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道宗弟子到掌教 第2155章

作者:十二个耳环.

  “諸位口口聲聲說要看一看歸玄仙人的真正傳承,但諸位可曾想過,這座仙府的主人既然設下了九重封禁、地脈鎖靈陣、血魂咒印、靈寶胚胎如此層層疊疊的防護,就說明他並不希望自己的傳承被輕易獲得。”

  “他是在篩選,而非展覽。”

  “今日貧道僥倖得到了這枚令牌的認可,並不意味着貧道就擁有隨意開啓傳承之門的權力。”

  “若是貿然觸動,觸發了什麼不可預料的後果,這個責任,誰來承擔?”

  這番話,有理有據,讓幾位原本躍躍欲試的修士動作微微一滯。

第1169章 朽器藏鋒,爐底玄機(第一更,求月票)

  “李掌教這話,未免有些危言聳聽。”

  青雲劍尊卻冷笑一聲:“傳承之門既然設下,便是留給有緣人的。”

  “李掌教既然得到了令牌,那便是最有緣的那個人。”

  “你若是不開,那這枚令牌在你手中,與一塊廢鐵何異?”

  “或者說……”

  他頓了頓,目光中閃過一絲冷意,“李掌教是打算獨佔這座仙府的全部機緣,連門都不讓我們看一眼?”

  這句話如同點燃了火藥桶,讓幾位本就焦躁的渡劫散修紛紛出言附和。

  “沒錯!大家一起闖進來的,憑什麼好處全讓你一個人佔了?”

  “就算令牌認你爲主,但那扇門後面的東西,總該見者有份吧?”

  “你要是真不開門,那就別怪我們不客氣了!”

  此起彼伏的聲音在主殿中迴盪,銀月劍尊沒有立刻開口阻止,但他那雙如同寒星般的眼眸中,卻多了一絲審視的意味。

  他也在等。

  等李雲景會如何應對。

  李雲景面色不變,彷彿那些嘈雜的議論與他無關。

  他緩緩抬起右手,那枚漆黑的令牌不知何時已經重新出現在他掌心中。

  令牌表面的“玄”字在紫金火光的映照下泛着幽暗的光澤,如同一隻沉睡的眼睛正在緩緩睜開。

  “諸位稍安勿躁。”

  李雲景的聲音依然平靜,卻帶着一股不容忽視的篤定:“貧道並沒有說不開這扇門。”

  “只是,開門之前,有幾件事需要先弄清楚。”

  “第一,這扇門在哪裏?”

  “方纔曇冥法師破開地脈鎖靈陣時,諸位都看到了那道從匾額後方噴射而出的金色光柱。”

  “那道光柱不是憑空產生的,它是從地下深處湧上來的。”

  “如果貧道猜測不錯,真正的傳承之門,不在主殿之中,而在主殿之下。”

  他話音落下,所有人的目光都不由自主地轉向了腳下的地面。

  青玉地面下方,確實隱約傳來一絲極其微弱的靈氣波動,如同沉在深水之下的暗流,若不仔細感知,幾乎察覺不到。

  “第二件事。”

  李雲景繼續道:“打開那扇門之後,裏面有什麼,沒有人知道。”

  “或許是無上傳承,或許是萬古機緣,但也有可能是致命的陷阱。”

  “歸玄仙人既然設下了如此嚴密的防護,那扇門後面的東西,絕不可能讓人輕易取走。”

  “諸位若是鐵了心要進去,那就必須做好付出代價的準備。”

  “這個代價,可能是受傷,可能是折損修爲,甚至是……隕落。”

  “諸位都想清楚了嗎?”

  這番話如同一盆冷水,讓幾位頭腦發熱的修士稍稍冷靜了幾分。

  “修行之路,哪有一帆風順的?”

  但也有人不以爲然地嗤笑道:“既然來了,自然做好了拼命的準備。”

  “李掌教不用拿這些話來嚇唬我們,你只管開門便是。”

  李雲景沒有再爭辯。

  他微微頷首,目光掃過在場每一位渡劫大能的面孔,從銀月劍尊的沉靜到青雲劍尊的冷厲,從開山的粗獷到枯木老人的陰翳,從玉虛真人的溫潤到水月仙子的淡然。

  他將所有人的表情都收入眼底,然後緩緩開口。

  “諸位既然鐵了心要進去,貧道自然不會阻攔。”

  “不過,在開門之前,還有一樁事情,必須先談清楚。”

  “什麼事情?”

  青雲劍尊眉頭微皺。

  李雲景將手中那枚漆黑的令牌在掌心輕輕一轉,幽暗的玄光在令牌表面流轉不定,映得他面容明滅不定:“打開這扇門之後,門內的機緣如何分配。”

  他頓了頓,目光平靜地掃過全場:“方纔在主殿中,諸位也看到了。”

  “那枚靈寶胚胎,是貧道以自身精血引動共鳴,才從熔爐中取出。”

  “按照修真界的規矩,誰引動機緣、誰認主傳承,那機緣便歸誰。”

  “這一點,想必諸位沒有異議。”

  “所以貧道想問問,諸位打算怎麼分?”

  這番話如同一塊巨石投入平靜的水面,瞬間激起千層浪。

  “怎麼分?”

  “當然是各憑本事!”

  開山第一個開口,粗獷的聲音震得地下空間微微發顫:“老子向來信奉拳頭大的拿大頭!”

  “到時候誰搶到就是誰的,哪來那麼多彎彎繞繞!”

  “開山道友此言差矣。”

  玉虛真人搖了搖頭,語氣溫潤卻帶着不容忽視的分量:“若是以武力定歸屬,那到頭來只會演變成一場混戰,還沒見到機緣就先自相殘殺,平白折損了實力。”

  “依貧道之見,不如事先劃定一個次序,按照修爲高低和破陣貢獻依次選擇,既公平又穩妥。”

  “按修爲高低?”

  寒冰老怪忽然開口,聲音如同冰碴摩擦,帶着徹骨的冷意:“那枯木老鬼跟本座都是渡劫七重天,青雲劍尊也是七重天,銀月道友雖然封劍三千年,但劍道底蘊絲毫不遜。”

  “你倒是說說,我們幾個誰先誰後?”

  玉虛真人被這番搶白噎了一下,正要開口圓場,枯木老人已經沙啞地接過了話頭:“按破陣貢獻來算,那更應該好好分一分。”

  “方纔破解九重封禁時,銀月道友出了主力;破解地脈鎖靈陣時,是那位曇冥法師破的陣眼。”

  “照這個算法,銀月道友和曇冥法師理應排在最前面。”

  “老夫倒是覺得,誰走到最前面,誰就應該先挑。”

  一位身材魁梧的渡劫散修大聲道:“這門是李掌教開的,但路是我們一起走的。”

  “若是沒有我們在上面擋着地脈禁制的反噬,李掌教也不可能這麼順利地走到這一步。”

  “依我看,李掌教拿一份大頭,剩下的按入場順序來!”

  “胡說八道!”

  “那老夫入場比你們所有人都早,難道老夫就該比你們拿得少?”

  “你入場早有什麼用?”

  “你破解了什麼禁制?”

  “放屁!老夫雖然沒有直接出手破陣,但老夫以神識探查了三條通道的禁制分佈,這份功勞難道不算?”

  “神識探查也算功勞?那老子還扛着斧頭在前面擋了三道禁制衝擊呢!”

  ……

  此起彼伏的爭吵聲在地下空間中不斷迴盪,二十餘位渡劫大能各執一詞,誰也說服不了誰。

  有人主張按武力分配,有人主張按貢獻分配,有人主張按入場順序分配,還有人乾脆主張各憑邭狻尩骄褪亲约旱摹�

  各種說法交織在一起,吵得面紅耳赤,幾乎要動起手來。

  銀月劍尊始終沒有開口。

  他站在人羣邊緣,銀色長劍橫握於手中,那雙如同寒星般的眼眸平靜地掃過這些爭吵的面孔,既不參與,也不制止。

  水月仙子同樣沉默不語,她掌心的水鏡微微轉動,鏡面上倒映着腥思妬y的影像,彷彿在記錄着什麼。

  商九歌則站在角落裏搖着摺扇,臉上的笑意深了幾分,那副姿態擺明了是準備做生意的。

  李雲景安靜地聽着,任由那些爭吵持續了片刻,纔不緊不慢地舉起手,示意腥税察o。

  “諸位,貧道方纔說過了,門還沒開。”

  “諸位就算吵出個結果來,也未必能分到門後的東西。”

  “萬一門後什麼都沒有呢?”

  “那諸位這一通爭吵,豈不是白費力氣?”

  他這話說得雲淡風輕,卻如一盆冷水當頭澆下。

  幾位爭吵得最激烈的修士同時啞了火,面面相覷,面色都有些訕訕。

  “那依李掌教之見,該如何是好?”

  玉虛真人適時遞了一個臺階過來。

  李雲景微微一笑,目光掃過那座懸浮在腥酸岱健⒁廊簧l着餘溫的巨大熔爐,以及熔爐周圍那數以千計、在紫金火光的映照下流轉着各色光芒的法器:“諸位,貧道有一個提議。”

  “諸位也都看到了,主殿中的那座‘萬靈歸元爐’和那三千餘件法器,雖然烙有血魂咒印,無法輕易取走,但那並不是沒有辦法解決的。”

  “貧道方纔以精血引動靈寶胚胎時,神識曾深入熔爐核心,對血魂咒印的構造有了幾分瞭解。”

  “若是以貧道的雷法爲引,配合在場諸位道友的法則之力共同衝擊,或許可以將血魂咒印徹底瓦解。”

  “屆時,那三千餘件準仙器級別的法器,便可爲諸位道友所得。”

  此言一出,所有人的目光都齊刷刷地轉向了李雲景。

  “李掌教此言當真?”

  一位渡劫散修瞪大了眼睛,聲音中帶着壓抑不住的興奮。

  “貧道從不當面說假話。”

  李雲景坦然道:“不過,貧道也有一個條件。”

  “什麼條件?”

  “那尊萬靈歸元爐,歸貧道所有。”

  李雲景抬起右手,指向主殿方向那座通體漆黑、表面佈滿暗紅色紋路的巨大熔爐:“至於那三千餘件法器,貧道只取其中與雷法屬性相關的三百件,其餘的法器,全部作爲報酬,由在場諸位道友平分。”

  “諸位覺得如何?”

  這番話一出,地下空間中再次響起一片議論聲。

  “他只要爐子和三百件法器,剩下的全部給我們平分?”

  “那可是一千多件準仙器啊……哪怕平攤下來,每人也能分到上百件。”

  “不過那爐子看起來也不是凡物,能煉製出靈寶胚胎的熔爐,品階恐怕還在那些法器之上……”

  “但他已經拿了靈寶胚胎,再拿爐子,還要挑走三百件雷屬性法器,這胃口是不是太大了?”

  “大?你算算賬,那三千件法器平分到我們二十多個人頭上,每人至少能分到一百多件。”

  “一百多件準仙器,你一輩子能攢到這麼多?”

  “他不過拿了一尊爐子和三百件法器,剩下的全給我們,這買賣怎麼算都是我們賺了。”

  “話是這麼說,但那是三千件烙了血魂咒印的法器。他真有把握解開那些咒印?萬一解不開,那我們豈不是白忙活一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