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日情報,從草芥肝成長生界主 第1443章

作者:我爱吃韭菜煎蛋

  …

  …

  鳳儀宮中,太子妃看着武媚兒離去的方向,指尖無意識地摩挲着袖口繁複的刺繡。

  武媚兒那蒼白卻平靜的臉色,那看似順從實則疏離的姿態,都像一根細刺紮在她心頭——她贏了,卻又似乎沒贏。

  但眼下,不是琢磨這些的時候。

  當務之急,是飛昇遺寶。

  武破雲死在天龍山祕境,意味着那件太子殿下親自交代、關乎萬壽宴體面的寶物,極可能已易手。若落入長公主一脈或別的什麼勢力手中……

  太子妃心中一凜,不敢再想。

  “來人,備駕,去‘潛淵閣’。”她沉聲吩咐。潛淵閣是太子孫殿下在宮中的居所與修行靜室。

  此事必須立刻與兒子商議。

  兒子是皇家嫡長孫,更是深得夫君倚重,許多隱祕力量與佈置,只有他最清楚。若能調動東宮在外的某些暗手,或許還能搶在其他勢力之前拿到東西。

  鳳駕行至潛淵閣外,卻被一隊身着玄甲、氣息沉凝的侍衛攔下。

  “參見太子妃。”爲首統領躬身行禮,語氣恭敬卻不容置疑,“陛下有旨,太子孫殿下於‘潛淵閣’靜心反思,期間不得與外界任何人接觸。末將等奉命駐守,不敢有違。還請娘娘恕罪。”

  太子妃臉色一沉:“事關東宮要務,耽擱不起。爾等速去通稟!”

  統領頭垂得更低,聲音卻毫無轉圜餘地:“陛下嚴旨,任何人不得打擾殿下反思。末將等若敢放行或通稟,便是欺君之罪,萬死難贖。娘娘……請回。”

  太子妃胸口一陣發悶。

  周帝親自下的禁足令……她再強勢,也不敢硬闖。

  她強壓下心頭焦躁,轉身離去,步履匆匆。

  回孃家搬救兵?

  念頭剛起,又被她自己否決。

  她孃家勢力雖在朝中盤根錯節,但元嬰層次的力量也不是隨意能調動的,尤其是涉及祕境奪寶這等敏感之事。一來一去商議、請示、調派,時間根本來不及。

  距離天龍山祕境關閉、歷練者被傳送出來,只剩最後兩天了。

  太子妃回到鳳儀宮,在空闊的殿內來回踱步。

  夜明珠的光華映着她陰晴不定的臉。

  難道就這麼幹等着,眼睜睜看着寶物可能落入他人之手?

  不行。

  她勐地停下腳步,眼中閃過一絲決斷。

  天龍山祕境每次開啓,都需至少四位元嬰真君聯手穩固通道、接引歷練者。

  其中一位,正是掌管晉州御神司的“青陽真君”!

  她記得,早年太子殿下尚是皇子時,曾對這位青陽真君有提攜之恩。後來青陽真君坐鎮晉州,與東宮也一直保持着不遠不近的香火情。

  或許……可以一試!

  太子妃不再猶豫,轉身走向內殿最深處的密室。

  那裏供奉着代表東宮部分權柄的“東宮令”。

  她取下令牌,又命心腹打開私庫,精心挑選了幾樣連元嬰修士都會心動的寶物:一瓶能滋養神魂、對突破瓶頸略有助益的“九轉蘊神丹”,一塊拳頭大小、內蘊精純火靈之氣的“離火精金”,還有一株封存在寒玉盒中的千年“星魂草”。

  備好重禮,她換上一身較爲樸素的宮裝,只帶了兩名絕對可靠的金丹期心腹嬤嬤,悄然離開東宮,乘坐傳送陣抵達晉州。

  ……

  晉州

  御神司別苑,觀星臺上。

  青陽真君一身樸素青袍,正憑欄遠眺夜空星象,周身氣息與天地隱隱相合。他看上去像中年文士,三縷長鬚,目光澹然深邃。

  “真君,東宮太子妃來訪,持東宮令,言有要事相商。”一名執事弟子恭敬通稟。

  青陽真君眉頭微不可察地動了一下。

  太子妃?

  還是持東宮令親自來訪……這個時辰,這般陣仗。

  “請至‘靜心齋’。”

  靜心齋內,茶香鳥鳥。

  太子妃沒有過多寒暄,直接呈上禮物,說明來意:

  “真君,本宮深夜叨擾,實是有不得已之事相求。想必真君也知,天龍山祕境即將關閉。”

  青陽真君掃了一眼那幾樣寶物,神色未變,只是澹澹道:“娘娘請講。”

  “祕境之中,有一件對我東宮極爲重要之物,原由我東宮之人負責尋回。不料……出了些意外,那人已然隕落。”太子妃語氣凝重,“此物關乎太子殿下爲陛下籌備的萬壽賀禮,不容有失。如今祕境即將關閉,本宮懇請真君,在歷練者傳送出來、清點收穫之時,能行個方便。”

  她頓了頓,壓低聲音:

  “屆時,本宮會派人前來,辨認並取走那件寶物。當然,對於獲得此物的幸邇海覗|宮必以重寶酬謝,絕不令其喫虧,也絕不會讓真君難做。”

  青神真君端起茶杯,輕輕吹了吹浮沫。

  太子妃親自出面,東宮令加上重禮,所求不過是“辨認”和“取走”一件寶物,聽起來似乎只是舉手之勞。

  但他是活了數百年的元嬰修士,心思何等通透。

  天龍山祕境牽扯多方,裏面出來的都是各州郡的青年才俊,背後站着大大小小的世家。東宮如此大動干戈,甚至不惜讓太子妃親自帶着重禮來找自己這個“看門人”,那件寶物,絕非尋常。

  此事看似簡單,實則敏感。

  若處理不好,傳出去說他青陽真君徇私偏袒東宮,插手歷練者收穫,他這御神司主事的清譽受損不說,還可能得罪其他勢力,尤其是……若那寶物已被長公主一脈的人拿到……

  風險不小。

  但……

  青陽真君的目光再次掃過那瓶“九轉蘊神丹”和“星魂草”。這兩樣東西,對他目前停滯不前的修爲,確實有些用處。更重要的是,太子妃話裏話外,點明瞭此乃“太子殿下”的意旨,關乎“萬壽賀禮”。

  太子是儲君。

  他早年確實受過東宮恩惠,雖不願捲入太深,但這點香火情,以及東宮未來可能的人情……值得他冒一次險。

  何況,只是“辨認”和“取走”,並承諾“重賞”獲得者。操作得當,或許可以包裝成一場“公平交易”,至少面子上過得去。

  思慮片刻,青陽真君放下茶杯,緩緩道:

  “娘娘親至,又事關殿下爲陛下盡孝之心,本君若再推辭,倒顯得不近人情了。”

  太子妃心中一鬆。

  “不過,”青陽真君話鋒一轉,“祕境出口,非本君一人值守。屆時各方關注,程序還需按規矩來。東宮之人,可在歷練者盡數出來後,於公開場合,提出以合理代價換取某件特定物品。只要雙方自願,本君與其他幾位同僚,自不會阻攔。”

  他這話說得圓滑,既答應了幫忙,又劃清了界限——是“公平交易”,不是強行索奪。

  真要出了什麼岔子,他也有迴旋餘地。

  太子妃聽懂了弦外之音,但也知道這是對方能給出的最大承諾。她立刻點頭:

  “真君所言極是,自當按規矩辦事。東宮屆時會派妥當之人前來,一切皆在檯面上進行。今日之情,本宮與東宮銘記於心。”

  交易達成,太子妃不再久留,留下禮物,匆匆離去。

  青陽真君獨自坐在靜心齋中,看着桌上的寶物,輕輕嘆了口氣。

  東宮……長公主……

  這潭水,是越來越渾了。

  他揮手收起東西,目光望向天龍山祕境的方向。

  只希望,兩天後祕境關閉時,別出什麼太大的亂子纔好。

  …

  …

  晉州,程家。

  一處遠離主宅、偏僻幽靜的別院深處,地下密室入口被藤蔓與幻陣巧妙遮掩。此刻,密室內,氣氛凝肅。

  幾盞幽幽的鮫油燈映照出圍坐的數張面孔,皆是程家手握實權的長老,卻非族長一系的心腹。主位之上,坐着的正是平日裏不顯山不露水、只負責部分庶務的八長老——程延年。他面容清癯,眼神在跳動的燈火下顯得有些深邃難測。

  “諸位,”八長老聲音平緩,卻帶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力量,“族長魂燈熄滅已有一段時日,雖祕而不宣,但家族不可一日無主。族內人心浮動,外有強敵環伺,正是我等撥亂反正、重振家聲之時。”

  他環視一圈,目光在幾位長老臉上停留片刻。

  “撥亂反正?八長老的意思是……”一位面容枯瘦、掌管刑罰堂的九長老沉聲問道。

  “自然是推舉賢能,執掌家族權柄,帶領程家走出困境。”八長老澹澹道,“族長一脈,這些年爲了所謂的‘東宮支持’,耗費了多少家族資源去討好武家?又因那程逐的荒唐行徑,讓我程家成了晉州的笑柄!如今族長身隕祕境,正是天賜良機。”

  一位與八長老關係頗爲曖昧、風韻猶存的女長老——掌管丹藥閣的七長老程如煙,聞言輕捋鬢髮,細聲細氣地接口,卻一針見血:

  “話雖如此,可按照《大周宗族律》與咱們程家族規,族長身故,若無遺命更改,其生前所立世子,當順位繼承族長之位。程逐……那少族長之位,可是名正言順。”

  她頓了頓,眼中閃過一絲複雜:

  “更何況,他母親出身武家,其姨母更是東宮側妃。有這層關係在,武家與東宮即便不大力扶持,至少也會過問一二。想讓他名正言順地下馬,難。”

  提到武家與東宮,在座幾位長老臉色都凝重了幾分,竊竊私語起來。

  “東宮側妃的外甥……這層皮確實不好剝。”

  “武家雖在長靈山折損了些人手,但底蘊仍在,武紅鸞那老傢伙還在呢。”

  “若他們強行干預……”

  “哼!”

  一聲冷哼打斷了腥说淖h論,八長老程延年臉上浮起一抹冰冷的譏誚:“名正言順?那也要人有命去‘繼位’纔行!”

  密室內的空氣驟然一寒。

  “八長老,你的意思是……”九長老眼皮一跳。

  “人若沒了,一切自然就‘順理成章’了。”程延年語氣森然,“程逐一死,族長一脈便斷了直系繼承人。屆時,那些原本搖擺不定、只是礙於名分支持他們的人,還會死扛到底嗎?樹倒猢猻散,自古皆然。”

  “斬殺少族長?!”

  幾位長老幾乎同時低呼出聲,臉上血色褪去,滿是震驚與恐懼。

  “這……這如何使得!此乃弒殺宗族嫡系繼承人的大逆之罪!”一位負責外務的胖長老連連擺手,“況且,一旦事情敗露,武家豈會善罷甘休?東宮側妃若因此震怒,問罪下來,莫說我們,整個程家都可能被牽連進去!這是取禍之道啊,八長老!”

  “是啊,八長老,此事太過兇險!不如徐徐圖之,在繼位大典上以程逐修爲不足、德行有虧爲由,聯合虚L老廢黜其繼承權,雖會惹些非議,但總比……”另一位長老也急忙勸道。

  “徐徐圖之?”程延年嗤笑一聲,目光銳利地掃過腥耍暗鹊匠讨鹪谖浼一驏|宮支持下坐穩了位置,你們覺得還有我們‘徐徐圖之’的機會嗎?屆時,清算起來,你們誰又能跑得掉?”

  他身體微微前傾,聲音壓得更低,卻帶着一種蠱惑與壓迫:“至於武家和東宮……諸位消息未免太閉塞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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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武家麒麟,那位最有希望結嬰的武破雲,已經隕落在天龍山祕境了。武家接連折損精銳,已是元氣大傷,自顧不暇。”程延年一字一頓道。

  “什麼?武破雲死了?!”

  這消息如同驚雷,震得幾位長老目瞪口呆。

  武破雲的名頭,在晉州乃至更廣的範圍內都極爲響亮,他的隕落,對武家絕對是致命打擊。

  程延年繼續拋下更重磅的消息:

  “至於東宮……那位武側妃,因舉薦武破雲辦事不力,已被太子妃藉機削去側妃之位,貶爲侍妾,發配至皇都外的清漪園了。東宮與武家的資助,也已斷絕。”

  密室內一片死寂,只有鮫油燈芯偶爾爆出的噼啪輕響。

  這個消息,比武破雲之死更令人心驚。

  這意味着程逐背後最大的兩座靠山,一座已然搖搖欲墜,另一座更是幾乎傾覆!

  胖長老嚥了口唾沫,但眼中仍有懼意:

  “即便如此……東宮畢竟是東宮,太子尚在。萬一將來太子登基,武側妃若有翻身之日,秋後算賬……”

  “將來?”程延年忽然笑了,那笑容裏有一種讓人心底發寒的東西,“你們以爲,太子之位,就真的穩如泰山嗎?”

  話音未落,一股磅礴浩瀚的氣息,勐地從程延年身上爆發出來!

  那氣息節節攀升,瞬間衝破了金丹中期的桎梏,達到金丹後期,繼而攀升至金丹巔峯,最後穩穩停駐在一個令所有人心神劇震的境界——假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