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管這叫太平天國? 第93章

作者:船头鸦

  他的臉色變得凝重起來。

  “上賢的聖術沒把所有人都困在聖堂當中,有些聖職被遺留在了外面,應該是從泥山回來的那些人,我感受到了幾道熟悉的氣息!”

  “除了聖職之外呢?”張絕想到在郭北郭宇家中,郭家父女倆吐出的那兩隻喫腦蟲,那是屬於滇南幻術師纔會養的東西。

  在大江以北,幻術師可極其不常見,而那個光頭男人給他留下的感覺,就讓張絕覺得,很有可能他就是那個幻術師。

  “也有。”南明朗皺眉頭,有些不確定道,“我看不了這麼清楚,機場中有兩個高職高階,他們的魔力光暈太強了,影響到了其他人。”

  “沒有大職業者?泥山當時不是還有幾個魯城的大夫子和秦正他們一起回城的嗎?”

  南明朗搖頭。

  “沒有,那幾名大夫子不在這。”

  “位置在哪?”張絕最後問。

  “機場北邊,那棟小房子中,裏面大概有7個人,兩個高職高階,剩下全都是中職。”

  聽完南明朗的話後,齊霽揹着長槊毫不猶豫的朝着北邊走去。

  張絕能看出來,對於自己那不知道還存不存在的家,齊霽極爲重視。

  她平時對自己的氣非常節儉,甚至到了吝嗇的程度,和張絕一起來到魯城的時候,中間無論遇到什麼,都捨不得動用哪怕一絲。

  而現在,她是打算無所顧忌。

  看着她離去的背影,張絕站在原地沒動,南明朗疑惑的看着他。

  “我們不一起去幫忙嗎?那裏有兩名高職,齊霽她......”

  張絕卻果斷地搖頭。

  “不用過去,我們倆去了,純粹是給齊霽帶來拖累,現在我們不如想想等齊霽拿到東西之後,該怎麼從魯城逃走。”

  南明朗不知道齊霽的身份,更看不懂齊霽到底是什麼職級,但對於張絕對齊霽的信任,他沒懷疑。

  張絕說的確實是個問題。

  齊霽要在兩名高職、五名中職手中搶東西,在如今全面寂靜的魯城造出來的動靜一定不小。

  而這座城裏還有秦正以及那些沒有在聖堂中間被關起來的大夫子在,那動靜聲一定會引來這些人。

  到時候他們一定不可能再原路返回了,所以要提前想好離開的辦法。

  南明朗很快反應過來。

  “機場裏有車庫,車庫裏有車,這裏距離西門最近,我們可以開着車從西門離開!”

  張絕沒有停留,他隨即便和南明朗朝着車庫所在的位置快步走過去。

  “我們先過去!”

  ......

  魯城機場,休息室中,一場爭吵正在爆發。

  “我說的話你們沒聽見嗎!我是你們小秦夫子和執法主教的座上賓!有人在追殺我!我現在要走!你們馬上給我安排一個飛行員,讓他開着飛機帶我走!”

  名叫羅憲的西裝光頭男急躁的怒吼道。

  原本正在爲聖堂中發生的事而憂心忡忡的幾名夫子,聽了一遍又一遍他的要求之後,都變得有些不耐煩了。

  但礙於他的身份,這些人還是不得不耐着性子說。

  “羅先生,這不是我們能做決定的事,魯城機場的飛機都是大聖堂的產業,在沒有事務主教政令的情況下,沒人有資格私人調動。”

  羅憲看起來憤怒暴躁到了極點,他身上的西裝破爛不堪,後背還有一道狹長到恐怖的傷口,明顯已經被聖職們簡單治療過了。

  “別給我扯這種官話!你以爲我不知道嗎!魯城內的那些大家族都能隨便調用這些飛機給他們從南邊咧閷殹⑹罪椇徒z綢!什麼狗屁主教政令!現在立刻派人送我走!”

  有高職夫子起身,還能耐着性子對羅憲安撫道。

  “羅先生放心,這裏是在魯城,就算大聖所出了一些意外,主教和牧首暫時沒辦法出來做出什麼決定,但只要在魯城內,沒人敢對你怎麼......”

  “你根本不知道她是什麼怪物!!”羅憲猛然揪住了那名高職夫子的衣領,他的眼中滿是恐懼與急切,“她強得不像人,你明白嗎!這不是在哪的問題!在哪都一樣!我現在必須要逃!我現在必須要逃!”

  高職夫子臉上不滿地一巴掌將羅憲的手從自己衣領上拍了下去。

  “你有些昏頭了,羅先生,沒有什麼鬼怪,怪物,如今神州上只有職業者,只要是職業者,不管是誰在魯城都不敢這樣放肆。”

  “別提調動飛機的事了,你可以安心待在這,如果實在害怕的話,我可以帶你去找大夫子,有大夫子看着你,應該能讓你安心一些。”

  其他幾名夫子看到了羅憲這樣的表現,眼中都忍不住露出了輕視的目光。

  對於這位羅先生,凡是在執法所的夫子都有所耳聞。

  他是幾位主教從北境請來的朋友,老家是在滇南,是一名幻術師。

  這人職級雖然不高,只有中職的水準,但曾經犯下的事,卻在整個神州都留下了偌大的名號。

  在北境,他爲了學成一種特殊的幻術,哄騙誘導了十多隻職業者隊伍,一共上百名職業者,利用這些人的身體幫他養蟲子!

  當這件事被戳破,北境的執法夫子發現他的蟲窩時,所有人都忍受不住現場慘烈噁心的場面,全都吐出來了。

  後面不管新民國還是公允教會都對他發佈了通緝。

  可讓誰都沒有想到的是,沒過幾年,這位羅先生就出現在魯城,反而像是被公允教會招安了一樣,私底下改名換姓,還剃了光頭,在泰山公館下幫助幾名主教搞新法研究。

  很多執法夫子也都不知道他的真實身份,而部分了解的,也都對他敬而遠之,幻術師的術本身就防不勝防且詭異無比,誰都不想被他和他身上的蟲子沾上。

  但在今天,當這幾名夫子看到他這副被嚇破膽的樣子後,他們心中都免不了升起了一股“這人一點也不像傳說中那樣恐怖”的念頭。

  在發現自己完全沒辦法說動這些人調動飛機後,羅憲眼中已經露出了絕望的神色。

  就當那名甩開羅憲手的高職夫子打算重新坐下,和身邊的一型爬^續聊聖堂中到底發生了什麼的時候。

  “轟!!”

  這棟不算大,卻也絕對不算小的休息室,忽然猶如被從天而降的隕石砸中了一般,轟然炸開!

  休息室中的一蟹蜃觽兎磻慕^對夠快。

  當屋頂被砸破的那一刻,兩名高職夫子身上當即就亮起了聖文,一道刺眼的白色光罩從他們身上膨脹。

  然而,那砸破屋頂的鐵槊下一秒就繼續砸在那膨脹開的白色光罩上。

  “咔嚓!”

  明顯的,彷彿雞蛋蛋殼破碎一樣的聲音響起,那兩名高職夫子聯手展開的聖術,便當場支離破碎!

  周圍濃煙四起,聖光消散,到處都是殘垣斷壁,而在一陣煙塵當中,一個身上不斷散發出扭曲空氣的白色氣流的身影分開了那些煙塵,從廢墟中走了出來。

  身影不高,甚至可以說矮小,但她手中握着一根和她的身高極其不符的長槊。

  槊尖拖着地,在地面上留下了一道長長的劃痕!

  那幾名中職夫子,有三個人被這一槊砸下當場身死,另外兩名高職的夫子沒死,但離死也只差嚥下最後一口氣了。

  羅憲沒死,他身上甚至一點傷都沒有,有一名中職夫子因爲就站在他身邊,所以也倖免於難,只是瞪着那雙嚇傻的眼睛,不可置信地看着那被白色的氣流包裹着的身影!

  羅憲癱坐在地上,他整個人呆呆地,像是已經徹底認命了,只是雙目呆滯地看着齊霽,嘴中無意識地吐出五個字來。

  “先秦練氣士......”

  齊霽的表情很冰冷,她從未在其他人面前露出像這樣不近人情的臉色來。

  在看到羅憲後,她只是邁着不緊不慢的步伐,來到了這個滇南幻術師的面前,然後面朝着他,伸出了自己的一隻手。

  “墨家的東西。”

  她的聲音沒有什麼情緒,卻彷彿在說出什麼令人無法抗拒的命令。

  羅憲身體顫抖着,他嘗試了半天,纔將自己的手伸進了西服的內兜當中,從裏面掏出了一個盒子。

  齊霽從他手中將盒子接過,打開之後,露出了裏面一塊形狀設計格外精巧的半隻木製飛鳥。

  “你們挖了師叔的墓。”

  她的聲音變得更加冰冷死寂起來,那白色氣流在她身體周圍環繞着,但如果有人仔細去看的話就會發現,那些氣每一絲都沒有浪費。

  在齊霽沒有發動進攻的時候,它們只是在她的身體周圍亂竄,隨後很快就又被收回到了齊霽體內。

  “還有一半。”

  “我!我不知道了!挖開那座練氣士墳墓的人不是我!是顧先生!這東西是顧先生給我的!我什麼都不知道!什麼都和我沒關係!”

  羅憲大叫着,想要掙扎着否定自己與那半隻木飛鳥的聯繫。

  可齊霽卻根本沒聽他的話,她只是低垂着眼簾,沉默地看着手中那隻被切開只剩下一半的飛鳥,小心翼翼地將它拿在手心,往其中渡了一絲氣。

  然而那隻本來應該能歡快飛起來的飛鳥,卻只是撲閃了一下唯一的翅膀,隨後一動也不動。

  齊霽看起來有些落寞,也有些難過。

  她身邊環繞的那些氣也發生了變化,漸漸由原本的白色變成發暗的藍色。

  羅憲還在喊叫着,想要給自己爭取活命的機會。

  “我能帶你去找剩下的那一半!我知道剩下的那一半在哪!留我一條命!我可以幫你一起去找!”

  齊霽揉了揉眼睛,她什麼話都沒說,只是無比小心的將那半隻木飛鳥收了起來。

  她轉過頭,看向了地上的那幾具屍體,以及爲了活命,幾乎要發狂的羅憲。

  少女看起來更加悲傷了,她小聲的嘀咕了一聲。

  “我犯戒了......鉅子,我會自罰......”

  下一秒,長槊便被她直直的刺進了羅憲的胸膛。

  深藍色的氣在槊尖爆發,羅憲的生機瞬間被斷絕,那雙瞪大的眼睛,還殘留在絕望與恐懼的最後一秒。

  將長槊重新拔出來後,身上的氣重新被齊霽收斂回了體內。

  對於周圍她造就出的這一地狼藉,她沒有半點留戀,背上鐵槊,轉身就要離開去找張絕。

  然而就在她剛準備走的時候,機場主樓中一羣被巨大動靜吸引探出頭來的人引起了齊霽的注意。

  她看着其中一個頭上還帶着護目鏡的男人,歪了歪頭,像是想到了什麼。

  ......

  當機場的休息室被齊霽砸得粉碎的時候,那巨大的聲音,暴虐的氣,讓正在車庫嘗試偷車的張絕和南明朗全都注意到了。

  南明朗看向那煙塵四起的方向,身體不由得打了一個寒顫。

  “那是齊霽?”

  扯出了汽車的兩根電線,正在嘗試把車打起火來的張絕點頭道。

  “那是齊霽。”

  南明朗一把抓住了張絕的胳膊,他的表情有些荒誕。

  “你確定那不是什麼人形怪物?”

  半天也沒搭上火的張絕只感到一陣無奈。

  “不是,那就是齊霽,她只是平常捨不得用自己的氣,不代表她就是像她平常表現的那樣人畜無害!”

  南明朗還是被震驚得有些回不過神來。

  在江寧因爲救人而死,都已經被封聖的張絕居然起死回生,一直在他眼前。

  那個平時看起來雖然不能說柔柔弱弱吧,卻也和如今的暴力搭不上半點關係的齊霽剛剛一竿砸碎了一棟樓!

  今天發生的事情太多了,就算是腦子有病的南明朗都有些一時間接受不了。

  他覺得自己今天貌似沒必要喫藥了,聽到看到這些之後,他應該發不了什麼病。

  無論怎麼也給車打不起火的張絕,最終打開汽車的油箱蓋才發現,這車庫的車居然都沒有加油!

  “車開不了了!”

  張絕果斷下車。

  “走!我們不能繼續在這愣着了,車不能開我們得快點想其他辦法,剛纔的動靜肯定引起那些大夫子的注意了!”

  南明朗只是忍不住道。

  “就算是主教來了,我覺得齊霽都能一竿子把他戳個對穿。”

  “給她留點氣吧,她還有自己的事要做,要是在這把氣都用完了,她以後該怎麼辦?”

  兩人一邊說着,一邊快步重新衝出了車庫。

  而這個時候,南明朗已經明確感知到了靠近聖所的方向,有很多道極其明顯的氣息正在朝着機場衝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