太醫院不是什麼特別富貴的地方,經驗豐富的太醫還是很重要的,危險應該不大。”顧擔捏了捏拳,聲音微沉。

  自從他自顧家小院中走出,在極短時間內發生了太多事情,還全都湊到了一起!

  事分輕重緩急,墨丘的情況耽誤不得,必須要最先完成。

  “等我回來,不會太久。”

  ……

  萬壽山。

  這片地方乃是大月皇陵之所在,歷代大月先皇盡皆沉眠於此。

  其陵墓成羣,風景秀麗,更有重兵把守,以護佑此地清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