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花一酒一仙人,亦眠亦醉亦長生 第115章

作者:少吃亿点

  他們走了一段路,到了一個岔路口,向右拐,再走一刻鐘,就能抵達道嗔的別院。

  但在這時,陶眠的鼻子皺了皺,他忽然嗅到了青檀香的味道,據他所知,會燻這種香的只有一人。

  “薛瀚,你要是在,就別藏着了。”

  陶眠望向旁邊的蓊鬱樹林,不多時,那裏傳來樹葉的沙沙聲。

  “陶郎。”

  阿九溞ψ牛瑥囊豢么謮训拇髽渲崽筋^。

  “阿九?怎麼是你?薛瀚……”

  “叫我麼。”

  薛掌櫃從阿九對面的另外一棵樹後,施施然地走出來。

第166章 千里因緣

  小陶仙君在人間唯二的朋友都來了。

  現在這小小的桐山派,纔是真正的臥虎藏龍。

  阿九看見昏睡的沈泊舟,“呀”了一聲。

  “這不是一狗嘛,怎麼昏過去了?”

  “……阿九,這是六船。”

  “噢噢,我又記混了,抱歉抱歉。”

  阿九每次說錯名字之後,道歉都非常諔�

  但下次還犯。

  小陶仙君當然不會與她計較,阿九湊近看了看沈泊舟的樣子,又給他把了把脈。

  “呀,脈象紊亂,是經歷了什麼不好的事情?”

  陶眠沒有問怎麼個“亂”法,而是有些狐疑地盯着阿九。

  “你什麼時候會給人把脈了?”

  “我不會啊,”阿九眨眨眼睛,“我就是感覺,這種時候應該有個人出來,充當大夫。”

  “……”

  薛掌櫃在旁邊咳嗽兩聲。

  “薛某對於經絡脈象這方面,倒是略有心得。”

  陶眠沒理他。

  “小風蟬,走吧,我們還是帶着小六先回長老別院。”

  “……”

  薛瀚和陶眠相處時總是這樣,有話不好好說,非要懟到對方服氣。阿九習以爲常,看來這正事還是要由她來說。

  “陶郎,別去啦。我和薛瀚來這裏,是爲了接你的。”

  “接我?去哪裏?”

  薛掌櫃微微一笑。

  “當然是接你出去瀟灑快活的。”

  陶眠一頭霧水,但薛瀚不着急給他解釋,而是催促他趕快行動。

  “快些帶上你那腦殼被砸破的倒黴徒弟,還有這個傻里傻氣的小丫頭,跟我和阿九走。”

  “……”

  陶眠沉默,李風蟬突然聽出來,這裏面還有她的事兒呢。

  “什麼叫傻里傻氣?我——”

  “走吧走吧,”陶眠勸她,“別跟姓薛的犯口角,他心眼小着呢。”

  薛瀚這時已經要往山下走了。

  “我好像聽見有誰在編排我。”

  “你肯定是幻聽了。”

  原本倒黴至極的三人,傍上了他們的土豪朋友,就這樣到了山下瀟灑。

  薛瀚現在是桐山派的貴客,阿九同樣地位很高,畢竟門派有求於她。

  幾人準備從山門離開時,守山的弟子沒有怎麼刁難,還很恭敬地對着薛掌櫃和九樓主行了一禮。

  陶眠不滿。

  “突然感覺我自己好像被看輕了。”

  薛瀚在旁邊哂笑。

  “無礙。撕下你那層老實弟子的皮,把你蓬萊桃源仙君的身份亮出來,這一山的人都得給你跪下。”

  “聽上去挺牛的,”陶眠點點頭,有了主意,“等我打算離山的時候,就這麼辦。”

  最後一刻裝個大的。

  薛掌櫃搖了搖手中的摺扇,沒再接他的話,估計是嫌棄這位千歲的仙人幼稚。

  等到了山下,薛瀚僱的兩輛馬車就到了。

  薛掌櫃、小陶仙君和六船在一輛,阿九熱情地牽着無措的李風蟬,來到了後面的那輛。

  馬車的車輪骨碌碌地轉起,他們就這麼把桐山派的爛攤子甩在身後,一身輕鬆地到最近的鎮子去玩。

  薛瀚說帶陶眠去瀟灑,所言不虛,是真的帶他喫喝玩樂。

  阿九本來這次回桐山派是有任務的,但她把那些等着她的堂主弟子扔在一邊,專門花時間陪着陶眠。

  小陶仙君唯二的朋友對他確實好,李風蟬從阿九口中得知他們這一行的目的,羨慕極了。

  “唉,我怎麼沒有這麼善良又有錢的朋友呢。”

  她嘆了一口氣。

  阿九以袖遮面,笑了一會兒。

  這小姑娘倒是心直口快,有什麼說什麼。

  但聽了她的話後,阿九想了想,給陶眠找補兩句。

  “我們待陶郎好,也是因爲,他值得我們如此。”

  陶眠和薛瀚是怎麼相識的,阿九沒有說,這是他們的祕密。

  但阿九說了自己的。

  “我和陶郎最初相遇是在很久之前了,他救了我。”

  阿九說她本來就是玄機樓的某位師傅的關門弟子。她那位師傅被譽爲玄機樓第一手,是個制兵器的天才,從他手中錘鍊出來的刀劍無一不是傳世名器。

  但天才都有點偏執,尤其是她拜師的時候,師傅年紀也不小了,偶爾會犯糊塗。

  他不知道看了什麼古籍,還是邪門的殘卷,總而言之,那段時間他堅信自己沒有煉出一柄千年難遇的名劍,是因爲他的劍中缺少了劍魂。

  拿什麼當劍魂呢?最好的劍魂,當然就是人的魂魄。

  於是徒弟阿九就這麼被他惦記上了。

  “我第一次見陶郎的時候,我就在鍋裏。”

  “……啊?”

  李風蟬聽到前面,阿九在平靜地講述這些有些悲傷的過去時,她的心裏還很難受。

  但看見阿九滿臉懷念地說出她在鍋裏的時候,李風蟬沒忍住,一口茶差點嗆出來。

  她緊急地找出手帕擦嘴,咳嗽好幾聲。阿九拍了拍她的後背,才繼續說下去。

  “那時湯已經煮開了,我都能聞到自己身上的肉味,心想,要是師傅能撒點鹽就好了,這樣我能死得更香一點……”

  “阿九前輩,”李風蟬終於憋不住,打斷她,“這段可以不描述得這麼詳細生動。”

  “噢噢,”阿九很聽話,點點頭,“你也覺得不撒鹽很不妥吧?”

  “這不是撒鹽不撒鹽的問題……”李風蟬扶了下額頭,“然後呢?然後小陶道長就閃亮登場了?”

  “並不是的。他那時大概是在下山買藥,不小心錢袋被人偷了,所以他追着錢袋,一路追到了玄機樓。”

  “嗯……他捉俚臅r候,就發現了鍋裏的你?”

  “他那時其實已經拿回錢袋了,打算踩着房梁離開的時候,不小心腳滑,就掉進鍋裏了。

  我和他是在同一個鍋中相遇的。”

  “…………”

  阿九說得一臉真摯,李風蟬都不知道該做出什麼表情好。

  一個英雄救美的故事,不知中途哪個環節出現了差錯,一下子變成了喜劇。

  “那你們還真是,千里姻緣一鍋燉啊。”

  李風蟬抽抽嘴角。

  阿九還挺開心。

  “我也覺得,我們很有緣分。”

  ……

  相比於姑娘們的馬車,前面,陶眠的那輛就很劍拔弩張了。

  哪怕馬車內只有這麼大的空間,小陶仙君也堅持坐到薛掌櫃的對面,離他遠遠的。

  “你不用這麼避着我,”薛瀚微笑,“捆仙索我放在府裏了。”

  “真的嗎?我不信。”

  “啊,我突然想起來,我好像隨身帶着呢。”

  “我信了,我信了!”

  陶眠立刻改口,變臉比翻書都快。

  兩人僵持着,就在這時,平躺着的沈泊舟緩緩甦醒過來。

第167章 裝什麼深沉

  沈泊舟醒來的時候,第一眼看到的不是陶眠,而是薛瀚。

  他在試劍大會上見過這個人,當時問師父,師父沒有給他多解釋,只是說——一個有點變態的朋友。

  車輪在他身下軲轆軲轆地響,沈泊舟意識到自己被馬車載着,離開桐山派了。

  他不明白期間發生了什麼,略顯茫然。

  薛掌櫃斜睨他一眼,笑言。

  “你醒啦?”

  “……”沈泊舟不敢輕易回他的話。

  “你已經被陶眠賣給我了。看你長得還算周正,我打算把你賣給那些有錢的夫人太太。”

  “……”

  沈泊舟沉默着,直到陶眠受不了了,他護着徒弟。

  “別聽你薛叔叔瞎說,他一天到晚說過的瞎話比爲師蚊帳上的破洞都多。”

  薛瀚的眉毛一抬。

  “我怎麼就成叔叔了?我看起來很老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