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新丰
喫的,喝的,用的。
全都從這羣牛馬身上得到。
而現在他們已經年邁,沒有以往那般的有幹勁,但不管如何,這場富貴將會留給子孫後代,讓他們成爲新的主人,繼續享受着他們打下來的富貴。
戴羽起身,壓壓手,“多謝各位老兄弟們的抬舉,咱們八十八位好漢,從無到有,一路走來,那是艱苦萬分,如今有的老兄弟離我們而去,但他們的付出,沒有白白付出,他們的後代依舊享受着他們所帶來的榮華富貴。”
說完,他的目光看向坐在外圍的一些年輕人。
那些都是死去老兄弟的後代。
在戴羽的注視下,那些年輕人起身,端着酒杯,必恭必敬的敬酒,別看他們年輕就以爲不懂事,但誰都知道,這裏的老傢伙們曾經都是狠人。
殺人如麻,砍人就跟殺雞一樣。
至於現在,對這羣年輕人而言,這些老傢伙不怎麼喜歡打打殺殺,現在喜歡玩陰險的。
“祝戴伯伯福如東海。”
“祝戴伯伯後福無疆。”
年輕人們送出祝福。
戴羽呵呵的笑着,渾濁卻有神的目光看着他們,頗爲滿意的點點頭。
“如今我們打下的江山不容易,想要延續,就得齊心協力,莫要有了異心,否則對一路走來的兄弟們都是不好的。”
戴羽話裏是有意思的。
人一旦安穩,就開始想那些有的沒的。
他是此地的縣太爺,自然得佔據大頭,這是他理所應得的,可是有的兄弟就開始有些不滿了,覺得憑啥他拿的多,他們拿的少。
隨着他說出這番話,現場的老傢伙們都低着頭,各懷鬼胎,總覺得大哥這話就是在點他們。
但他們不會表現出來,而是滿臉微笑聆聽着,紛紛表忠,揚言誰有異心莫要大哥動手,他們親自動手揚了他的灰。
愉悅輕鬆的氛圍顯得有些壓抑。
曾經是戴羽左膀右臂的老者開口道:“大哥,浩兒跟鄭家那位女娃娃的事情應該快定下來了吧?”
岔開話題,聊些別的。
顯然,這是聊到戴羽較爲在意的事情了,“嗯,基本定了,可惜不是鄭家嫡系,不過無妨,能攀上鄭家這條大船,往後就算咱們這些老兄弟們都不在,也能安然無恙。”
從惡匪身份轉變爲縣太爺,又從縣太爺開始往五望靠攏,這是逐漸從最不入流,走到上流的節奏。
現場腥艘f不羨慕是假的。
但沒辦法,在場的除了戴大哥,他們誰能有資格跟鄭家攀上關係,甚至連見一面的資格都沒有。
“大哥說的對,不過最近我聽聞外界的情況有些不對,五望之一的崔家被一位叫玄顛的妖道連根拔除,這會不會影響到我們?”
“是啊,聽說很兇殘,殺了不少人。”
見老兄弟們面露擔憂之色,戴羽擺手笑道:“有什麼好擔心的,說句不好聽的,咱們在尋常百姓眼裏,咱們高不可攀,但在那些修行者眼裏,我們就跟螻蟻一樣,不會在意到我們,那妖道爲何要找五望的麻煩,還不是想形成威懾與壓迫,讓剩餘的四望承認他的存在,說到底還是跟我們一樣。”
腥俗屑氉聊ィX得大哥說的有道理。
覺得就是如此。
沒有在這方面繼續閒聊着。
戴羽看向一位年輕人,“小馬,聽說你最近惹了不少事情出來啊,你爹好色強娶了十多個小妾,但說到底總歸是給了名分,你是什麼情況?爲何要夜闖民宅,當着人家父母的面玷污了人家閨女,事後你還把人家都殺了,你知不知道,就因爲你這樣做,導致全城百姓對咱們越來越有牴觸心理了。”
腥丝聪蚰俏恍振R的年輕人。
覺得跟他爹真是一個模子裏刻出來的。
“戴伯,就一羣賤民而已,殺了就殺了唄。”馬佔不以爲然,但當發現戴伯眼神變化,有些不對勁的時候,連忙道:“戴伯教訓的是,小侄往後不敢了,要是再發生,小侄絕對給對方名分。”
戴羽目光深沉的看了眼,隨即呵呵笑着,看似如同一位關愛後輩的慈祥老者,但現場那羣老人精,心裏有數,這小子的路到頭了。
大哥最恨的就是有人忤逆他的話。
不過沒人說出來。
此時,城外。
林凡託舉着槐樹妖,大步朝着城門走來,有兩位持刀的官兵慵懶的坐在城門口。
當他們看到林凡的時候。
一個個起身,面露驚愣的望着。
完全不知發生了什麼情況。
“喂,那是什麼玩意?”
“不知道啊。”
就在他們疑惑不解的時候,託舉着槐樹妖的林凡已經走到城門口,槐樹太高,只能扛在肩膀前進,路過呆滯在原地兩人時。
林凡隨意看了眼,左腿踹在一人腹部,右掌拍中另外一人的臉。
砰!砰!
兩人各自轟向牆壁,瞬間炸裂,揚起一片血霧。
“什麼玩意,在老子面前還想裝愣充傻,妄圖逃避老子的眼睛。”林凡不屑的很,隨後道:“槐樹妖,看到沒有,只有報仇才能從內心的困境中走出來,將自己囚禁在小世界裏,那是弱者的行爲,你的心在哀嚎,他們的心也在哭泣着。”
走進城門裏。
“妙妙,關門。”
貓妙妙連忙將城門關起來,林凡一指點出,一頭道靈從萬民傘中出現,“給老子將大門看好,一個蒼蠅都別給老子放出去。”
出現的道靈吸附在城門上。
除非有煉氣二層的修行者出手,否則別想開啓大門。
沒有在城門口的牆壁上看到通緝令,他從不怕被通緝,因爲只有將他張貼出來,才能引起警示的作用,讓那些惡人明白,世道間有位玄顛道長,真會殺掉你們。
此時,街道百姓們望着扛着槐樹的陌生人,對方的體型太高大,模樣太兇戾,瀰漫的氣息太可怕。
只是他們如一灘死水的心,不會因此出現波動。
林凡同樣看向周圍的百姓,他們衣着破舊,如乞丐般,手背上烙印着字,一一望去,這些字各不一樣。
‘戴’
‘馬’
‘陳’
……
他攔住一位百姓,開口道:“你,還有他們手背上的字是什麼意思?”
被攔着的百姓害怕,不敢回答,想離開,但被林凡手掌壓着肩膀無法動彈,他看得出這羣百姓似乎一直生活在無盡的恐懼中。
這位百姓看向林凡的眼神裏流露着乞求之色。
希望能放他離開。
林凡雙目閃爍着妖異微光,攝魂發動,吞掉對方的魂魄,一副副畫面出現在腦海裏。
雖然這些畫面是定格的。
但以他強大的理解能力,明白了其中的情況。
荊河縣有數十家惡戶,這些惡戶就是滅掉村莊的罪魁兇手,他們在此地紮根發展,狠辣血腥鎮壓此地百姓,將他們身上的價值壓榨乾淨,從而充實他們自己的生活。
一邊窮困潦倒,一邊大魚大肉。
而這手背上的字,代表着這些百姓屬於哪家管理,如同奴隸一般,所創造的財富大部分都被他們掠奪。
曾經有百姓們不甘如此,想要密址纯梗蝗顺鲑u,從而被殺的乾乾淨淨,屍體懸掛菜市口,威懾腥恕�
得知一切,他將魂魄放出回到對方體內,攙扶着,直到對方回過神後,才緩緩鬆開手。
“放心,別怕,老子來了,你們所害怕的八十八家惡戶,今日之後,都將煙消雲散,從此不會存在。”
說完,扛着槐樹妖朝着前方走去。
被攝魂的百姓呆呆望着那遠去的背影,久久未能回神。
腦海裏浮現的是剛剛對方所說的話。
但他有些不懂。
對方這話說的到底是什麼意思?
當回過神的那一刻,那位扛着槐樹的壯碩大漢已經消失在視線裏。
菜市口。
百姓們在吆喝着,賣力推銷着產品,希望能將東西賣出去,換取微薄的錢財,隨着林凡的出現,現場百姓們驚愣。
緊接着,就有收到驚嚇的百姓們收起攤子,連忙逃離。
他們最怕出現在菜市口的林凡是八十八家惡戶之一。
原本喧鬧的菜市口安靜了,滿地狼藉,到處灑落着蔬菜。
不過,現場還有一位百姓,那是一位婦女,手裏握着一根竹子,單手整理着面前鋪在地面的蔬菜,眼睛看不見,只有耳朵能聽到周圍驚慌的吵鬧聲。
她不知發生了什麼事情,但覺得肯定沒什麼好事發生。
扛着槐樹妖的他走到婦女面前,蹲下,注意着樹梢,以防打到婦女。
“別怕,莫慌。”林凡幫忙收拾着,注意到婦女的手背有字,突然,一道稚嫩的聲音傳來。
“娘。”
林凡起身,看向聲音來源,就見一位髒兮兮拿着破風箏的孩童,猛地將風箏扔到地上,然後嗷嗷的朝着林凡衝來。
“不準欺負我娘。”
孩童也就六七歲,身高也就到正常人的腰部而已,但在林凡面前,可能也就膝蓋高吧。
孩童很害怕,從未見過如此高大威猛的人,但還是很勇敢的衝到林凡面前,舉起小小的拳頭捶打着林凡的膝蓋。
力道不錯,還蠻舒服的。
“娃兒。”瞎眼婦人不知何事,聽到自家孩子聲音的時候,她內心是緊張的。
孩童來到母親面前,張開雙臂,害怕而又勇敢的跟林凡對視着。
“呵呵。”林凡咧嘴微笑,“小娃娃,你看老子像是壞人嗎?”
一開口就嚇得孩童臉色煞白,四肢哆嗦厲害。
婦人求饒着,“孩子還小,放過他吧,要打要罵衝着我來就好。”
“別怕,老子不是壞人,這次過來便是來解決禍害此地的八十八家惡戶。”林凡說着,然後看向兩女,意思很明確,老子的模樣太有威懾性,你們來解決吧。
隨後,他走到菜市口的中心位置,雙手握着槐樹妖,將其放到地面,在觸碰到地面的那一刻,樹根瘋狂生長,朝着地底湧去。
“感受到沒有,你的仇人就生活在這裏。”林凡說道。
槐樹妖很激動,樹葉嘩啦啦響徹,枝條在扭動着,無邊的憤怒從深處爆發出來,可卻有一種深深的無力感,修爲太弱,哪怕得知在此,也無能爲力。
“魔,我什麼都做不了。”
又是魔的稱呼。
真是讓人糟糕的稱呼,但他明白,槐樹妖不是故意的,只是稍微對他有點不瞭解而已。
“槐樹妖,魔的稱呼並不適合老子,你可以稱呼遊俠,大俠,亦或者是玄顛道長,明白嗎?”
他極力的穩住聲音所透露出的情緒,溫和,友善。
但刻意的僞裝,總是會將想表現的情感,變得扭曲。
感受到仇人的槐樹妖顯得暴躁,顯然沒有感受到道長的語氣實則是有些不太滿意的。
“我什麼都做不了啊。”
無助與不甘。
“不,你能做的了,有老子在,你什麼都能做,現在就好好藉助老子的力量,有仇報仇,有怨報怨吧。”
話音剛落,林凡雙手抓住槐樹妖。
體內種種可怕的氣息瘋狂湧入到槐樹妖的體內,在這股氣息的加持下,槐樹妖似乎被注入無窮的力量般。
紮根在地底的根系在膨脹着,生長着,地面震動,凸起一片又一片,似地龍在翻滾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