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船头鸦
“三位!有三位大夫子被驚動了!他們正在過來!”
南明朗的聲音忍不住變得急促了起來。
張絕已經抓住了南明朗的後衣領,論起速度,就算是南明朗已經是高職了,也沒有他快!
“從這裏衝到最近的南門要多久?”
“不夠的!時間不夠的!以你這樣的速度,最快也得二十分鐘!大夫子來到這,甚至不需要五分鐘!”
越是在這種情況,張絕越是冷靜,他沒有慌,而是一邊跑着,一邊看向了機場的那幾架飛機。
“飛機呢!你會不會開!”
南明朗大叫道。
“你在說什麼!我怎麼可以會開!”
“現在去抓個飛行員來不來得及?”
“來不及!而是除了那幾架平時根本不存油的咻敊C,訓練機坐三個人都勉強,四個人根本坐不下!”
被提溜着的南明朗近乎要絕望了。
張絕的心也漸漸沉了下去,但他的思緒還在飛快地轉動着,不到最後一刻,他從來都不會放棄。
而就在張絕拎着南明朗已經要衝出飛機場的時候。
那原本安靜停在一起的飛機,有一架雙翼雙座的訓練機忽然動了起來!
張絕不由得停下腳步,他和南明朗一同轉頭看向了那架飛機的駕駛艙。
裏面有一個讓他們無比熟悉的嬌小身影,正煞有其事的戴着防風護目鏡,操控着飛機在跑道上起步!
當駕駛艙內的齊霽和張絕、南明朗那兩雙瞪得猶如銅鈴一般的眼睛對視上時。
她勾起嘴角,朝他們單手豎起了一根大拇指。
? 第140章 開飛機的齊霽(6k)
魯城,大聖堂。
上賢夫子依舊悠閒地剝着花生,猶如局外人看着那些坐立不安,不停勸說着坐在首位牧首的幾名主教。
在暖房外,還有數不清的魯城夫子、大夫子在聖堂廣場上不安地來回踱步。
自從今天早上被下令召集到了這之後,他們就被困死在了這裏,誰也沒辦法走出那道聖光屏障,也誰都沒辦法通過那道屏障和外界取得聯繫。
而坐在首位的牧首臉色還算平靜。
周圍那幾名焦急的主教還在不停說着那些車軲轆話。
“您不能讓白上賢這樣肆意妄爲!他封住了整個聖堂,隔絕內外,這是大罪!”
“他的法已經被封了,現在在沒有公允法作爲魔力補充的情況下,他不會是您的對手!牧首,請儘快制服他吧!”
“絕不能讓他把我們鎖在這裏,要是南邊的安煥然發現了聖堂的異變,對邊界那些他早就蠢蠢欲動的土地動心了怎麼辦!”
“還有北邊,齊魯北邊我們的控制本來就薄弱,洋人在琴島幾乎間接掌控了半個省的地盤,這個時候他們要是有什麼異動該怎麼辦!”
“動手吧,牧首!動手吧!我們一起將白上賢制服!一起動手!”
然而任憑這些人怎樣聒噪,牧首始終沒有任何動作,他只是淡淡地看着上賢夫子,有些感慨道。
“你這麼做,真的值得嗎?”
上賢夫子喫着熟花生,植物的油脂在他嘴裏爆開的香氣讓他舒服地眯起了眼睛。
“我很喜歡喫炒花生,師兄,從小就喜歡喫,還記得那個時候,因爲我是師兄弟中最小的,家裏條件還差,每次你們去下館子的時候我都不去,但每次你都會給我帶一把熟花生來。”
牧首隻是淡淡道。
“你現在再提這些陳年往事和我套近乎也沒用,我們早就道不同不相爲至恕!�
上賢夫子笑了起來,他的笑容也像田地裏的老農一樣憨厚朴實中卻又帶着一些狡黠。
“你把我想的太壞了,師兄,我只是想說,這天底下有些人會覺得像這樣的花生太低端,沒資格入他們的口,他們要西洋的提拉米蘇、馬卡龍、奶露。可還有很多很多人,他們甚至連喫一口自己親手種出來的花生的資格都沒有。”
“你問我值不值得,如果我現在做的,能在未來讓全天下人冬天時,坐在像我們這樣舒舒服服的暖房中,一邊喫着炒花生,一邊閒聊笑談,那我覺得,沒有比這更值得的事了。”
牧首抬頭看了一眼那淡金色的聖光屏障。
“沒有法的補充,你的魔力還能夠你撐起它多久?一天、兩天?”
上賢夫子聳了聳肩。
“或許也可能是三天,五天?”
“別蒙我了,你和我差不多,三五天確實能做到,那你就一點魔力也不剩下了?到時候你又該怎麼辦,他們這些人要是想殺你,你又該怎麼反抗?”牧首冷聲道。
上賢夫子又笑了起來,他的笑容放鬆且隨意。
“你憎恨我,恨我不願意和你一起走一樣的路,反而走上了一條歪門邪道,恨到甚至想永遠把我關在聖堂,一輩子都不放我出去。”
“但你捨得你的師弟死嗎?還死在一羣小人之手?”
牧首卻厲聲道。
“將自己的生死交給他人可不是你的腦子能做出的決定。”
“很早以前,你也覺得我不會做出決定,從公允教會中分裂出另外一條路。”上賢夫子只是平淡道。
“兩天已經足夠了!兩天足夠你的那些人不知道逃到哪去,他們追不上的!”
“那就先等兩天再說。”上賢夫子輕聲道。
這時,他像是忽然感受到了什麼,抬起頭看向了那淡金色屏障外的天空。
其他的主教以及牧首也像是感應到了什麼,也一同抬起頭看向了魯城的天。
一架雙翼的飛機正從西南的機場起飛,它飛起來歪歪扭扭,就像是剛學會飛沒多久的笨鳥,但不管飛的有多難看,起碼是那樣堅定的飛了起來!
聖堂中,很多人都看到了天空的那架飛機,不管是夫子還是大夫子全都不由得發出了一陣驚呼!
上賢夫子眯着眼睛,他看清了飛機上坐着的那三個人,不由得笑了起來。
他哈哈的笑着,就像是被兒孫的什麼幼稚舉動逗樂的老頭,指着那架在大聖堂上空盤旋了一圈,才晃晃悠悠離去的飛機,笑了很久很久。
......
“上賢能看見嗎?”南明朗被風吹得睜不開眼。
他人高馬大,和張絕一起擠在齊霽後面那狹小的座位當中,活像是一隻被塞進冰箱裏的大象!
張絕的臉都被風吹得變形了,他一張嘴狂風就灌進了他的喉嚨裏。
“反正我們是繞一圈了!先別管上賢能不能看到!你會不會什麼防風的聖術!會就趕快用!”
“別把所有人都當成齊霽了!”南明朗在大叫,他們交流只能全靠吼,“我沒那麼全能!”
張絕只能自己嘗試使用了辰宗的幾道敕令,卻都起不到什麼作用。
如果能在飛機上佈下羅盤星陣咒的話,可能能讓張絕憑藉空御控制住風,但沒有提前準備道具,他現在也沒法佈陣。
“都有魔力和聖術了!就算現在玻璃的研發還沒到位!沒法在飛機上裝風擋玻璃!職業者難道就沒想過在飛機上銘刻什麼術來擋風嗎!”
張絕覺得自己的頭皮都快要被風吹掉了,在看到身後的魯城越來越小,也越來越遠後,他忍不住吐槽道。
南明朗這時已經雙手抱頭,把自己的身體儘量蜷縮起來。
“你說的那種就變成鍊金器了!鍊金器和普通的機器性質上就不一樣了!洋人不會輕易往神州賣!價值也奇高無比!”
“而且與其想這個!不如想想我們能在哪降落!整個齊魯除了魯城還有什麼地方能有一個好跑道讓我們下去!”
南明朗點出了他們如今將要面臨的最大問題。
這時,坐在前面帶着頭盔、防風眼鏡,甚至還給自己圍上了一條紅圍巾的齊霽也轉過頭。
她已經漸漸從自己學會開飛機,又一次飛起來的興奮中回過神來。
風把她脖子上的圍巾像是吹起的旗幟一樣不斷往後卷,雖然齊霽沒開口說話,但不管是張絕還是南明朗都能從她的表情中看出來。
她不會降落!
齊霽就算再聰明,她也得要學一遍才能會,怎麼開飛機是她專門抓了一個飛行員,從那個飛行員口中逼問出來的。
但當時的時間又實在太緊迫了,齊霽最多也就只能問到怎麼起飛、怎麼在空中掌控方向,再多的她就沒往下聽了。
現在,他們不光面臨的是沒有跑道的問題,就算有跑道,齊霽也不知道該怎麼讓飛機平穩的落地。
和張絕一起擠在後機艙的南明朗看到齊霽那張無辜的臉,此時臉上露出絕望的表情來。
“難以置信。”他無力的自語道,“我想過自己的很多種死法,唯獨沒想過自己居然還有一天會墜機而死......”
張絕聽不見南明朗在旁邊嘀咕什麼,他只是扒開了快要把他擠扁的南明朗,探頭去看齊霽所在的駕駛艙的油表。
“往東飛!”
張絕大聲喊道。
齊霽把頭盔稍微掀開了一些才能聽到他的聲音。
“往東飛!東邊是海!直接落到海里!把飛機直接開進海里!”
沒有猶豫,齊霽當即忠實地執行張絕的命令,她開始調轉飛機飛行的方向,朝着東面齊魯濱海的東海飛去。
原本已經在閉眼陡娴哪厦骼室猜牭搅藦埥^的話,他重新振奮了一些精神,兩隻手緊緊地抓着張絕的胳膊。
“你的腦袋瓜子是怎麼長的!”他大聲稱讚道。
張絕放鬆的看着那近在咫尺的藍天、白雲,他從未有過像這一刻的放鬆。
自從來到這個世界以後,從未像現在這麼輕鬆、舒緩過。
“哈哈。”
他笑了兩聲,南明朗也跟着笑了兩聲,這是張絕第一次聽見他笑出聲來。
齊霽也在前面忍不住嘴角又上揚了一些。
但嘴角剛揚起來,她像是又想到了什麼,臉色重新變得有些惆悵與憂傷。
就像摸寶貝一樣,她心疼不已的在駕駛艙內將飛機的所有地方都摸了一遍。
南明朗奇怪的看着齊霽的行爲。
“她在幹什麼!”
“她在心疼!”張絕從後面敲了敲齊霽的頭盔,“以後還會有的!你要是喜歡開!以後一定還會有更好的飛機讓你來開!”
齊霽看起來卻沒有多少被安慰到,她還是一臉悵然的摸着儀表盤,直到遠遠的在地面看到一片無邊無際的藍色。
這時,南明朗忽然像是反應過來了什麼,他大叫道!
“別太靠近北邊!北邊是琴島!那裏有洋人的防空區!我們要是飛進去會被他們打下來!偏南一些!去海曲!海曲那邊漁民多!沒人管!”
齊霽當即又微調了一些方向,朝着偏南的海面飛去。
當他們壓低了高度,從海岸線上空劃過的時候,在大海當中,還能隱隱綽綽看到不少螞蟻大小的小漁船在海浪中搖擺。
這時的齊霽已經提起了自己全部的專注力,她調轉方向,瞄準海面準備開始降落。
就算是在海里降落,當然也不可能就這樣直直地墜下去,少女即使是第一次開飛機的新手,不會落地,卻開了這一會,便對飛行的掌控十分精巧嫺熟。
很快飛機便開始減速,機身的底部與海面產生了激烈的摩擦,就像是一個超大號的水漂,在海面上劃出了一道狹長的分浪!
當飛機出現在天空,並壓低高度的時候,海上的那些漁民便都注意到了那隻鐵皮大鳥。
這個年頭飛機是絕對的稀罕玩意,北邊的琴島雖然常年都有飛機起落,但琴島的飛機航線一般不走南邊,更何況那隻鐵皮大鳥還飛這麼低,低到最後在漁民的注視下,就這樣滑進了海里。
有些膽子大的漁民划着漁船,朝着飛機墜落的方向快速靠近,沒過多久,就有漁船從海里撈上來三個人。
兩男一女,女的帶着奇怪的頭盔、護目鏡,圍着圍巾,男的兩人都穿着一身普通的麻布衣服,看打扮和長相都像是地裏再常見不過的莊稼漢。
雖然不知道他們是誰,又發生了什麼,最先趕來的那幾個熱心漁民還是把他們救了上來,接着划着漁船把三人送到了岸邊。
張絕三人自然對着那些把他們救出來的漁民千恩萬謝,但他們在身上掏了半天也掏不出什麼值錢的東西出來。
在去魯城找齊霽之前,張絕和南明朗將清城大夫子留給他們的錢都暫時放在了郭東教堂,當時沒想着居然還能坐着飛機飛出去這麼遠,所以沒隨身帶着。
那些漁民卻根本不在意,最後只是收下了齊霽從機場飛行員那薅來的頭盔與護目鏡。
那條紅圍巾齊霽沒捨得送出去,她想要留下當紀念。
從海里爬出來後,張絕用咒術將他們原本溼漉漉的衣服全都重新烘乾淨,從江寧公允教會免費領到的生活小咒術在這種情況下還是相當實用。
但之後他們還是需要交通工具才能行動,得從老鄉那裏買一輛驢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