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船头鸦
他們帶着新夫子的隊伍,與駐守了數十年的土地告別。
看着新夫子大部隊遠去的背影,張絕和在一旁抽着煙、有些感慨的南明朗對視了一眼。
張絕很快就將注意力放在了眼下的事情上。
“齊霽沒回教堂,大概率是在泥山當中遇到了什麼,我們得重新回山上找找!”
南明朗點了點頭,但他沒有立刻就和張絕一起出發,而是在郭東的教堂中拿出了兩樣東西。
那是兩件魯郭農夫們會穿的麻布衣服和兩張精緻的人皮面具。
南明朗說道。
“知道你在離開後,肯定要先去安葬你朋友,所以我提前準備了這些。”
“面具是上官大夫子親手做的,他的聖術做這樣的東西有特殊加成,只要不是大職業者用自身的法對我們做出探查,一般都看不出什麼問題來。”
南明朗的準備相當周到,他這個人雖然喪裏喪氣的,但是在人生幻境中就能看出來,他本身的性格十分細心,考慮事情也很周全,很適合做大管家一類的工作。
換好衣服戴上面具後,兩人先是悄悄從已經徹底空下來的教堂離開,短暫的消失在所有人的視線中後,纔回到了魯郭的主路上,前往了泥山。
此時的泥山早已沒有了人影。
張絕和南明朗沒有分開,兩人一起結伴在泥山中尋找起來,很快,他們就有了一些發現。
“這些是什麼?”
在泥山山腳下的一座小屋中,張絕發現了一些被打壞的,原本像是金屬留聲機一樣的器械。
南明朗順着張絕的話看過來,比起張絕,常年在外當駐派夫子的他顯然要更加見多識廣。
只是在看到那些留聲機的第一眼,他就不由得臉色變得格外陰暗起來。
“居然是洋人的藤壺種!”
“藤壺種?”
“一種專門針對公允新法的鍊金器,神州的人造不出來,只有從洋人那才能買到,這種東西能發出一種低頻音波,在大職業者以下的新法職業者身體中埋下一顆特殊種子。”
南明朗冷聲道。
“在平常,種子依靠職業者自身魔力或血氣滋養,通常不會有任何異常,但只要職業者一直沒發現,且始終沒有將種子清除掉,那它就會在職業者身體中愈發壯大,直至和職業者完全共生,開始吸職業者的命!”
“這東西少見且珍貴,就算是西洋人自己也造不出多少,而且自從新法發展起來,世界各地都有了公允教會對新法的保護之後,這樣惡毒的鍊金器就已經被命令不準製造了。”
“結果,魯城大聖堂自己,居然還有這樣的東西!”
張絕一邊聽着南明朗的講述,一邊翻開了那些碎片。
這道鍊金器很明顯是被一種長兵器給砸爛的,其中還有一部分零件有十分明顯的銳利斬痕。
是齊霽的那把槊!
“齊霽發現了這些東西,她把魯城夫子在泥山佈下的這些陰溝裏的東西破壞了。”
張絕的眉頭始終沒有舒展開。
“那她現在人又去哪了?”
在問出這個疑問的同時,張絕也沒猶豫,他放出了自己手臂中的那隻烏鴉,利用它在半空的視野,對整個泥山進行檢索。
隨後,在泥山的北面有了一些發現。
他和南明朗很快趕了過去,這裏有一大片樹木倒塌,殘留着明顯的戰鬥痕跡。
而在地上還能看到斑斑點點的血跡!
張絕只是伸手沾了沾地上的血,便分析道:“血液留下的時間大概在今天凌晨3點到5點左右。”
南明朗表現得有些不安,他又給自己點燃了一根菸。
“齊霽受傷了?”
張絕搖了搖頭。
“她不傻,不會做出那種寧願受傷,也要省着自己的氣不用的事,這是敵人的血!”
那些血跡留下的痕跡很明顯,順着那些血去找,張絕和南明朗很快就走出了泥山。
從泥山離開後,地上的痕跡就更加明顯了。
不知道是不是齊霽故意的,那本來還算結實的泥土地上,被留下了一道狹長的痕跡。
很明顯是齊霽手中的那把長槊拖在地上留下的。
順着這道痕跡,張絕和南明朗沒過多久,居然走到了魯城的城牆邊!
到了這,張絕和南明朗才都發現,今天的魯城看起來很奇怪。
所有的城門都緊緊地關着,但魯城自身的防禦陣聖術卻又沒有被啓動。
原本在這個時間,本應該來往繁忙的南城門,此時居然看不到半點人影。
“封城了......”南明朗喃喃道,“怪不得上賢夫子要我們一定要在今天走,他提前就預知到了今天魯城要封城。”
張絕也抬頭看着那高大的城門。
“封城應該就和上賢夫子本人有關係,齊霽呢?齊霽有沒有進城?”
那道一直從郭南延續到南城門的劃痕在城門門口就消失不見了,齊霽到了這之後,她去哪如今完全沒了線索。
但南明朗卻是想到了什麼,他帶着張絕很快就找到了一個距離南城門不遠的地窖。
而當他們來到那座地窖入口的時候,這裏又很明顯有才被人打開過的痕跡!
“齊霽在郭東和其他夫子們學了很多東西,也知道這個地方能從城外通向城內。”
南明朗篤定地說。
“她進城了!”
聽到這樣的話,張絕沒有半點猶豫,他當即掀開地窖的木門,想要直接跳進去。
然而這個時候南明朗卻忽然攔住了張絕,嚴肅道。
“現在整個魯城都被封了,誰都不知道里面發生了什麼,但就像你猜測的那樣,會出現這樣的情況大概是上賢夫子爲了方便我們安全且快速離開魯城而做出的安排。”
“而如果這個時候,我們卻反而自己跑進魯城內,這等於是主動涉險。我向清城大夫子保證過,一定會確保你的安全。”
張絕只是看着南明朗,認真地說。
“齊霽救過我命,還不止一次,我也因此答應她,一定會幫她。景雲,我們認識的時間雖然不長,但以你和我一起經歷了那麼多段人生幻境的瞭解,你覺得我現在應該要因爲擔心危險,而對齊霽不管不顧嗎?”
南明朗咬了咬牙,看起來既憂愁又無奈。
“誰讓你是老大,都聽你的。”
兩人不再停留和猶豫,一起下了地窖,隨後在地窖中找到通往魯城內的那條地道。
他們沿着地道一同向前,最後從此前清城大夫子囑託張絕藏起老劉頭和南明朗師父的那些罐子中爬了出來。
進入到了魯城之後,他們才發現,整個魯城比他們想象中還要緊張嚴肅的多!
大街上看不到一個人,所有的店鋪全都大門緊閉,在路上更是看不到半個公允夫子的身影,只是在偶爾纔會出現由普通人組成的執法隊,在街頭巷尾巡邏檢查。
而在大聖堂所在的方向,則亮起了一道柔和的聖光,將整個聖堂完全徽衷趦取�
看到那道聖光之後,南明朗就感知到了熟悉的魔力氣息。
“是上賢夫子!”
張絕也看向了聖堂所在的方向,那道淡金色的聖光彷彿一隻倒扣在地上的大碗,將整個魯城的中心徽衷趦取�
“上賢夫子鎖住了魯城的牧首、主教和大夫子!”
他也喃喃自語道,只是在看到那道倒扣大碗的瞬間,就明白了爲什麼新新派今天會走的如此安靜。
魯城的這些人有準備,而上賢夫子也早有計劃!
但在短暫的震驚過後,張絕很快就回過神來,他深呼吸了一口氣,開始在周圍尋找起線索。
沒過多久,在牆邊,他又重新找到了幾道利器劃過留下的痕跡。
只是這幾道痕跡就不像是齊霽故意留下的了,而更像是這個巷子狹窄,那把槊又太長,在握着槊的時候施展不開,無意識留下的劃痕!
順着這道劃痕,張絕和南明朗躲避着那些在街道上巡視的執法隊,朝着魯城的西南方向走,最後居然來到了魯城新建沒幾年的機場。
這裏的場地巨大且空曠,在靠近主指揮樓的一側,停放着十幾架飛機。
那些飛機全都是西洋人淘汰下來的老舊型號,而且以雙翼雙座的教練機居多,只有寥寥幾架小型咻敊C。
平日中,這座機場有專門的事務所夫子進行管理和維護,但在今天,那些夫子全都不在了,張絕和南明朗只能發現一些普通人守在指揮樓當中。
就在線索最後在這座機場附近徹底斷了的時候,張絕在機場大門旁的矮牆下發現了那個熟悉的背後揹着長槊的嬌小身影!
沒有呼喊,張絕帶着南明朗只是走到了那道身體身邊。
齊霽看來很沮喪。
她縮在牆邊,雙手抱着膝蓋,把大半張臉都埋在膝蓋中,只留着一雙眼睛迷茫且懊惱的盯着地面。
“發生什麼了?”
張絕走上前幫她拍了拍肩膀上的灰塵,這個時候齊霽才發現張絕的到來。
少女猛然抬起頭,即使張絕帶着面具,她也能認出來,看起來驚喜極了。
“張絕!”
原本只知道張絕貌似姓張,在幻境中大家都稱呼他叫張師的南明朗聽到這個名字後,那原本鬆散的身體不由得忽然一震,難以置信的轉頭看向了張絕。
被當場叫破了身份,張絕也不在意,南明朗不是外人,他就算知道也沒什麼。
“爲什麼不說一聲就和人打起來了。”
張絕看着齊霽問。
在反應過來張絕和不高興找到她後,齊霽也變得急切起來。
這是張絕很少能從她臉上看到的情緒。
“有伲�
“伲俊�
“偻盗宋壹业臇|西!”
張絕瞬間就反應過來了。
“是誰?長什麼樣?”
“男人,強壯,光頭,少見的衣服!”只用了短短几個形容,齊霽就讓張絕明白過來了她口中的那個人是誰。
正是之前,他和南明朗在闖入泰山公館時,看到的那個姓羅的,與衛十六、花信娘同屬明光社的男人!
? 第139章 飛行員就位(5k)
“你沒抓到他?”張絕繼續問。
齊霽搖頭,認真道。
“我故意的,想追到他的俑C。”
隨後她指向了那座機場。
“可到了這,我找不到了,法不一樣。”
聽到這,張絕明白了。
那個男人身上有齊霽老家,像是槊、撥浪鼓和幹葵花那樣的東西,但齊霽不知道通過什麼,又看出來了男人身上的東西不全,一定還有一些被他藏在一起。
於是,她故意把男人放走,一路追過來,最後追到了這片機場。
但機場內有新法的陣聖術作爲防護屏蔽,齊霽的法和新法不同,這就像魯城的新法陣聖術移動聖所沒辦法對張絕的舊法做出追蹤一樣。
齊霽的氣雖然要遠遠高出那道陣聖術本身的程度,可因爲法的區別,她沒辦法穿透那道陣聖術繼續追蹤到男人的蹤跡。
對此,張絕沒有遲疑,直接把身邊還在震驚當中的南明朗一把拉了過來。
“別傻站着了,之前你在泰山公館用的那道偵測聖術現在還能用嗎?”
南明朗這時也終於反應過來,他臉色複雜的看着張絕,沒有在這種情況下對他的真實身份多問什麼,而是直接用出了那道聖術。
作爲聖職夫子,南明朗顯然要比張絕和齊霽更熟悉這裏的新法聖術,很快,他就有了發現。
“機場中有聖職,還不止一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