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花一酒一仙人,亦眠亦醉亦長生 第306章

作者:少吃亿点

  “我沒事,只是頭上的傷還沒好的緣故。”

  隨即他看向元鶴。

  這一世的元鶴又一次被放棄,孤苦伶仃,找到了陶眠。

  他被拒絕過很多次了,他不是什麼厚臉皮的主兒,每次被婉拒後,都要做很多遍心理建設,才能重新鼓起勇氣,站在陶眠的門口。

  陶眠心想,他被門派放棄,只認準了多管閒事的自己,這也算是一種緣分吧。

  他在心裏輕嘆,面上掛着溞Γ瑢υQ招招手。

  “在門外傻站着做什麼?進來吧,我收你爲徒。”

  元鶴的眼中迸射出欣喜的神情,那一刻,陶眠意識到自己這個決定沒有做錯。

  既然上天給他重生的機會,那麼這一世他將不再彆扭,一切順從着自己的心意來。

  元鶴被陶眠收爲七弟子,賜名七筒,響亮且接地氣。

  七弟子有了,八弟子和九弟子也很快來到。

第457章 從遠方來

  這一世收徒,顯然要比上一世順利得多。

  元鶴成爲七弟子後,很快,和其他六個師兄師姐打成一片,陶眠的弟子們,要不是揹負着深重的仇恨,其實都是好相處的人。

  元鶴加入桃花山後沒多久,就跟着五師姐外出鎮妖。

  今時不同往日,魔域意識到修真界和仙界兩相聯手有多麼可怕,他們也被迫從一團散沙、四處開火的狀態,逐漸凝聚起來。

  這樣頓時給陶眠他們加大了壓力。

  陶眠雖然還沒有恢復太多記憶,但他已經不得不投身於神魔戰場之中。收下元鶴也是爲了給桃花山增添一份助力。元鶴這年輕人看着濃眉大眼的,其實是半個神棍。他經常化作各種各樣的身份,混進敵人老巢,用遺塵訣給他們的首領算命,算着算着首領的命就算沒了,還不曉得自己死於何人之手。

  而且在戰場上,元鶴的御風劍也是所向披靡。榮箏是火靈根,她放一把火,元鶴吹一陣風,基本上就沒剩幾個站着的。

  神魔雙方依舊僵持不下,陶眠琢磨着怎麼才能讓自己這方的力量更強大時,他遇到了藍枳。

  那時藍枳快要被族人當成祭品了, 是她的竹馬程百里拼命將她從族中救出來,正在被族人追殺時,遇到了陶眠。

  陶眠和對方險些擦肩而過。他在山崖之下,頭頂掉落了幾顆沙粒。他察覺到上面有動靜,抬頭,就看到滿身是血的程百里和臉色蒼白的藍枳雙雙跌下。

  “……”

  沒想到自己能撞到殉情現場,陶眠趕緊把兩人救下,帶他們到安全的地方。

  “我說你們倆也真是莽,這山崖不高不低的,萬一摔個半死不活,你們可該怎麼辦。”

  陶眠一邊嘟囔,一邊給兩人包紮。

  幸好兩人只有外傷,不是很難處理。

  藍枳被程百里抱在懷中,她的體力下降得很厲害,昏昏欲睡。

  她看了看陶眠,忽然說,要拜陶眠爲師。

  陶眠喫了一驚。

  其實他並沒有特別強烈的想法,要把藍枳收作桃花山的徒弟。如果她這輩子自己能過得很好,那不當他陶眠的弟子也沒什麼。

  但藍枳主動提出來,而且態度很堅決。

  “我收你爲徒,當然也可以……”

  藍枳本就是他的八弟子,如果收她爲徒,也算是給她和程百里一處廕庇。

  程百里欲言又止,陶眠在他說話之前,先做了個制止的手勢。

  “你我就不收了,你只要保護好藍枳就行。”

  藍枳是個靈性十足的修士,她在族中的時候,占卜術就非常強。被陶眠教了一陣子該怎麼哂米约旱撵`力後,藍枳就能更充分地發揮自己的力量。

  她平時也不怎麼離開桃花山,就在山中推演,把敵人的老巢一個接一個算出來,再讓其他幾位師兄師姐前去圍剿。

  藏得再深也沒用,而且有了藍枳之後,陶眠和他的弟子們再也不用費力去找敵人的蹤影,效率提高許多。

  這個剛剛收入門中的八弟子,立刻成爲了敵人的噩夢。

  在藍枳來到桃花山沒多久,陶眠就遇到了程越。

  程越那時是凡人的將領,除了修真界的修士,凡人們也凝聚起來,反抗魔域的入侵。

  在一場戰事中,程越的部下全部戰死。他那時孤立無援,正準備以死明志的時候,陶眠出現了。

  陶眠把那些蜂擁而至的魔兵全部消滅,帶着重傷的程越回到桃花山。

  並肩作戰的戰友一個沒剩,全都死在了那場戰役中。這給程越留下了很深的心理陰影。

  他夜夜夢迴戰場,不得安眠,還有輕生的念頭,不願獨活。

  爲了把他從這種負罪感中救出來,陶眠沒少給他做心理疏導,還讓同留在山中的藍枳一併幫忙。

  還得是八弟子出馬,立刻治好了程越的心病。後來陶眠問她做了什麼,藍枳說,其實也不是什麼特別的事,她只是在他面前,算了幾卦。

  卦象上說,程越的戰友們,都轉生到了很好的人家,會度過沒有戰事、平安無憂的一生。

  程越至此才感到釋然。

  陶眠倒是有些好奇,因爲他在占卜這方面只是略懂皮毛,每次見到八果算得那麼準,還會感到很驚異。

  “八果,那你算算爲師的前世今生呢?”

  正在收拾卦籤的藍枳動作一頓,她抬眸望向陶眠。

  陶眠今年三十歲整,收了九個弟子……是的,程越在不久之後也會拜入他的門下。

  他還年輕,甚至和他的弟子站在一起,外人很難看出他們是師徒,有時他看上去比徒弟歲數還小,一臉純善不染世事的模樣。

  他身上沒有一絲一毫的悽苦之相,乍一看還以爲是誰家沒喫過苦的少爺。可他分明見慣了生生死死,也曾爲此飽受內心的折磨。

  八果指尖微動,她望着師父,嘴角緩緩揚起,目光溫柔。

  “師父的本事比我要大多了,徒兒這都是些小把戲,上不得檯面。”

  陶眠一撇嘴。

  “可不能這麼說,要不是你在,我和你的師兄師姐們,不知道要多走多少彎路呢,你算這些就是很厲害。”

  “那我也不能隨便去算師父的命格。我們是師徒,有這層關係在,我如果算了,那就是逾越,對師父和我都不好。”

  “啊?嗯,那就算了。”

  陶眠自己倒是無所謂,但聽說對八果也有害,他立刻作罷。

  “話說你們的大師兄顧園怎麼遲遲未歸呢?我之前寫信給他,問他什麼時候會回來,他總說快了快了,結果現在也沒見到人影……”

  陶眠唸叨起了顧園,藍枳垂下眼簾。

  “師父莫要焦急,遠去的人……很快就會歸來。”

  她似乎話裏有話,但陶眠還來不及深想,就被咋咋呼呼的榮箏叫出去了。

  等陶眠離去後,沈泊舟出現在了屋門外。

  “六師兄。”

  藍枳似乎不意外他會出現在這裏,請他來喝一杯茶。

  茶水清瑩,散發着嫋嫋的白煙。藍枳和沈泊舟對坐,聊了聊戰事,和一些山中的瑣事。

  “六師兄近來是否還有夜裏多夢的症狀呢。”

  藍枳用茶蓋輕撥茶梗,緩緩言道。

  “自從到七師弟那裏解夢後,好了許多,有勞八師妹惦念了。”

  沈泊舟客氣地說。

  藍枳輕輕搖頭。

  “你我是師兄妹,同爲一門。師兄不必在這件事上隱瞞,我知道那些噩夢還沒有離你遠去。”

  沈泊舟一頓,抬眼,藍枳端坐在椅子上,一身淡青色的紗衣,面容沉靜,那雙眼睛彷彿透過軀殼,看穿他駁雜的靈魂。

  “六師兄和師父是一樣的。”

  藍枳突然開口。

  “而且六師兄,你已經發現了,師父和你是一樣的。”

  你們都是從異世來到這裏的魂靈。

第458章 春日宴

  現在在沈泊舟體內的這個靈魂,的確是一位外來者。

  他是六船。

  六船自己其實也沒有弄清楚發生在自己身上的變化。他本是一縷孤魂,飄進沈家二公子的身體中,被桃花山的仙人收爲徒弟。

  他和陶眠一起遊歷,陶眠爲他尋來水生天。他在服下之後,突然陷入幻境,來到這裏。

  然後他被偶遇的三師姐留下。

  這裏是神魔戰場,這裏也有一個陶眠,他是桃源宗的一宗之主。

  隨着六船在這邊停留的時間變長,他之前的記憶慢慢復甦。

  他在戰場上受了很重的傷,昏迷數日,魂魄離體,不知怎麼就飄到了那個世界,借用了沈泊舟的身體。

  水生天讓他的魂魄歸位,又回到這裏,被三師姐楚流雪偶遇。

  楚流雪帶着他的遊魂,去找他的身體。幸好發現得及時,不然他就真的涼了。

  等魂魄歸位,六船也想起了很多事。

  在這一世,他的本名就是沈泊舟。他望着溪水中熟悉的面容,心中難掩複雜情緒。

  這次不是借用了任何人的身體,他有屬於他的名字和身份。

  他本來就是這個世界的人,只是陰差陽錯,到了另外的世界。

  隨後,楚流雪又把他帶回桃花山。師父說了,他的六弟子很快會到山中。

  等陶眠回來後,他順利地拜入桃花山。

  這一世的陶眠和之前有一些變化。或許是因爲還沒有經歷和徒弟生離死別的慘劇,他整個人看上去要比六船印象中的更明朗。

  他沒有告訴六船,爲什麼認定他是他的六弟子,彷彿一切都是命中註定。

  六船望着眼前的師父,恍如隔世。

  陶眠待他很好,但六船自己心裏有一絲說不明的情緒。

  他還是更熟悉另外一個陶眠。雖然後者懶散、隨性,什麼都是淡淡的,但那是他所熟識的師父。

  六船勸自己不要想太多,就把那一遭異世之旅當作一場夢境。

  他遵循着師父的安排,去師父指定的地方鎮妖。

  然後,他得知了師父受傷的消息,匆匆忙忙地跑回來。

  消息是三師姐放給他們的,說師父腦袋撞在石頭上了,傻兮兮的,什麼都不記得了。

  六船一想到師父受傷,心裏就緊張得不行。他快速結束這邊的戰事,就趕回了桃花山。

  回到宗門,陶眠在牀上裹着被子,額頭上一圈紗布,眼神有一種被撞傻了的清澈。

  他看見六船,第一眼是驚異和欣喜,隨後又是不確定。

  “六船,還是沈泊舟?”

  幾乎是在看到陶眠的那一刻,熟悉的感覺鋪天蓋地向六船襲來,他知道眼前的師父變了,變回他熟悉的樣子。

  但他還搞不清楚到底發生了什麼事,爲什麼會突然有這樣的轉變。

  他只好先裝作聽不懂師父的話。六船和沈泊舟,在這一世,的確是同一個人。

  他也沒有欺騙師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