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花一酒一仙人,亦眠亦醉亦長生 第81章

作者:少吃亿点

  “誰說的,我本洲人。”

  “你說兩句蘆洲話?”

  “……不帶這樣抽考的。”

  女子渾不在意,反倒被他逗笑了。

  “哎,沒事。你是他洲來的,跟你一吐爲快倒也無妨,反正以後不會相見。”

  “我此生最怕別人說話插旗,什麼事可不能講得太死。”

  女子擺擺手,沒有糾纏於這個話題。

  “話說你是哪個洲來的?東勝?西牛?”

  “我是蓬萊來的。”

  “……蓬萊?”女子驚訝,“那地方有活人?”

  “你看我像死的嗎……”

  “抱歉抱歉,”女子笑笑,“我聽聞家中長輩說,蓬萊仙洲三步一小神,五步一大仙。這世道修成仙人多難啊,反正桐山派的掌門老頭折騰了快一百年也沒成功,現在走路都掉骨頭渣子。”

  “……”

  聽這姑娘說話的口吻,她似乎與桐山派也有什麼過節。

  剛剛和徒弟叉腰吹牛,陶眠也沒想到自己的仙人身份竟然真的如此值錢。

  他和左手邊的六船對視一眼,六船的手指在嘴上隔空劃了一道。

  ——我什麼都不會說的。

  得到徒弟的保證,陶眠又轉過頭來,跟那姑娘繼續打聽。

  “這家的主人呢?難道就任憑桐山派的人把東西全搬空?總得留點什麼吧。”

  姑娘一扯嘴角,很不屑。

  “這家的主人也是個老頭,因爲鬥法失敗,不堪其辱,三天沒睡覺,死了。”

  “……好心態決定修士的一生。”

  “不過你說的有道理。”那姑娘突然認同陶眠的話。

  “哪句有道理?”

  “就你最後那句。”

  “?”

  女子轉過頭去,忽而揚聲對着搬進搬出的修士喊。

  “給本姑娘留個牀啊!還有被子!不然叫我睡大街上嗎?還是睡你們山門口啊!”

  陶眠:???

  聊了半天的“路人”原來正是這宅子的主人,大概是老主人的女兒。

  周圍已經有真正的路人認出了女子的身份。

  “這不是李老頭的女兒嗎?”

  “李風蟬?她不是離家出走了?”

  “我聽說是跟人私奔了。”

  “她怎麼突然回來?給李老頭報仇?”

  “她和她爹關係鬧得很僵吧。我聽鄰居家的張三說的,李老頭當年把她掃地出門的時候發了很大的火,說是要斷絕父女關係。”

  “不過血緣親情哪能說斷就斷?這不,爹死了,還是得回來奔喪嘛。”

  “你們說的都不對,我說的纔是真的。”

  最後有個瘦高個子的青年人加入了八卦的隊伍。

  “我爺爺的弟弟的兒子的媳婦的侄子在桐山派當雜役弟子。聽他說,李風蟬和桐山派的大師兄黃連羽是有婚約的,娃娃親!李風蟬當年寧死不嫁,現在人家黃師兄可未必能看上她咯。”

  “啊?那李風蟬現在肯定也不會嫁啊。都把人家爹給氣死了。”

  “誰知道呢,說不定她想清楚了。那可是桐山派的姻親啊!要不是她爹當初下手早,定了娃娃親,到現在,那麼多名門閨秀排着隊要嫁給黃師兄,還輪不上她呢!”

  周圍的人在八卦時,完全沒注意到有個藍色的影子緊貼着他們,耳朵高高豎起,一言不發但是混入其中,聽得津津有味。

  沈泊舟有些無奈地走過去,拍拍藍衣服的肩膀。

  “仙……小陶道長,可有打探到什麼消息?”

  在外陶眠不許沈泊舟暴露他的身份,仙人師父不能叫,但小陶道長可以。

  陶道長都不行,必須是小陶,這樣叫顯得他年輕。

  陶眠被徒弟打斷,意猶未盡地從喫瓜羣兄型顺鰜恚o徒弟講他聽到的八卦。

  “李風蟬和桐山派的大師兄黃連羽有娃娃親,但現在桐山派把人家老爹氣死了。光天化日朗朗乾坤,竟然還有這種一文錢都不值的狗血故事大行其道!本道長真是……”

  “聽不下去了?”

  “再多來點!”

  “……”

  陶眠看熱鬧不嫌事兒大,現在他齜個牙樂,等會兒有他哭的。

  李風蟬和桐山派的修士對峙。

  那位鼻孔朝天的高傲修士終於肯放低他的頭顱,向李風蟬拱了拱手。

  雖然行禮了,但沒完全行,看起來吊兒郎當的,非常欠揍。

  “哎呦,李師姐!許久未見,師姐風采依舊啊!”

  “荀師弟,”李風蟬秀眉一蹙,“你嗓子被雞爪子撓了?聽上去陰裏陰氣的。”

  “……”荀三被李風蟬用話一塞,臉漲得青紫。

  這件事的關鍵在於李風蟬的臉上沒有任何羞辱人的意思,她是真心在發問。

  荀三受到的傷害更大了。

  他收了那副假情假意的模樣,不裝了。

  “李風蟬,你是不是還沒拎清自己的身份?你爹當時放下豪言,打了巨賭。現在他輸了,欠我們桐山派的,可不是你們家這些破爛玩意能填補上的。”

  “那咋辦,”李風蟬有點擺爛,“你說吧,還想拿何物?實在不行你把牆拆了房子扒了,地皮也戧走。”

  “……”荀三被她的態度逼得有些失態,“桐山派不但要你們家的東西,連你的人,也要一併賠給桐山派!”

  李風蟬的鳳眸微微張大。

  “不是吧?黃連羽還沒成親呢?那他可得抓緊,歲數大了更不好找。”

  “你當黃師兄還稀罕要你?!”荀三不屑地用鼻子哼氣,“看你還有幾分姿色,不如我勉強放低身價,和你結爲道侶,讓你這失怙之女也有個依靠。”

  李風蟬一聽他兜了一大圈子,原來打得是這般主意,雞皮疙瘩暴起。

  她一手搓搓手臂。

  “荀三,你也不必勉強了。我有心上人。”

  “別找藉口了。你剛回北蘆洲,哪裏來的心上人?”

  “我帶着他回來的啊,就他。”

  “誰?”

  李風蟬的手指向人羣中的某處一點,所有人的目光順着她手指的方向望去。

  就看見齜着一口白牙看熱鬧傻樂,牙還沒來得及收回去的陶眠。

  小陶:……?

第116章 重新做回老本行

  喫瓜喫到自己頭上。

  陶眠站在原地,在心款ヮブ拢蝗晦D過半邊身子,對着沈泊舟拍巴掌。

  “小六,大喜事啊!恭喜恭喜!”

  “……”

  沈泊舟沉默,嘆一口氣。爲師父喫了這個啞巴虧。

  “李姑娘,有話我們可以敞開說。”

  “不不,不是你,就要你旁邊兒那個,他長得俊俏。”

  李風蟬的手指拐了個彎兒,重新指向陶眠。

  陶眠一看躲不過去了,嘆氣。

  “小風蟬,”他一臉恨鐵不成鋼,“你怎麼能對自己的義父產生如此不倫的情感呢?”

  “……”

  李風蟬也是沒想到,竟然有人寧可做爹也不要姻緣。

  陶眠明白李風蟬的困境,他本來是不願過多理會,只怪自己這愛湊熱鬧的破毛病。

  但左手手腕的金鼻蟲不停輕撞蟲弧�

  小蟲有這樣的反應,看來這水生天,就藏在在場的某人身上。

  上輩子博覽羣書的陶眠猜測,水生天,應該和李風蟬有聯繫。

  看來一切都是註定的,今天這個忙他不幫也得幫。

  他上前一步。

  “這位荀小兄弟,敢問風蟬虧欠你們桐山派多少金銀?”

  荀三的眼睛上下打量着陶眠,見他衣裝樸素,不免有些輕視。

  “白銀萬兩,你有嗎?”

  陶眠轉過頭問沈泊舟。

  “一萬兩白銀是多少?”

  沈泊舟對陶眠名下的各種房屋鋪子有了解,陶眠讓他專門學了。

  “是您名下一間當鋪一個月的收入。”

  “噢,”陶眠點點頭,“我不知道北蘆洲有沒有我的鋪子,你要是不着急,我就先查查。要不你再等上半個月呢?我叫人從外地押鏢過來。”

  荀三沒想到對面的人真的有錢,但他也懷疑對方打腫臉充胖子。

  “李風蟬,”他叫着女子的名字,“你認得這個義父不靠譜啊,要是沒錢就別硬撐着了!還是你跟我回桐山派吧!”

  李風蟬沒搭理他的挑釁,而是轉頭看陶眠。

  “你真的有錢?”

  “真有。”

  “不騙人?”

  “你家都被搬空了,我騙你能有什麼好處?”

  “……”

  李風蟬沉默了一會兒,忽然,不知道從哪裏變出來個包袱,挎在肩膀上。

  “我能去你的當鋪幹活嗎?管喫管住就行。如果錢再發夠,你這個爹我也可以認。”

  “……”

  這算什麼,指婚儀式變招聘現場?

  陶眠被事情的發展攪得有些懵,荀三不但懵,他還氣。

  “我算看懂了!”他的手指指向李風蟬,又滑向陶眠,“李風蟬,這是你找來的托兒,故意耍我的是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