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十二个耳环.
銀月劍尊的劍劫結晶,銀輝流轉,其中蘊含的渡劫級劍意凌厲而純粹,如同一柄被封印在晶體中的微型神劍。
商九歌的道韻碎片,淡金色的光澤溫潤而內斂,其中封存的那縷渡劫道韻雖然不如劍劫結晶那般鋒芒畢露,卻多了一份厚重與沉穩,顯然出自一位修爲極爲紮實的渡劫大能之手。
水月仙子的水系本源精華,晶瑩剔透,如同一滴凝固的淚珠,其中蘊含的水系渡劫本源之力浩瀚而溫和,彷彿一片微縮的海洋,靜靜地躺在掌心之中。
青雲劍尊的本源劍印,青色玉牌中的那道劍痕雖然只有一指長短,卻蘊含着足以撕裂虛空的凌厲劍意,顯然是他突破渡劫七重天時留下的巔峯印記。
玉虛真人的上古渡劫石,灰白色的石體中封存着半道天劫雷紋,雖然已經殘破,但那股來自天地偉力的浩瀚氣息,依然讓人心生敬畏。
五件材料,五種不同的渡劫法則體現,每一件都是在外界足以引起一場腥風血雨的珍稀之物。
李雲景將它們在手中一一掂量,感受着其中蘊含的法則之力,心中對接下來如何利用這些材料有了初步的規劃。
但這些都不是眼下最重要的事情。
他將五件材料重新收入儲物戒指中,站起身來,拍了拍衣袍上的灰塵,目光望向裂隙更深處那片被黑暗徽值膮^域。
時間已經過去了大半。
他需要在剩下的時間裏,製造一些“發現”。
李雲景沿着裂隙向內走了約莫一盞茶的功夫,來到了一處岔路口。
前方出現了三條分支通道,每一條都通向不同的方向。
左側的通道較爲狹窄,巖壁上佈滿了細密的陣紋碎片,散發着一股古老而危險的禁制氣息。
中間的通道最爲寬闊,地面相對平整,但空氣中瀰漫着一股淡淡的血腥氣,顯然是那三位渡劫散修曾經走過的路徑。
右側的通道則最爲幽深,入口處被一層薄薄的灰白色霧氣徽郑床磺逖Y面的具體情況,但那股霧氣中蘊含的靈氣濃度,明顯比其他兩條通道要高得多。
李雲景站在岔路口,目光在三條通道之間來回掃視,最終選擇了中間那條。
不是因爲那條路最好走,而是因爲那條路最能製造“發現”。
他沿着中間的通道向內走了約莫數十丈,果然在通道轉彎處發現了一處被暴力破壞的禁制殘骸。
那是一座上古時期留下的防禦禁制,雖然已經殘破不堪,但從殘存的陣紋碎片來看,其完整時期的威力足以絞殺渡劫初期的修士。
禁制的核心部位已經被某種強大的力量強行擊碎,碎片散落一地,空氣中還殘留着一絲淡淡的焦灼氣息,顯然是那三位渡劫散修留下的戰鬥痕跡。
李雲景蹲下身,仔細檢查了那些禁制碎片。
片刻後,他站起身來,目光中閃過一絲瞭然。
“果然如此……”
他低聲自語了一句,然後轉身,沿着原路返回。
在路過右側那條被灰白色霧氣徽值耐ǖ罆r,他停下了腳步,側耳傾聽了一會兒。
霧氣深處,隱約傳來一陣極其微弱的水流聲,彷彿有一條地下暗河在深處流淌。
他想了想,沒有貿然進入,而是取出一枚空白玉簡,將那條通道的位置和霧氣特徵記錄下來,然後繼續向裂隙入口方向走去。
當他重新出現在裂隙入口處的光亮中時,時間剛好過去了一個時辰。
斷龍嶺上,所有等待的目光,在同一瞬間聚焦在他身上。
李雲景從裂隙中躍出,那姿態,從容得彷彿他只是出去散了個步。
“李掌教,裂隙深處情況如何?”
商九歌第一個開口,摺扇輕搖,語氣中帶着恰到好處的好奇。
李雲景的目光掃過在場所有人,緩緩開口:“裂隙深處,有三條分支通道。”
“左側通道,禁制密集,危險程度最高,不建議作爲首選路線。”
“中間通道,已被那三位先行進入的道友強行突破了一部分,沿途的禁制大多被暴力摧毀,相對安全,但通道盡頭被一層尚未完全瓦解的上古禁制阻擋,以貧道的修爲無法繼續深入。”
“右側通道……”
他頓了頓,目光中多了一絲意味深長的神色:“被一層灰白色的霧氣徽郑F氣中靈氣濃度極高,疑似連通着地下靈脈的主脈,但貧道沒有貿然進入,因爲無法判斷霧氣中是否含有毒性或其他危險。”
“此外,貧道在中間通道的盡頭,發現了一些殘留的戰鬥痕跡,以及幾塊被擊碎的上古禁制核心碎片。”
李雲景這番話說完,斷龍嶺上陷入了一陣短暫的沉默。
商九歌的目光微微閃動,似乎在權衡他話中信息的價值。
水月仙子微微側過頭,那雙被水霧遮掩的眸子看向裂隙方向,若有所思。
銀月劍尊依然閉着眼睛,但他握劍的手指輕輕叩了一下劍鞘,顯然已經在心中推演着路線選擇。
青雲劍尊和玉虛真人對視了一眼,然後默契地各自移開了目光。
裂隙深處的真實情況,李雲景沒有說謊,但也沒有說全。
他以合體七重天的修爲敢孤身深入,已經足夠證明他的膽識和手段,至於他有沒有在深處發現更多東西,那是他自己的祕密。
而真正讓那些渡劫老怪們心頭微動的,是最後一句話。
戰鬥痕跡。
上古禁制核心碎片。
那意味着,那三位先行闖入的渡劫散修並非無聲無息地死去,而是確確實實與裂隙深處的某種禁制發生過激烈的對抗。
他們的隕落,留下了一條被暴力撕開的通道。
這遠比一條完全未知的路要誘人得多。
“李掌教這份情報,分量十足。”
商九歌拱了拱手,語氣比之前真樟藥追郑霸谙掠浵铝诉@份人情。”
李雲景微微頷首,不再多言。
他該說的已經說了,該做的也已經做了。
接下來的路怎麼走,是那些渡劫大能們自己的選擇。
又是半個時辰過去,裂隙深處那股古老靈氣的潮汐再次進入低谷期。
銀月劍尊率先睜開眼睛,他緩緩站起身來,那柄銀色長劍在他起身的瞬間發出一聲清越的嗡鳴,劍身上的銀輝驟然亮起,如同一道月光凝成的火炬。
“本座先行一步。”
他話音未落,身形已經化作一道銀色的流光,無聲無息地沒入裂隙之中,速度快到連殘影都來不及留下,便消失在了黑暗深處。
水月仙子緊隨其後,她腳下那片小小的湖泊在一瞬間收縮爲一滴拳頭大小的水珠,懸浮在她掌心上方,散發着溫潤的藍色光芒。
然後她一步踏出,如同一縷清風掠過裂隙邊緣,身形同樣消失在了通道深處。
商九歌不緊不慢地搖着摺扇,走到裂隙邊緣,回過頭來朝李雲景的方向微微頷首,然後縱身一躍,同樣消失在黑暗之中。
青雲劍尊與霜寒二老對視一眼,三人同時拔地而起,化作三道凌厲的劍光,以極快的速度衝入裂隙。
那劍光掠過裂隙邊緣時,巖壁上那些殘存的陣紋碎片被劍氣激得微微顫動,發出細碎的嗡鳴聲。
玉虛真人帶着兩位太虛宗長老緊隨其後,月白道袍的袍角在裂隙邊緣一閃而過。
他手中那柄白玉拂塵的穗子在風中輕輕擺動,彷彿在丈量着前方的道路。
九位渡劫大能,先後消失在裂隙深處。
斷龍嶺上,那些沒付錢的散修和中型宗門的探子們,開始躁動起來。
有人躍躍欲試想要跟上,有人猶豫不決、舉棋不定,還有更多的人選擇了繼續觀望,想看看裂隙深處會不會傳來什麼動靜,再決定下一步的行動。
枯木老人依然閉着眼睛,但他身周那片茂密的草木,正在以一種極其緩慢的速度向裂隙方向蔓延。
那些藤蔓和草葉無聲無息地攀過岩石,爬過沙土,在裂隙邊緣匯聚成一道細密的綠色邊界,彷彿在爲即將到來的行動做着準備。
開山放下了酒葫蘆,他站起身,將那柄佈滿裂紋的石斧扛在肩上,目光望向裂隙方向。
他的眼神平靜而專注,像是一頭沉睡已久的老獸終於睜開了眼睛。
寒冰老怪身周的寒霧微微湧動,溫度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降低。
他靠着的巖壁表面,開始凝結出一層薄薄的白霜,那些白霜順着巖壁的紋路向下蔓延,彷彿一條條冰蛇在黑暗中游走。
三個沒付錢的老怪物,各自用行動表明了自己的態度。
他們在等。
看一看第一批人下去是個什麼結果。
又過了大約一刻鐘,枯木老人睜開了眼睛。
他站起身的瞬間,那些蔓延到裂隙邊緣的草木在一息之內盡數枯萎、凋零,化作灰褐色的粉末,被山風吹散在空中。
然後他一步踏出,枯瘦的身影便消失在了裂隙邊緣,彷彿從未存在過。
“老子也不等了。”
開山悶聲說了一句,大步走向裂隙,每一步都震得地面微微顫抖,如同一座移動的山嶽。
他在裂隙邊緣站定,朝下方看了一眼,然後縱身躍入,巨大的身形瞬間被黑暗吞沒。
寒冰老怪身周的寒霧驟然收縮,將他的身形包裹成一道模糊的白色流光,緊隨其後沒入裂隙之中。
他經過的地方,巖壁表面留下了一層厚厚的冰霜,在黑暗中泛着幽幽的藍光。
三人最終還是忍不住了。
當最後一道渡劫期的氣息消失在裂隙深處之後,斷龍嶺外圍的氣氛終於徹底沸騰起來。
那些原本還在觀望的中型宗門探子和散修們,再也按捺不住。
有人呼喊着衝向裂隙方向,有人互相推搡着爭搶位置,還有人試圖從裂隙邊緣的巖壁上攀爬下去,場面一度混亂不堪。
但很快便有人嚐到了苦果。
一個合體初期的散修,在跳入裂隙的瞬間,觸發了某處殘存的禁制碎片。
一道灰白色的光芒從巖壁上驟然射出,瞬間將他整個人徽制渲校粊淼眉鞍l出一聲短促的慘叫,便化作了一灘灰燼,連元神都未能逃脫。
這一下,如同冷水潑入滾油,讓那些熱血上頭的人終於冷靜了幾分。
但依然有人繼續往裏衝。
畢竟仙府的誘惑太大了,哪怕明知前方兇險莫測,依然有人願意賭上性命去搏那一絲機緣。
一刻鐘後,裂隙深處猛然爆發出一陣劇烈的靈力波動。
“轟隆!”
那波動如同地底深處炸開的一道驚雷,沉悶而狂暴,連斷龍嶺的地面都被震得微微顫抖。
碎石從裂隙邊緣簌簌落下,滾入那片深不見底的黑暗之中。
緊接着,一道接一道的渡劫氣息從裂隙深處沖天而起,如同被困在地底的巨龍終於掙脫了枷鎖,發出震徹雲霄的怒吼。
那些氣息中,有銀月劍尊的凌厲劍意,有水月仙子的浩瀚水韻,有商九歌的道韻震盪,也有青雲劍尊和玉虛真人的強勢衝擊。
但更多的,是陌生的、從未在斷龍嶺上顯露過的渡劫氣息。
一道,兩道,三道……短短几個呼吸間,便有至少十餘道渡劫期的氣息從裂隙深處爆發出來,彼此交織碰撞,攪得那片區域的靈氣潮汐劇烈翻湧,如同沸騰的岩漿一般狂暴。
“來了。”
李雲景站在山坡上,目光平靜地望着裂隙方向,嘴角露出一絲早有預料的微笑。
他一直知道,這斷龍嶺上隱藏的渡劫修士絕不止明面上那十幾位。
歸玄仙府的誘惑太大了,大到足以讓那些平日裏隱世不出的老怪物們紛紛現出身形,蟄伏在暗中,等待最佳的入場時機。
而現在,銀月劍尊他們率先突破到九重封禁前的消息,顯然已經傳到了那些暗中觀察者的耳朵裏。
他們再也坐不住了。
果然,隨着裂隙深處的波動越來越劇烈,斷龍嶺四周的山林、巖洞、雲霧之中,一道接一道的渡劫氣息開始浮現。
有人從一棵千年古樹的樹冠中走出,身形乾瘦,鬚髮皆白,手持一根烏黑的柺杖,周身纏繞着濃郁的草木靈氣。
有人從一處不起眼的巖壁中穿行而出,渾身裹在一層土黃色的靈光之中,顯然修煉的是極爲罕見的大地之道。
有人從一團漂浮在山腰的雲霧中顯出身形,白衣勝雪,面容模糊,手中託着一盞青燈,燈火搖曳間散發出令人心悸的威壓。
還有人直接從虛空中踏出,身形魁梧,赤着上身,肌肉虯結,背後揹着一柄比他本人還要高大的黑色巨刀,刀身上刻滿了密密麻麻的符文。
一道,兩道,三道……足足十三道渡劫期的氣息,從斷龍嶺的各個角落浮現出來,彼此之間保持着警惕的距離,但目標卻驚人地一致,都是裂隙深處。
他們沒有交流,沒有寒暄,甚至連眼神的對視都沒有。
在出現的瞬間,那些人便不約而同地向裂隙方向掠去,速度快到極致,如同一羣嗅到了血腥味的鯊魚,爭先恐後地撲向那片黑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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