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新丰
“吸收,狠狠地吸收,承受住老子的力量,答應過你的事情就不會食言,說讓你親自動手,便親自動手,記住不該殺的人不要碰,你……不是惡妖。”
隨着最後一聲的怒吼,無盡的紫色道氣將槐樹妖撐的快要爆裂開。
放出萬民傘的道靈,讓那些道靈隨着槐樹妖的根系而去。
此刻的荊河縣如魔域般的恐怖。
百姓們躲避家中不敢露頭,不知發生了何事。
如果有人在地底就會發現,有無數洶湧的根系擊穿泥土,朝着四面八方蔓延着。
陳府,從戴府回來的陳老頭來到客廳,立馬就有奴僕端茶倒水前來服侍。
陳老頭的心情很凝重。
戴羽說的那些話,他牢記在心,就是在敲打他們。
“爹,那戴羽怎麼說的?”一位男子走進來。
他就是陳老頭的兒子。
“還能怎麼說,就是敲打我們這些老兄弟,曾經那些老兄弟老的老,死的死,他戴羽給後輩鋪路,還想着壓着咱們。”
“爹,我已經託人給皇城韓顯貴送禮,想着在荊河縣弄個監察司,到時候我當首領,手裏再……”
話還沒說完,就覺得地面在震動。
“怎麼回事?”
父子兩人驚訝,砰的一聲,腳下的地磚碎裂,樹條從地底竄出,如同一條條靈活的蟒蛇似的,瞬間將兩人捆綁起來。
陳老頭掙扎着,可是被捆綁的太嚴實,無法動彈。
他瞪眼,不知這些樹條是從哪裏來的。
但很快,他的視線裏出現畫面,只是他對這畫面的村莊很陌生,不是他的記憶裏不好,而是年輕的時候,跟隨着戴羽滅的村莊太多。
哪裏記得這是哪?
“別殺我,都是戴羽帶我們乾的,要殺就殺他啊。”陳老頭喊叫着,就在他準備繼續開口的時候,那樹條如觸手從他的口中湧入到體內。
“額額額……”
陳老頭髮出痛苦的低沉聲。
槐樹妖沒給他們任何機會,密密麻麻的枝條從他體內刺破身軀,將其紮成刺蝟。
這一刻,陳家到處都是哀嚎慘叫聲。
唯獨那些被嚇傻的奴僕們癱坐在地,沒有受到任何傷害,但早已經被所發生的一切給嚇得大腦一片空白。
陳家的情況不是唯一。
全城八十八家的惡戶們,都面臨了這樣的事情,他們從戴府回來,屁股還沒坐熱,腳下的地面突然裂開,竄出密密麻麻的樹條,封鎖了他們的去路。
別看他們年輕的時候,能舞刀弄槍,但現在他們已經年邁,莫說提刀,就算多跑點路程都能氣喘吁吁。
府內有養的護衛,可是在被玄顛加持過的槐樹妖面前,完全不值一提。
戴府。
戴羽在花園裏閒逛着,看着花花草草,身邊跟隨着七八歲的男孩,這是他的孫兒,現在的生活讓他頗爲滿意。
此時,不遠處的地面裂開,無數枝條從地面湧出,似一條條毒蛇在地面爬行着。
戴羽彷彿感受到什麼一樣,朝着不遠處看去。
看了幾眼並未發現有任何動靜。
就在他回過頭的瞬息間,戴羽拎着孫兒朝着練武場跑去,邊跑邊喊,緊接着,大量護衛湧出,不知老爺遇到什麼事情。
來到演武場的戴羽抓起武器架上的兵器,緊緊握在手中,目光有神的盯着。
他時刻保持着警惕,但凡讓他覺得有不對勁,就不會懷疑猶豫,而是將其當做真正的有問題。
這是他的警惕,也是他一直以來活到現在的原因。
“誰,出來。”戴羽怒聲吼道。
護衛們拔出明晃晃的刀,形成保護圈。
大量的枝條從入口處湧出,扒拉着牆壁,延伸着,將所有的牆壁覆蓋,此等情況已經嚇壞了在場的護衛們。
他們何時見過這樣的情況。
忍不住的向後退了半步。
同時看向戴老爺。
“怕什麼?今日只要滅了這妖,所有人得金錠百兩。”
有錢能讓鬼推磨,也能讓人賣命。
此話一出,護衛們就跟打了雞血似的,一個個都不怕了。
砰!
地面裂開,粗壯靈活的枝條席捲而出,護衛們揮刀砍去,不斷有護衛被擊飛,有的被枝條纏繞着,身軀被撕碎。
慘叫聲不斷。
幹勁的地面染着血,到處都是殘肢斷臂與內臟器官。
戴羽活到現在何曾怕過什麼。
但現在,他的手在顫,他真的怕了。
片刻後,現場僅有戴羽與他孫子。
“你是什麼人?戴某何曾招惹過你。”戴羽詢問道,至少在他的印象裏,就從未跟妖魔鬼怪有過任何的矛盾。
如今出現的必然是妖,只是這妖爲何要對他動手。
“清水村。”
低沉憤怒的聲音傳來,一道虛幻的身影出現,老嫗紅着眼死死盯着戴羽。
清水村?
戴羽瘋狂回想着,但真沒有回想到有關的內容,太陌生,完全沒有記憶。
“你想的起來嗎?”老嫗吼道。
戴羽道:“想不起來,也記不起來,戴某從未與妖族有過任何矛盾,咱們之間是否有什麼誤會,如果有誤會不妨直說出來,戴某必然改正。”
“哈哈哈……”老嫗笑着,雙眼流着血水,“記不住來了啊,那現在呢。”
有畫面出現。
戴羽看到騎在馬上的漢子時,表情微變,那是他年輕時的模樣,他帶着兄弟們正在屠戮村莊,從老到小,沒有放過一個。
陡然,他被村口的那槐樹吸引。
“你是那槐樹?”
“沒錯,就是那槐樹。”
戴羽道:“你身爲妖,卻想着給那羣村民報仇?”
他不懂。
妖給人報仇,這是什麼情況,完全看不懂。
如果當初知道那槐樹成精,肯定一把火將槐樹燒的乾乾淨淨,如何給她報仇的機會。
“安寧祥和的村子,被你們給滅了,該死,你該死。”老嫗暴動着,來自林凡的氣息徹底沸騰。
感受到恐怖氣息的戴羽連連後退,臉色一凝,“等等,我兒已經跟鄭家聯姻,你如果敢對我動手,鄭家是不會放過你的。”
槐樹妖沒有猶豫,直接出手,枝條鋪天蓋地的襲去,戴羽揮刀抵擋,好端端的刀刃眨眼間便佈滿缺口。
槐樹妖沒有讓他死的痛快,而是將他折磨的渾身是傷痕,枝條刺穿他的腿,刺穿他的手臂。
戴羽狂吼着,咆哮着。
身體越發虛弱,連握着刀的力氣都沒有。
戴羽知道自己活不了,單膝跪地,以刀撐着地,開心老嫗,“我死沒事,放過我的孫子。”
說完,他以刀抹向脖子,脖子出現血痕。
“血債血還,放過我孫。”
話落。
戴羽垂下腦袋,悄無聲息,一動不動。
老嫗看向站在那裏的孩童,孩童沒有哭,沒有鬧,只是臉色有些白而已。
此時那些挪動的枝條對準孩童,久久沒有落下,老嫗的心在掙扎着,看到這孩童的時候,她想到了曾經村中的孩子們。
“你在猶豫什麼?”一道聲音傳來。
老嫗回頭,就見玄顛道長站在圍牆上,雙臂懷抱的望着。
“不忍心嗎?”林凡問道,在功德之眼的觀察下,孩童頭頂浮現0.1,而且周身的怨魂不在少數,明顯也是心狠手辣的主。
年紀輕輕,就有點武道實力。
功夫是磨練出來的。
心性是殺出來的。
林凡從圍牆上跳下落地,一步步走到孩童面前,面對如此龐大身軀與兇戾眼神的孩童忍不住的後退一步,眼裏浮現出恐慌之色。
林凡彎腰,面對面盯着孩童,咧嘴發出低沉的笑聲。
“小子,老子從你眼神裏看到了不屬於孩童的兇殘,你是不是殺過很多人?”
炙熱的霧氣噴吐在孩童臉上。
孩童搖着頭,“沒,沒有。”
“是嗎?但老子可從未看錯過任何人,你能不能跟老子說說,當時第一次殺人的時候,你是什麼感覺,又是什麼想法,是不是覺得很興奮,很激動?”林凡問道。
“沒有,我還是個孩子。”孩童害怕道。
“槐樹妖你的修行還不夠啊,滅掉村莊的人,雙手沾滿血液,用無辜百姓的東西換來身份地位,又將全城的百姓當做奴隸,壓榨他們的價值,將得到的東西用來培養自己的後代,而你明明身懷仇恨,爲何會猶豫呢?”雙手懷抱,彎腰的他扭過頭看向老嫗。
就在老嫗要開口的那一刻。
鏗鏘一聲。
一柄匕首從孩童袖裏落到掌中,橫抹林凡的脖子,在匕首接觸到頸脖的那一刻,孩童眼裏浮現瘋狂之色。
只是接下來的一幕,卻讓孩童徹底傻眼了。
明明鋒利的匕首,卻連皮都沒有劃破。
“哈哈哈哈……”林凡挺直身軀,昂着腦袋大笑着,笑聲透露着亢奮與激動,“看到沒有,你的仁慈矇蔽了你的雙眼啊,慈悲不是用在這些人身上的,你的肉眼是平凡的,無法看透,所以你唯一能做的就是斬草除根。”
老嫗望着玄顛道長,她發現道長的表情好猙獰,眼裏浮現着邪光,所說的話似有一種魔力似的,不斷衝擊着她的心靈。
啪嗒!
笑聲停止,林凡伸手徽肿Ψ降哪X袋,將其提起來。
孩童雙手胡亂揮動着,掙扎着,踢着腿,但太短小,完全夠不着。
噗嗤!
捏爆腦袋,無頭的屍體落到地面。
甩掉沾在手上的血跡,轉身走到槐樹妖面前,“如果不是老子脖子夠硬,剛剛你的仁慈便害了助你報仇的老子。”
說完,他離開此地,至於後面的槐樹妖是否能想明白,這已經不重要了。
她所做的,那都是她該做的。
八十八家的惡戶,哪怕有了身份地位,也從未做過一件好事。
老嫗呆愣在原地,片刻後,虛幻的身影消散,似乎明瞭,狂暴的枝條徹底暴動,開始清理着現場。
林凡回到菜市口,站在槐樹本體前,伸出手掌貼着,感受着傳遞回來的信息,不知多久,流淌在槐樹妖體內的氣息逐漸平息。
他將紫色道氣吸收回來,槐樹妖的本體逐漸恢復,當恢復到原樣的時候,表面出現不少的裂紋。
這就是報仇的代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