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花一酒一仙人,亦眠亦醉亦長生 第316章

作者:少吃亿点

  盒子中的不是陶眠預想的劍,而是一截桃枝。

  桃枝有三五處分枝,上面還點綴着若干桃花。

  它看上去更像一件觀賞品,不像一件武器。但當陶眠將它拿在手中時,卻有一種無比熟悉的感覺。

  “這是你折來的桃枝麼?謝謝。”

  陶眠欣然接受。

  阿九、薛瀚、程越三人互相交換了眼神,最後薛瀚輕輕搖頭。

  阿九在心中無聲地嘆息,可表面仍然是一副笑顏。

  “陶郎喜歡就好。”

  “我很喜歡,我會把它放在牀頭。”

  陶眠如自己所承諾的,真的把桃枝放在了枕頭旁邊。

  當晚入睡時,他就做了一個夢。

  也不是什麼完整的夢境,他只是夢見了一座山,山上盛放着無數桃花。

  那樣絢爛的桃花,瞬間迷了他的雙眼。

  風靜靜吹過。

  只是這樣的一幕。

  陶眠睜開眼睛時,還沒有從那幻夢中回神。

  他打着哈欠走出屋子,只見對面的房頂有人。

  那人是躺着的姿勢,躺得太平了,像死了一樣。

  陶眠一驚,丟下手中的臉盆,飛上房頂救人。

  等他到了房頂,發現這“屍體”不是別人,正是他哪個神神叨叨的小師妹藍枳。

  據說小師妹自幼通靈能力就很強,所以她每天只需要吸取天地日月精華,翻譯成人話就是曬太陽曬月亮。

  她這樣明目張膽地偷懶,堂主和宗主竟然也不訓斥她。

  小師妹不但自己偷懶,還拉着陶眠一起。

  “陶眠師兄,坐這兒。”

  她拍拍旁邊的位置。

  陶眠每天睡到日上三竿才起,也從來沒人催促他。他們青渺宗養徒弟主打一個散養隨性。

  睡醒之後,正是曬太陽的好時候。

  陶眠曬曬後背,感覺體內陽氣上升,暖烘烘的,很愜意。

  藍枳也坐了起來,後背拱起,兩手抱着膝蓋,像一隻懶洋洋的貓。

  “小師妹,你會解夢麼?”

  陶眠回憶起做完夢見的那座山,忽而問了一句。

  “解夢……元鶴師兄要比我擅長許多。”

  元鶴就是經過陶眠認證的正常人之一。

  “但元鶴師兄不是出門了?也不是很複雜的夢。我就是夢見了……一座桃花開滿的山。”

  藍枳久久沒有回應。

  “小師妹,你是不是睡着了?”

  陶眠轉過頭,發現藍枳真的眯縫着眼睛,要睡不睡的模樣。

  “……算了,我還是改日去找元鶴師兄。”

  陶眠曬夠了太陽,再曬他怕自己被烤熟。他翻身下了屋頂。

  這時上面傳來藍枳悠然的聲音。

  “陶眠師兄,莊周夢蝶,似夢非幻。或許那座山,存在過呢……”

  “真的?”

  陶眠待要再問,轉頭,房頂空無一人。

  這回別說山是不是真的,他連剛剛是否和藍枳師妹說了話,都分不清了。

第469章 她是爲你種的花

  “小陶,別練了,陪我玩會唄!”

  榮箏笑嘻嘻地在月門後探頭,正在院中練劍的陶眠嘆氣。

  “箏師姐,你就別打擾我了。”

  榮箏的表情變得快,聽陶眠說“打擾”,她不高興,臉頰鼓起來。

  “這麼簡單的劍法有什麼好練的?再說你不是都會了?”

  “……”

  說起這件事,陶眠自己還有怨言呢。

  他從拜入師門開始,就學這套最基礎的劍法。

  這都快一年了,他還在學這套。

  這套劍法總共就兩招,起勢,和收勢。

  ……

  中間那些招式呢?!

  被誰喫了?!

  “哎呀,你這麼勤奮做什麼?又沒有對手。”

  “怎麼沒有?你、師兄、小師弟、小師妹……”

  “我們都讓你排第一,好不好?”

  “……勝之不武,我不願意。”

  榮箏咕噥一句“怎麼失憶了性子都變了上輩子可是懶得要命”,她說得快,陶眠沒聽清。

  這位箏師姐每次來找他都沒有正事,整天惦記着拐他出去玩。

  陶眠雖然喜歡出去玩,但所剩無幾的上進心在拷問他。

  一個月出去玩三十天也太過分了。

  陶眠都爲自己的墮落感到痛心,榮箏還毫無察覺。

  “別練了別練了,今天必須陪我出去玩!”

  “怎麼,今天還是你的生日麼?”

  “對啊!”

  “……”

  榮箏拐陶眠出去玩只有一個理由,她過生日,必須順着她的心意。

  可是從他認識她到現在,都快過兩百個生日了。

  榮箏也知道總找這一個藉口不好。她嘿嘿笑着,央求陶眠。

  “小陶你就陪我去吧,我們去放風箏,好不好?難得今天的風剛剛好,錯過了這種日子,等春天過去,可能都沒有了。”

  陶眠容易心軟,榮箏哀求兩聲,他就答應了對方。

  “好吧,那今天就休息一天……”

  “太好了!走走,我們出去——”

  榮箏帶的是一隻長長的蜈蚣風箏,這種風箏對於陶眠這個放風箏新手是個巨大考驗。

  這條醜兮兮的蜈蚣,還是榮箏自己做的,很有她的個人風格。

  陶眠第一眼看見,只能用“看上去很辟邪”來形容它。

  陶眠以爲榮箏興致勃勃地出來放風箏,是她有信心能把這長條玩意放飛。

  結果他們兩個鼓搗半天,陶眠還差點把自己纏住,也沒能成功。

  最後榮箏嘟囔一句“太麻煩了”,直接用靈力把風箏吹上天。

  “……”

  陶眠無言以對,不管怎麼說,飛上去就好。

  長長的蜈蚣風箏在天空悠哉地飛着,陶眠和榮箏坐在草坡上看。

  有靈力就是好,放風箏連線都不用。

  榮箏望着天空,突然對陶眠說。

  “小陶,其實現在這樣,我就挺開心的。”

  “嗯?”

  榮箏轉頭望着他,目光柔和。

  “就算你什麼都想不起來,只要能和你再一次一起放風箏,我就別無所求了。

  我不貪心的。”

  “箏師姐,我要……想起來什麼?”

  陶眠不由得問出這句,榮箏笑而不語,又驚叫。

  “啊!我的蜈蚣要掛在樹上了!”

  陶眠轉頭,也是一驚。

  “那是流雪堂主種的靈樹!要開花的!”

  “什麼?快快快,要是把流雪的寶貝樹弄壞了,咱倆就在她門口跪好吧!”

  陶眠和榮箏手忙腳亂,趕在蜈蚣風箏落在樹上之前,把它摘了下來。

  即便如此,還是碰掉了不少樹上的花。

  這些花數十年才能開一次,楚流雪等着花開等了很長時間。

  當陶眠站在樹下,要把榮箏接下來的時候,楚流雪出現了。

  “你們……對我的樹做了什麼?”

  “……”

  “……”

  最後陶眠和榮箏一起,哭喪着臉,來到楚流雪所在的醫堂。

  兩人被流雪堂主的飛針連扎三天。雖然是給他們疏通氣血的良針,但其間遭遇的痛苦,也並非常人所能忍耐。

  楚流雪的試針對象有三:陶眠、榮箏,還有她弟弟楚隨煙。

  楚隨煙是教幻術的,這廝狡猾得很,每次要做什麼壞事的時候,就變化成前兩者的容貌。

  當然,每次明察秋毫的楚流雪都會發現,可楚隨煙仍然樂此不疲地變。

  彷彿這成了他自我防禦機制的一部分。

  陶眠經常被楚流雪找各種藉口試針,而且這針總是往他臉上和頭頂扎。

  流雪每次都說,陶眠渾渾噩噩,不夠清醒,這幾針下去,提神醒腦。

  陶眠看到針頭的那一瞬間,就足夠清醒了,但這也攔不住楚流雪向他伸出的罪惡的雙手。

  這次他和榮箏受罰,晚歸的楚隨煙見到了,還沒心沒肺地嘲笑。

  “流雪也是爲了你們好。雖然過程疼了點,但扎完是不是神清氣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