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花一酒一仙人,亦眠亦醉亦長生 第317章

作者:少吃亿点

  榮箏當即翻了個白眼,被氣跑了,陶眠無奈。

  “隨煙堂主,你就別看熱鬧了。”

  楚隨煙笑呵呵地對陶眠招手。

  “說好了今天跟我一起去買書,怎麼又答應了榮箏,陪她放風箏?”

  “唉,她說她今天過生日,我也沒辦法。”

  “嗯?天天過生日?下回我也用這個當藉口。”

  陶眠還是隨着楚隨煙一併離開醫堂。

  此刻已經天黑,青渺宗的燈灰槐K接一盞亮起,照亮兩人腳下的路。

  “流雪這回又是因爲何事罰了你們二人?”

  “我一不小心弄壞了她的花。”

  “嗯……怪不得她生氣,那花其實是給你種的。”

  “嗯?給我?”

  陶眠愣住。

  楚隨煙兩手負在身後,走得很慢。

  在他們頭頂是無盡的星空。

  “陶……哎呀,我總是不喜歡叫你的大名。怎麼說呢,流雪她不喜歡直白地把自己的想法說出來,就算是爲了別人好,她也不直說。

  她這性子,時常會被人誤解……”

  “我知道流雪堂主是好人。”

  陶眠對於楚流雪的純良秉性還是認可的,只是偶爾行事作風比較粗糙。

  楚隨煙垂下眼簾,嘴角揚起一抹複雜的笑。

  “等到你……算了,沒事,就算等不到也沒關係。

  我和榮箏一樣,哪怕只是維持現狀,我也心滿意足了。”

第470章 六船是誰

  陶眠又一次夢見了那座山。

  這次的夢比之前的更細緻了。他不僅見到了巍峨的山峯,還有一條潺潺流動的溪水。

  他靠近那溪水,半蹲下來,掬起一捧。

  水波清澈,又順着掌心落回。

  陶眠站起身。

  這裏是溪水的下游,他順着溪水的來處望去,彷彿在等候什麼。

  在等着什麼呢?陶眠自己也不清楚。

  這不是一個噩夢,所以陶眠醒來的時候,還有着留戀。

  他睜開眼睛,元鶴不知何時起,坐在他的牀邊,憂心忡忡地望着他。

  “元、元鶴師兄?”

  陶眠定了定神。

  “你回山了?什麼時候回來的?”

  “今早回來的。你睡了整整兩天,是宗主叫我趕快回山,看看你是不是哪裏不對。”

  “我……睡了兩天?”

  陶眠茫然。

  “但我完全沒有意識到……”

  元鶴叫陶眠伸出手來,爲他探了探脈,邊探邊說。

  “這兩日大家都有來探望過你。可你沒有流露出任何痛苦神色,也不見任何中毒的跡象,大家便想,或許只是貪睡了些。”

  “呃……”

  陶眠乾笑一聲。

  “大家”的心可真是大,都睡兩天了,還當人沒事呢。

  元鶴把陶眠的手放回去,說沒有大礙,可能只是最近累到了。

  “但是師兄,我只是和箏師姐、還有隨煙堂主他們一起玩……”

  “玩也會累到,”元鶴一本正經地說着有些離譜的話,“改日我得找他們兩個談談,不能總帶着你到處瘋玩。”

  陶眠都被元鶴說得愧疚了,他知道自己這位師兄是全山稀有的正常人和正經人,跟着他或許才能學到真東西。

  “師兄對不起……”

  陶眠的自我檢討剛開了個頭,元鶴的後半句就來了。

  “總是帶着你出去玩,你都沒時間好好睡覺了。”

  “……”

  陶眠愈發堅信自己的想法,他就是青渺宗集全宗之力也要養肥的豬。

  另外,他姑且收回認爲元鶴師兄是正經人的看法。

  元鶴說他會去流雪堂主那裏,爲陶眠開一些安神的方子。

  “那什麼,師兄,你要是非得讓我喝藥,你開點提神醒腦的來吧。安神……我本來就睡不醒,這回還能有睜眼的時候麼?”

  元鶴不贊同。

  “讓你睡夠了,你才能清醒。”

  “……那你開吧。”

  陶眠擰不過他,只好順着他的想法來。

  至於喝還是不喝,那就是他自己的事情了。

  元鶴急着去給陶眠開藥,匆匆叮囑他兩句,便起身離開。

  陶眠肚子餓了,下牀,準備去覓食。這時他的房門又被人敲響。

  是誰?

  他還嗅到了食物的香氣,不知道是哪位這麼貼心。

  陶眠把房門打開。

  好久不見的沈泊舟站在門外。

  “我聽人說你昏睡了兩天,想着等你醒來,肯定要肚子餓,就從廚房拿了點喫的過來。”

  他把手中的食盒抬起來,在陶眠眼前晃晃。

  沈泊舟也是青渺宗的堂主之一,只是他不常在山中。

  但他待陶眠很好,是陶眠認證的全山正常人之二,兩人之間的關係相當不錯。

  沈泊舟帶來的是兩碟素菜、兩碟點心,還有一碗湯和一碗飯。

  口味都是按照陶眠來的,他喫得舒心。

  沈泊舟坐在他對面,給自己和陶眠各自倒了一杯茶。

  陶眠有些無措。

  “堂主,怎麼能讓你給我倒茶,這不合規矩……”

  沈泊舟微笑,把茶杯往他手邊推了推。

  “坦然接受就好,這種事我也不是第一次做了。”

  “嗯?”

  “沒什麼。”

  沈泊舟問他最近過得怎麼樣,宗門有沒有人欺負他。

  “欺負?我反而覺得大家要把我養廢了……”

  陶眠知道全宗門上下都待他很好,但這種無緣無故的好,偶爾會讓陶眠很惶恐。

  他不知道該怎樣接受這麼多的善意,纔算不辜負施予善意的人。

  沈泊舟是個很好的聆聽者。他耐心地聽着陶眠訴說複雜的心情,時不時給對方續上一杯茶。

  “所以沈堂主,你能明白我的困擾麼?”

  陶眠抿了一口茶,問道。

  “我明白。”

  沈泊舟頷首,又把自己面前的這碟點心換到陶眠面前,再把他那張空盤放到自己這邊。

  “我之後會叫他們注意。”別表現得那麼明顯和刻意。

  “……”

  就算沈泊舟沒有說出最後一句話,陶眠也很神奇地領會了他的言外之意。

  “我白說了……”

  陶眠露出懊惱的表情,沈泊舟揚起脣角。

  “你有沒有想過,其實自己值得這麼多的善意呢?”

  “嗯?我其實想過,但我又覺得,這樣太自戀了。”

  沈泊舟注視着陶眠的那雙眼睛,或許是因爲失去了對前世的記憶,他流露出的眼神是清澈的,沒有一絲雜質,像潺潺流動的溪水。

  而不是像前世那樣,是一池深沉的潭。

  到底要不要讓陶眠恢復記憶,最近因爲這件事,他曾經的弟子們出現了分歧。

  楚隨煙、榮箏、元鶴覺得陶眠這樣也很好,不用負載着那麼沉重的記憶,輕鬆地活着。

  但楚流雪和程越都堅持,讓陶眠恢復記憶。

  他們也不是爲了一己私利,只是覺得所有人這樣瞞着陶眠自己,對他而言是不公平的。

  畢竟那是他們共同擁有的回憶,是珍貴無比的回憶。

  藍枳一貫主張順其自然,不管陶眠如何,記憶恢復與否,她都覺得很好。只要陶眠還活着,就很好。

  沈泊舟和藍枳的想法差不多。

  說實在的,他自己能夠存活下來,都稱得上是奇蹟,是玄天真君網開一面,給了他一個機會。

  不然他此刻應該還被壓在黃泉之下。

  他曾因爲救了陶眠,擅自讓魂魄回到千燈樓,這是違背天道的行爲。

  所以他要接受懲罰。

  那段歲月渾渾噩噩,沈泊舟不知道自己究竟被關了多久。他的神智也被黃泉的怨氣侵蝕,變得瘋狂和失控。

  玄天完全可以不管他,任由他在那裏消亡。

  可他最後還是向天帝求了情,把他放出來,讓他去轉世。

  他終於能夠再見陶眠,這就是沈泊舟唯一的願望,除此之外,他別無所求。

  陶眠能否恢復記憶,對於他而言,不是至關重要的事。

  對於這件事,大師兄和二師姐始終沒有表態。就算師父待九個弟子沒有分別,但他們這些做師弟師妹的,還是習慣性地聽從師兄師姐的想法。

  尤其是大師兄顧園。

  沈泊舟現在其實也看不清顧園的態度,大師兄總是把心思隱藏得很深。

  就算在和陶眠相處時,他也滴水不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