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花一酒一仙人,亦眠亦醉亦長生 第145章

作者:少吃亿点

  老大說到這裏,稍微頓了頓,抬起頭,筒一樣的鼻子在空氣中嗅嗅。

  “這次陰缺如此嚴重,應該是至少一百五十年的妖怪了。”

  “一百五十年?”陰缺大概是吸走了老四爲數不多的心眼,“這算什麼啊?就算是我們不怎麼勤快地修煉,也能活到一百五十歲吧!”

  老二丟出手中的茶點,砸在老四的腦殼上,惹得對方唉呀一聲。

  “你懂什麼!我們這些魔,只是年歲稍微長了點而已。也就長了那麼丁點大。

  但是人家那渡劫的,可就不一樣了。魔域有魔域的神,一旦他們登上了神位,到時候你這條小命,還能不能苟活都未可知呢。”

  “啊?他們修煉這麼費豬啊?”

  老四一臉懵。

  陶眠險些沒忍住,被他逗笑。

  但是不能笑,兩桌離得太近了,能不起衝突就不要起。

  他只好抿緊嘴巴,強行忍着。

  忍得太辛苦了,連端杯子的手都在微微顫抖。

  終於,另外一桌的四隻豬怪打算離開,議論和交談的聲音沒了。

  陶眠也調整了情緒,舉起來還沒喝的茶杯又放下。

  “妖怪渡劫,沒什麼好看的,”他說,“先別管這些了,去千燈樓要緊。”

  (今天先一更哈,明天出差,今晚收拾了東西,明天正常更新)

第211章 你是不是胖了

  然而去千燈樓的一程不算順利。

  魔域這次陰缺波及的範圍大,妖魔們深受其苦,尤其是一些低等的小魔小妖,紛紛吐着舌頭,眼球腫起,一副半死不活的模樣。

  大妖們雖然還能承受得住,但他們也不樂意在這樣的日子裏出門受罪,和凡人不願在三伏天午後出門暴曬是一個道理。

  客人們都不來,千燈樓的生意不好做,拍品的數量大大減少,唱樓的規模也沒有那麼誇張了。

  至少有一半的樓層都處於封閉的狀態。

  大頭娃娃孟管事站在門口,兩隻手交替插在對方的袖口中。

  從這個動作來看,他已經很久沒有張羅客人了。

  繁盛至極、備受魔域貴胄追捧的千燈樓,竟然也會有如此冷清的時刻。

  稀奇。

  孟管事同樣受到陰缺的影響,很不好過。他的衣襟前後都溼了大片,冷汗熱汗像輪班兒似的,輪流降臨在他的身上。

  那個看起來駭人的娃娃頭套,現在也變得有些可憐。

  陶眠似乎都能在那光滑的“殼”上,瞧見大滴的汗珠了。

  小陶仙君站在原地,他這處是街巷的拐角,只要稍微探探頭,就能看見那恢弘的千燈樓。

  他思忖片刻後,讓沈泊舟和來望道人留在這裏,他一個人去。

  “仙人師父……?”

  “我獨自前去就行,你們在這裏等我。”

  六船到底還是親徒弟,沒有辜負小陶仙君走哪兒都帶着他的苦心,這種時候還是很關心師父到底會不會有危險的。

  像來望道人這種,巴不得陶眠有個三長兩短,免得一天到晚威脅他的,就很淡定。

  他還安撫六船呢。

  “不礙事,你師父神通廣大,上去打個招呼,對他而言算不了什麼。”

  陶眠頂着徒弟的臉,翻了他一眼。

  “你要是想積極表現那你就去,不用非得用這種激將法讓我把你單拎出來。”

  “……我錯了小陶。”

  他現在也稱呼陶眠小陶,聽上去親近了一些。

  儘管小陶本人不是很接受他這麼叫。

  因爲現在的臉是徒弟的,陶眠多少有些偶像包袱,不能像之前一樣,隨隨便便的,完全不像個仙君,什麼都敢做。

  他勉強接受了來望道人的道歉,然後從芥子袋中取出一個白色的面具。

  ——千燈樓遊玩必備。

  上次和薛瀚一起來,陶眠用的就是這張面具。

  一直沒扔,現在竟然派上用場了。

  陶眠把面具戴好,稍微調整了幾下。

  之後,他又從芥子袋中取出一張,繼續戴。

  兩張面具完美地貼合在一起。

  來望道人在旁邊看得無語。

  “一定要做到這種程度嗎?”

  “要的,總有些手欠的人。”

  陶眠在說這話的時候,眼神似有似無地瞥着六弟子。

  六船:?

  沒等徒弟追問,陶眠就準備出發了。

  他對着另外兩人點點頭,沒有再繼續廢話,向千燈樓的方向出發。

  孟管事雖然被這陰缺攪得渾身不舒服,但他相當敬業。只要有客人來,立馬變得殷勤熱情。

  變臉速度之快,連仙君都咋舌。

  孟管事是個記性相當好的妖怪,從他的大腦袋就可見一斑。

  他能記得每位貴客的喜好,不止是他們對於拍品的偏向,甚至是他們喜歡喝哪種茶,喫什麼樣的茶點,喜歡哪種顏色。

  敬業的孟管事相信,越是瞭解客人,就越能抓住他們的需求,並把合適的拍品及時推給他們,讓千燈樓的生意越來越紅火。

  他能把這些細枝末節做到極致,那麼記住客人的姓名長相,簡直是小菜一碟。

  孟管事僅從這張白麪具,就認出了這位是之前跟在薛掌櫃身邊的僕從。

  他仍記得,這位僕從的實力可不低,能把沈二公子耍得團團轉。

  孟管事立刻眉開眼笑起來,薛瀚是他們千燈樓能排到前面的貴客,每年在他們這兒唱得些有用沒用的小玩意,大多數是他用來送人的,極少數自留了。

  光是他前前後後、陸陸續續在千燈樓花的錢,就能堆滿一個小屋子。

  薛掌櫃是大忙人,不是每次都能親自來千燈樓參與唱樓的。

  這種時候,他就會派府上的僕從過來,拍到他想要的東西就走。

  孟管事看見陶眠的那一刻,自動將他劃分到這一類型當中。

  他把插在袖口內的兩手抽出來,交疊在一起,搓了搓。

  “公子近來可好啊?許久未見了。上次見你,還是被薛掌櫃帶來的呢。”

  “近來尚可。孟管事,倒是你,一段時間不曾見……”

  陶眠第一眼就注意到孟管事凸起來的肚子。

  “你……是不是有點喫胖了?”

  都圓潤了。

  孟管事在千燈樓做事,虛與委蛇的話聽多了,還是頭一回聽見有人這般直截了當。

  他咳嗽了一聲。

  “近來胃口好了些,不免貪嘴了。不說了,這位貴客,敢問薛掌櫃……沒有隨同你一起來麼?”

  孟管事一邊說着,一邊還向後探頭,似乎在尋找薛瀚的蹤跡。

  陶眠讓他別白費力氣了。

  但孟管事這麼一探頭,倒是給他提供了一條思路。

  他把手負在身後,煞有介事的模樣。

  他說雖然薛瀚沒有來,但已經把拍品確定好了,也準備了相應的價錢。

  還得勞煩孟管事,看看那件寶貝還在不在,是不是直接就讓人拍走了。

  孟管事問他要什麼,陶眠伏低身子,湊到他耳邊,悄悄地說。

  孟管事給他的答覆很快。

  “自然是在的,還請公子隨我來。”

  孟管事帶着根本啥都不清楚只是單純非常能裝的陶眠,來到了千燈樓內。

  來望和沈泊舟想要跟上,戴着白麪具的陶眠突然向後看一眼,手指悄悄打了個手勢。

  來望還在“啥啥啥”地追問,沈泊舟卻明白了,並且一把將來望摁回巷子內。

  “現在不是時候,仙人師父要我們等他的消息。”

  來望道人在烏鴉嘴。

  “你說小陶該不會被人騙了吧?我上次典當我的一身本領的時候,也不是完全自願的。”

  沈泊舟聽他在瞎說,根本連信都沒信。

  另外一邊,陶眠跟隨孟管事進入了千燈樓內,但這次沒有上樓梯。

  而是來到了千燈樓的“地下”。

  (明早早起有一更,就知道地下有啥啦hh。今天來出差太困睜不開眼睛了*-*)

第212章 千燈樓的主人好像有大病

  千燈樓,從外觀看上去,是一座直聳入雲的八邊體建築,飛檐撮尖,金色的琉璃瓦片被陽光一照,熠熠生輝。

  然而這只是千燈樓地上的樣貌,只有千燈樓的主人管事,還有少數貴客才知道,這樓的地下也是大有玄機。

  陶眠當前就要在孟管事的指引下,前往千燈樓的樓底。

  他現在在一片風鐸之中前行。

  風鐸就是風鈴,通常是鐵的銅的,然而懸在陶眠頭頂這些,卻是用上好的玻璃種翡翠。

  翡翠易碎,風鐸卻要互相擊打才能發揮它的作用。這樣矛盾的材料和形制搭配在一起,令人感慨主人的財大氣粗的同時,又不免懷疑他的腦子是不是有點問題。

  數不清的翡翠風鐸將房間映照得幽綠。房內原本無風,但多了走動的管事和客人,上面靜止的玉牌,正在輕輕地晃動,摩擦着彼此的邊沿,偶爾發出玎璫之響。

  陶眠仰頭望了望那些金貴的片片,隨手捋了一片在手心。

  在玉牌之上,竟然寫的是時間。

  他頓時感覺有些怪異,放下手中這片,任它從掌心滑走。他向前走了兩三步,又握住一片。

  這次也是時間,但和上次的不一樣了。

  而且,上面的文字式樣也有所不同。

  這彎彎曲曲的字,很明顯要比陶眠的年紀大得多,他完全沒見過。

  上一個他也不認得,只能勉強地通過個別字猜出它寫的是時間。

  要說描述二者的區別,那陶眠只能說,一個寫得像雞爪劃拉的,一個像狗爪子刨的。

  就是這麼生動明瞭。

  “這些是壽命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