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花一酒一仙人,亦眠亦醉亦長生 第246章

作者:少吃亿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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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桃花山的仙人。

  “陶眠師父。”

  白魚先生摘了他的面具,露出屬於七弟子元鶴的臉,他恭敬地請師父坐下。

  陶眠隨意落座,從自己的袖子裏端出一套茶具。

  他那袖子什麼都能藏,元鶴看見他端出一托盤時,已經完全不稀奇。

  方纔連襄見到的就是避嫌回身的陶眠,在她進屋之前,元鶴正在和陶眠交談。

  元鶴自己都沒料到陶眠會來這裏。

  他離開桃花山還不滿一個月,他以爲離別後再見到師父,至少要等一年後。

  但陶眠,這個別人不叫他他能在山裏待到地老天荒的老神仙,竟然主動下山,來到千里之外的京城。

  元鶴問師父怎麼忽然來了這裏,陶眠只是說——

  “我可不想重蹈覆轍。”

  他有過前車之鑑,弟子出了山,就出了事。

  元鶴本就身弱,來到這壓死人的皇城,陶眠擔心桃花山一別,真的成了訣別。

  此番他親自前來,並不打算太過干涉元鶴要做什麼,他只是要保證自己的徒弟別有事。

  元鶴則不想陶眠沾染太多凡塵之氣,希望他能盡快回到山中,兩人剛纔在就此事商討,適逢連襄來到墨釣軒。

  陶眠的腦子轉得快,在連襄還沒進入這間屋子前,他就篤定對方不會相信所謂的白魚解夢。

  他給元鶴出了一招。

  “你不要順着她講,你上來就說,你不給她解夢。”

第364章 給我整一個

  果然,如陶眠所說,在元鶴說了不給解夢後,連襄的態度立刻變了。

  她貴爲公主,習慣了高高在上,容不得旁人說一個不字。原本她對這次的解夢,是抱着可有可無的態度。現在元鶴拒絕,她就非要解了。

  陶眠這招欲擒故縱,把連襄的心思拿捏得死死的。

  方纔陶眠全程在場,也目睹了連襄從趾高氣昂,到最後連完整的話都說不出。

  她身上沾染的業障,陶眠自然也看得分明。

  元鶴打心眼裏不希望陶眠摻和這些俗事,他怕有損師父自身的修爲。

  “陶眠師父,這是我和連襄他們的恩怨。您本無須沾上這因果。萬一日後有缺,那弟子……”

  陶眠搖搖頭,示意元鶴不必顧慮。

  “那是連襄自己種下的惡因,必定會生出惡果。她胡作非爲慣了,不知道有因必有果,一命償一命的道理。

  我來助你,也是在助那可憐的女子,渡她早日脫離塵世苦痛,來生投個好人家。”

  陶眠所指,正是那出現在連襄噩夢中的枉死冤魂。

  她曾是連襄的貼身丫鬟,很小的時候就跟在連襄身邊,伺候她的衣食起居,對她忠心不二。

  連襄嫁到夏家,她也跟着來到夏府,繼續服侍着自家小姐。

  陪嫁的丫鬟是什麼命撸恢倍级9脿攲λ皇且粫r的新鮮,她從不奢望自己能從丫鬟變成主子。她唯一糊塗的地方,就是把希望寄託在連襄身上。她以爲不管發生什麼事,小姐總能顧念一絲舊情。

  在這深宅大院,處處都是喫人的地方。她萬萬沒想到,最後害死她的,竟然是她陪伴多年,已經視爲自己生命一部分的小姐。

  元鶴習得了《遺塵訣》,陶眠自然也能用此訣。

  算前塵。

  陶眠看到這可憐女子短暫的一生。連襄明明自己都在被壓制,卻還要傾軋比她更弱小的人。

  一條鮮活的生命,如投石入水,就這麼沒得無影無蹤。

  “那連襄公主,我本以爲她是個內秀文靜的女子,今日得見……和我想象中的三公主……出入很大。”

  陶眠提起連襄,言外之意,沒有想到她會是這樣刁蠻狠毒的女子。

  元鶴默然良久,用師父的茶具給自己斟一杯。

  “她原本不是這樣的。”

  元鶴記得她曾經的姿容。那時的連襄真是尊貴溫雅的公主殿下,叫人一見傾心。

  元鶴和她相處時,她也總是溞匮裕瑥臎]見她發過脾氣。

  或許是過去的連襄僞裝得太完美,或許是她嫁人後,在夏府養成了這種狠絕毒辣的性子。

  今日是元鶴時隔數年後,見到她的第一面。

  聽到連襄那尖酸銳利的嗓音,元鶴自己心裏也是一震,不敢置信。

  但他在瞬間又接受了她以這樣的面目出現。

  當年藏在元家的那隻琥珀像,元鶴曾經動過幾次心思,要把它還給夏之卿。

  但每次都被夏之卿和連襄二人勸說留下。

  連襄幫着夏之卿說話,並不稀奇。他們三人認識得早,連襄夏之卿相識更早。那時他們彼此的關係都很近。夏之卿還戲言,要不是連襄自個兒喜歡,這裏面怎麼看都沒有元鶴的事兒。

  現在看來,這裏面的確不該有他元鶴的事,夏之卿和連襄從一早就串通好了,前者必定從後者那裏,得到了諸多關於自己的消息。

  差一點,元鶴就要和連襄成親了。

  如果沒有陶眠,元鶴自己也會變得像那位服侍連襄的女子一般,只能含冤慘死。

  元鶴閉了下眼,腦海中滿是當年連襄亦步亦趨地跟在他身邊,一聲聲的“鶴郎”。

  再次睜眼,他將往事盡斷,再無半點對往事的眷戀。

  他把面具重新戴上,又接着方纔的話說。

  “不管她過去到底怎樣,如今,她都已經不可救藥。”

  陶眠望着戴面具的徒弟,聽他語氣中的決絕,未發一語。

  這是元鶴自己的決定。

  不過……

  “你這面具哪兒買的?看上去格調真高,給爲師也整一個。”

  “……”

  嚴肅壓抑的氣氛被徹底破壞,元鶴頓時哭笑不得。

  “既然師父喜歡,那徒兒便爲您備着幾個。”

  ……

  連襄回到夏府。

  夏之卿尚在宮中未歸,偌大的夏家,沒了家主更顯得冷清。

  連襄自己這院子尤其淒冷。她總和相公抱怨自己住得偏僻,平時連個蟲叫都聽不到。夏之卿對此只感到不耐,回說若是真讓她熱鬧了,她又要嫌吵。

  連襄這個正妻當得窩囊,幾房妾室都不是省油的燈。她整日要花心思在丈夫身上,又要對付幾個賤皮子,心力交瘁。

  “這要是不做噩夢,纔出鬼了呢。”

  她在紅苕的服侍之下,換好寢衣,準備入睡。

  紅苕轉身去熄燈,連襄盯着紅苕的背影,驀地來了一句。

  “真像。”

  “殿下?”

  紅苕不解連襄這沒頭沒尾的“像”是從何而來,連襄卻把身子一翻,後背朝着她,不肯多解釋一句。

  “熄燈吧,我要睡了。”

  “是。”

  紅苕懂事地閉上了嘴,呼地吹熄了燭火,無聲退到外間。

  連襄睡覺容易被噩夢驚醒,她不能睡得太深,不然公主喚她做事,她該聽不見了。

  以往紅苕半夜都要端茶倒水幾個來回,但今夜,連襄消停極了,根本沒折騰她。

  三公主一夜無夢,醒來神清氣爽,甚至有一絲驚喜。

  她太久沒有睡這麼安穩的覺了。

  看來那個神神叨叨的白魚先生,果真起了點作用。怪不得那麼多顯貴都去找他解夢。

  噩夢一消,她似乎都有些回憶不起來碧湖的臉,只是朦朧的一道影子,遠遠的,再也無法騷擾侵襲到她的靈魂。

  連襄心中一鬆,忘了就忘了,這麼晦氣的人,早該把她忘得一乾二淨。

  這邊連襄剛因爲睡了個好覺而心情舒暢,就有事情送上門來給她添堵。

  她的另一個丫鬟香綾從外面端着水盆進來伺候她洗漱,一邊伺候一邊偷偷打小報告,說昨夜姑爺宿在二房那裏,一早起來,各種柔情蜜意。

  二房三個月前剛有身孕,這是夏府的第一個孩子,夏之卿如獲至寶,只要一有時間,就跑到二房那裏守着,彷彿他多看兩眼,孩子就能順應他的期盼,早些來到這世間。

  這件事是連襄心中的一根刺,她自己不爭氣,卻叫二房得了逞。想她堂堂一個公主,被皇帝捧在手掌心裏的人,如今卻要被困囿在這深宅之中,和幾個身份低賤的女子爭奪地位恩寵,屬實叫她心裏堵。

  連襄如今一難過,就要想起當初,想到她嫁給元鶴會不會更好。

  她知道元鶴是個規矩的人,待她更是全心全意。如果嫁給元鶴,或許她就不用受這窩囊氣。

  但沒有這種如果了,如今她必須萬事靠自己。

  連襄開始琢磨二房的那個孩子。

  在她又開始自己惡毒的計劃時,被她惦念的元鶴,正在陪師父選面具。

  墨釣軒的一間房中收藏着各式各樣的面具,陶眠每個都要寵幸一下,一個不落。

  他換來換去,元鶴每個都說“合適”,搞得陶眠根本選不出了。

  最後他的視線落在元鶴手中那個黑白分明的面具。

  他幽幽一嘆氣。

  “罷了,我不戴了。世人脫下面具都是難事,我卻反倒要給自己加上這層負累……不好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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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5章 路遇故人

  夏家二房的孩子沒了。都說是二房在陪大房上山祈福時,被後者一把推下臺階。

  然而在夏之卿拷問隨同的丫鬟僕從時,所有人都咬死是二夫人自己不慎跌下,和公主殿下半點關係都無。

  沒有人證,夏之卿拿連襄一點辦法都沒有。二房本就性格柔弱,失去孩子後,更是整日恍惚,啼哭不止,要夏之卿爲她做主。

  內宅不太平,夏之卿大爲頭痛。他把連襄娶進門來,簡直是請了個祖宗,打不得罵不得。非但沒有身爲主母的大度包容,還三不五時給他惹出些亂子。

  他故意冷落連襄,就算同喫同寢,也將對方當作一團空氣,連襄說什麼都懶得回應。

  久而久之,連襄也受不住了。清晨,天都沒亮,丫鬟們隔着窗就聽見公主駙馬在吵架。

  夏之卿身爲駙馬是不能隨意納妾的,但他和連襄一直沒有孩子,連襄迫不得已,才答應他納妾。

  如今他好不容易要有一個後代,就被連襄殘忍地殺害了。

  本來這個孩子生出來,也是要交由連襄撫養,論來論去都是夏家的血脈。

  連襄卻連這點都不能容忍,還做出如此狠毒之事。

  連襄聽夏之卿罵她惡毒,也是怒火中燒。

  “夏之卿,當初你說你不想永遠被人壓一頭,我幫你清除障礙。

  你說你想要得到賞識,我千方百計給你求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