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道宗弟子到掌教 第2154章

作者:十二个耳环.

  他閉上眼睛,將一縷神識探入熔爐之中。

  神識穿過紫金色的火焰,穿過層層疊疊的禁制紋路,最終觸及到了那團懸浮在爐心處的光芒。

  那團光芒在他的神識觸及的瞬間,微微顫動了一下。

  然後,一股強烈的共鳴感,從光芒深處傳來,如同沉睡已久的故人終於聽到了熟悉的呼喚。

  李雲景睜開眼睛,眼底閃過一絲瞭然。

  他收回手掌,然後咬破舌尖,逼出一滴本命精血。

  那滴精血呈現出一種奇異的紫金色,在離開他身體的瞬間,便化作一道細如髮絲的血線,精準地射入熔爐核心之中。

  “轟隆隆!”

  熔爐,在這一刻,徹底沸騰了。

  紫金色的火焰沖天而起,直撲穹頂,將整座大殿都映照成了一片紫金色的世界。

  那些懸浮在熔爐周圍的數千件法器,在同一瞬間發出震耳欲聾的嗡鳴聲,彷彿在向它們的君王致敬。

  爐壁上的暗紅色紋路如同活過來一般,瘋狂地蠕動着、蔓延着,將整座熔爐包裹在一片血紅與紫金交織的光芒之中。

  然後,一聲清脆的碎裂聲,從熔爐核心處傳來。

  那聲音並不響亮,卻穿透了所有嘈雜的嗡鳴和火焰的咆哮,清晰地傳入在場每一個人的耳中。

  爐心裂開了。

  一道拳頭大小的光芒,從裂口中緩緩升起。

  那光芒呈現出一種無法用語言形容的顏色。

  既不是金色,也不是紫色,更不是白色,而是一種介於三者之間的、彷彿包含了世間一切色彩卻又超越了所有色彩的奇異光芒。

  光芒散去,露出其中包裹的物品。

  那是一枚巴掌大小的令牌。

  通體漆黑,材質非金非玉,令牌正面刻着一個古老的“玄”字,背面則是一幅簡潔的星辰咿D圖。

  這枚令牌,與李雲景和洛冰璃等人在歸玄仙府主殿中得到的那枚令牌,一模一樣!

  “這……”

  李雲景的瞳孔微微收縮,心中掀起驚濤駭浪。

  他清楚地記得,那枚令牌此刻正躺在他的儲物戒指中,是當初在仙府核心分配時由洛冰璃暫時保管、後來又轉交給他的那枚。

  而此刻,熔爐中竟然又出現了一枚一模一樣的令牌?

  “不對……”

  李雲景的目光緊緊盯着那枚懸浮在熔爐上方的令牌,神識仔細探查着它的每一處細節。

  片刻後,他心中瞭然。

  這枚令牌,與他儲物戒指中的那枚,雖然外形一模一樣,但氣息截然不同。

  他手中的那枚令牌,氣息內斂,如同一塊沉睡的頑石,需要特定的條件才能激活。

  而這枚剛從熔爐中出世的令牌,氣息澎湃而熾烈,如同一輪初升的朝陽,散發着令人心悸的法則波動。

  它是一件靈寶胚胎。

  而且,是一枚鑰匙。

  一枚通往歸玄仙府最深處的鑰匙。

  “原來如此……”

  李雲景低聲自語,目光中閃過一絲明悟,“歸玄仙人留下的真正傳承,不在主殿之中,而在熔爐之下。”

  “這枚令牌,纔是打開真正傳承之門的鑰匙。”

  他伸出手,緩緩握向那枚懸浮的令牌。

  就在這時,一道灰色的身影如同鬼魅般出現在他身側,一隻枯槁的手掌帶着腐朽死寂的氣息,直抓向那枚令牌。

  曇曜!

  他一直潛伏在陰影中,等的就是這一刻!

  李雲景面色不變,彷彿早有預料。

  他握向令牌的右手沒有絲毫停頓,左手卻在同一瞬間抬起,五指張開,一道紫金色的雷光屏障在他身側驟然展開,將曇曜那隻枯槁的手掌擋在了屏障之外。

  轟!

  雷光與佛魔之力碰撞,爆發出一聲沉悶的巨響。

  曇曜的身形被震得向後滑退了數步,那隻枯槁的手掌上佈滿了細密的雷紋,絲絲縷縷的紫金雷光正在不斷侵蝕着他的佛魔之力。

  “阿彌陀佛。”

  曇冥的聲音在同一時刻響起,溫和而沉穩,卻帶着一股不容抗拒的威壓,“李掌教,這枚令牌,與我佛門有緣。”

  “還請李掌教割愛。”

  他話音未落,一道金色的佛光掌印已經從天而降,帶着鎮壓一切的威勢,朝李雲景當頭拍落。

  李雲景沒有回頭,右手依然穩穩地握住了那枚令牌。

  令牌入手的瞬間,一股溫潤而磅礴的力量從掌心中湧入他的經脈,如同一道沉寂萬古的清泉終於尋到了出口,沿着他的四肢百骸奔湧流淌。

  那股力量並不狂暴,卻帶着一種難以言喻的古老質感,彷彿每一縷氣息中都沉澱着數十萬年的歲月滄桑。

  令牌表面的“玄”字在這一刻亮了起來,迸發出一層柔和的黑光,將李雲景的整條右臂都徽制渲小�

  與此同時,曇冥那道金色佛掌已經拍落到了他頭頂三尺處,掌心中梵文流轉,蘊含着足以將一座小山拍成齏粉的恐怖威壓。

  李雲景左手並指如劍,一道凝練到極致的紫金雷光從指尖射出,精準地刺入金色佛掌的掌心。

  雷光與佛力碰撞的瞬間,金色佛掌劇烈震顫了一下,表面浮現出密密麻麻的裂紋,如同被雷光撕裂的琉璃。

  但曇冥這一掌的威力,畢竟遠超尋常渡劫修士的全力一擊,即便被李雲景的雷光削弱了大半,殘餘的力量依然如同山嶽傾覆般轟然壓下。

  李雲景的身形微微向下一沉,腳下的青玉地面以他爲中心裂開了一圈蛛網般的裂紋,一直蔓延到十餘丈外。

  但他依然穩穩地站在原地,握着令牌的右手紋絲不動,彷彿腳下那片碎裂的青玉與他無關。

  “曇冥法師好掌力。”

  李雲景緩緩轉過身來,將那枚令牌收入儲物戒指中,目光平靜地看向曇冥,語氣中帶着一絲淡淡的笑意:“不過,這枚令牌與貧道更有緣。”

  曇冥收回手掌,面色依舊溫和,但那雙眼睛中的光芒卻比之前更加深邃了幾分。

  他沒有立刻再次出手,而是雙手合十,低誦了一聲佛號:“阿彌陀佛,李掌教果然手段非凡。”

  “既然令牌已經認主,貧僧自然不會強奪。”

  “不過,李掌教想必也清楚,這枚令牌並非尋常之物。”

  “它是開啓歸玄仙府真正傳承之門的鑰匙,若是落入心懷不軌之人手中,恐怕會引發一場浩劫。”

  “李掌教既是道門修士,當知天地大道自有其軌。”

  “有些事情,強求不得,也避不開。”

  李雲景微微一笑:“法師此言,貧道不敢苟同。”

  “天地大道固然有軌,但修士修行,本就是逆天而行,在規矩之中尋找自己的路。”

  “這枚令牌既然認貧道爲主,那便是貧道的機緣。”

  “至於將來用它來做什麼,那是貧道自己的事。”

  “倒是法師你……”

  他頓了頓,目光若有若無地掃過曇冥身旁的曇曜:“一個佛門僧人,與一位佛魔同體的同門聯手闖仙府、奪機緣,這行事風格,可不太像降魔衛道的出家人。”

  曇冥聞言,輕輕嘆了口氣:“李掌教所言極是。”

  “貧僧與曇曜師兄之間的因果,確實不是三言兩語能說清的。”

  “但貧僧可以保證,貧僧此來,絕無危害天元大世界之意。”

  “貧僧所求,只是一樁與自身修行相關的機緣,若能得償所願,貧僧自會離開天元,再不踏足此地。”

  “至於曇曜師兄……”

  他看了一眼身旁的曇曜,目光中閃過一絲複雜的神色:“他的事,貧僧自會處置。”

  曇曜站在曇冥身旁,面色枯槁,目光渾濁,彷彿沒有聽到兩人的對話。

  “好了。”

  一道清冽的聲音從側面傳來,打斷了兩人的對峙。

  “令牌既已認主,此間之事便該有個了結。”

  銀月劍尊的聲音清冽而沉穩,迴盪在空曠的主殿之中。

  他握着銀色長劍的手並未收緊,姿態依舊從容,但那雙如同寒星般的眼眸,卻平靜地掃過在場所有人,最後落在李雲景身上。

  “李掌教,本座有一事相詢。”

  李雲景微微頷首:“前輩請說。”

  “方纔曇冥法師破解地脈鎖靈陣時,本座注意到一個細節。”

  銀月劍尊緩緩道,“那匾額背面的核心符文,與熔爐底部鐫刻的萬器朝宗陣紋之間,存在着某種隱晦的聯繫。”

  “兩者並非各自獨立的陣眼,而是一體兩面。”

  “匾額符文是鎖,熔爐陣紋是鑰。”

  “若本座推測不錯,你手中那枚令牌,不僅是一件靈寶胚胎,更是連通這兩者、開啓真正傳承之門的樞紐。”

  “也就是說,你能打開那扇門。”

  此言一出,大殿中的氣氛驟然變得微妙起來。

  “銀月道友所言,與貧道方纔推演的結果不侄稀!�

  玉虛真人捻着鬍鬚,微微頷首:“那匾額符文與熔爐陣紋之間的法則脈絡,確實存在着雙向呼應的痕跡。”

  “本座推測,這座仙府沒有看起來這麼簡單,而是密佈層層疊疊次元空間,我們每一次進入其中,都有不同變化。”

  青雲劍尊冷冷接口:“既然如此,那便請李掌教打開那扇門吧。”

  “我等既然闖過了九重封禁、破了地脈鎖靈陣,於情於理,都有資格一睹歸玄仙人的真正傳承。”

  “說得在理!”

  開山扛着石斧,粗聲粗氣地附和:“老子費了這麼大勁,總不能空着手回去!”

  枯木老人沒有說話,但他腳下的草木悄然向前蔓延了數尺,那無聲的姿態,本身就是最明確的表態。

  寒冰老怪身周的寒霧微微湧動,如同一條盤踞在暗處的冰蛇,無聲地散發着自己的存在感。

  其餘幾位渡劫大能雖然沒有開口,但他們的目光和站位,已經說明了一切。

  二十餘道渡劫期的氣機,在這一刻同時鎖定了李雲景。

  那股無形的壓力,如同山嶽傾覆、大海倒灌,足以讓任何一個合體期的修士心神崩潰。

  “嘖嘖,這下可真是捅了馬蜂窩了。”

  青羽公子站在李雲景身後,低聲傳音道:“李掌教,你打算怎麼辦?”

  “這些人擺明了是打算逼你開門。”

  “你若是不開,他們怕是不會善罷甘休。”

  周玄通的面色也微微凝重起來,他雖然是道盟天刑殿的巡察使,身份特殊,但面對二十餘位渡劫大能的集體施壓,他也不可能強行出頭。

  他看向李雲景,目光中帶着詢問之意。

  李雲景沉默了片刻。

  他能感受到那二十餘道目光中蘊含的壓迫與貪婪,也能感受到自己體內那枚令牌上傳來的溫潤脈動。

  那枚令牌此刻如同一個甦醒的生命,正在以某種古老的語言向他傳遞着信息。

  “諸位道友的意思,貧道明白了。”

  李雲景緩緩開口,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入在場每一個人的耳中:“不過,貧道有一事不明,想先請教諸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