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林火烨
“聽說你對鍛骨法子感興趣,這東西你拿去用,就當我這做上官賀你新婚吧。”
呂初笑眯眯地收起寶貝,又好奇問道:“段公,這是什麼玩意兒呀。”
“蛟血混着內庭裏的祕藥,我當初用完還剩了些。現在用不到,便便宜給你了。”
段無涯不會說,這是他用一部祕武專門從天啓城換的。
“卑職謝過段公。”
正當呂初要出門的時候,卻聽段無涯開口道:“呂初。”
“在。”
呂初扭頭,看着一身玄黑官衣的段無涯坐在那裏。縱然嘴脣嫣紅,但神色卻稍顯落寞。
“我們這條路不知能走多遠多久,我希望你能走得長點,活得久一些。”
本來想要說話官話客套一下的呂初,
話到嘴邊,卻說不出口。
許久,他像是下定決心般開口口。
“段公,你也要活着啊。”然後便換上一副嬉皮笑臉。
“有段公撐腰,卑職還想整幾個大的呢!”
“滾!”
……
走出段無涯的房間,呂初的臉瞬間陰了下來,配上本就蒼白的臉色似鬼非人。
外仙,沒有想到邪祟之上還有這麼恐怖的玩意兒。
這清玄門弄了半天是供奉‘大淵朝’時期的恐怖玩意兒。
大淵之後,是大胤。大胤在黑暗中建立,卻沒有知道從大涼到大胤,中間的大淵時期究竟發生了什麼。
他向前走着,看到已經等了很久的韓子羊。
顯然是在等他。
“有事。”
“壞事,不得不說給你聽。”
二人尋了個僻靜地方,呂初看着韓子羊開口道:“我就知道你這老混蛋要膈應我,壞到什麼地步。”
“寶瓶郡出了大邪祟,一夜間一個縣城的人死完了。”
“我沒空。”
“那東西向北走就該是青石縣了,你多小心。”
“血丹子關了還是殺了,還是煉了。”
“已經送到天啓城了,這種級別自然是靈寶宮那三位親自處理。”
“要是出了變故,我就弄死你。”
聽到這句話,韓子羊反而笑了。
“呂初啊,如果有選擇,我打死也不修那所謂的【至淨法】。現在逃不過因果了。”
“現在知道後悔了?蠢貨!當年羽烈武皇帝收拾你們,真不爲過。”
“拿着。”
卻見韓子羊將一個木匣遞給他。
“這是什麼玩意兒?”
“靈寶宮‘大德’上師煉製的‘鎮魂釘’。”
呂初翻看匣子,裏面躺着三根兩尺長的鐵釘,上面鏽跡斑斑。
但是打開的同時,呂初便感到一股寒氣瞬間撲面而來。
“這玩意兒釘殭屍的。從寶瓶郡來的是殭屍?老子不要,又想白嫖老子是吧。”
呂初將匣子當即丟在地上。
這韓子羊找到自己就是沒有好事!他就知道給了寶貝,往往事兒就來了。
上次收了一把驚蟄,結果發現這個逼和紫殃有關係。
要是收了這鎮魂釘,那就沒有理由拒絕收拾寶瓶郡的鬼東西。
“讓你防身用,若是那玩意兒來了,不用你對付。今日之後,我就去寶瓶郡。我親自收拾它。”
“你早就該死了。”
呂初拿起那鎮魂釘,將它們收好。
這玩意兒長長的,像是釘着某種棺材的棺材釘一樣。
……
臘月十八,呂初回到了青石縣前的官道上。
冷天白雲,冬日無雪。官道上的土,又硬又幹。
呂初喝着酒,旁邊喜娘也是騎着馬跟在身後。
岑臨和馬孟則是留在了林城,後續關於清玄門的事,自然交給段公還有那位景嫣郡主。
懷裏熱熱的,是那小蛇纏在呂初腰間,它向前吐着信子,似乎對前方充滿好奇。
小紅棠騎着一匹小馬,那小馬一路上戰戰兢兢,似乎是知道自己背上馱着個什麼玩意兒。
“主上,這到底是什麼奇物啊。似……”
‘蛇字’沒有說出口,呂初便打斷她。
“叫它小龍。”
騎着小馬的小紅棠像是家裏失寵的孩子,她噘着嘴說道。
“小龍小龍,你怎麼不叫它‘呂龍’乾脆跟你姓得了。”
本來呂初哥哥馬前的位置是她的專屬,現在多了這麼個玩意兒,呂初哥哥修煉時候還要帶着它。
討厭死了!
先是來了喜娘這麼個騷蹄子,又多了條蛇。
呂初哥哥,搞吧搞吧,等回了青石縣見了霽月姐姐,看你怎麼解釋。
終於進了縣城。
“呂班頭回來了!”
“呂班頭,你終於回來了,快嚐嚐我家的凍柿子。”
“是小乙啊,你咋纔回來。我去告訴霽月去。”
……
中午的時候,在西坊的堂屋。
呂初喫着大餅,這顛簸了快有一個月,終於歇了。
肖霽月拖着腮幫子,就坐在那邊看着呂初,像是怎麼也看不夠。
“小乙哥,你總算回來了。”
“嗯。”
“不到二十天就要正月了呢?我娘說正月娶親可不好。”
“那就後天。”
肖霽月愣了一下,看着呂初像是不相信這話是從呂初嘴裏說出來的.
許久,她眼睛裏像是點燃了一道光,很亮很亮的光。
也不顧旁邊氣鼓鼓的小紅棠,起身湊到呂初身邊,在他臉上狠狠地親了一口。
呂初一隻手喫飯,一隻手牽住了她。
“咱們倆……嗯……以後就相依爲命了……不,早就相依爲命了。”
“是相濡以沫。”肖霽月小聲提醒道。
……
臘月十九,青石縣頭等大事便是頂流呂班頭成親,娶得的是一起長大的肖家姑娘
事兒辦的很大,幾乎全青石縣能和呂初說幾句話的人,都收到了呂初送的禮。
熱鬧張羅到天黑,整個青石縣都沉浸在一片熱烈祥和中,彷彿提前過了年。
喜娘和趙黃莽負責盯着禮單。
小紅棠看着這兩人,兩人拿着青石縣戶冊覈對。
“這麼多禮,你們兩個人數得過來嗎?誰送得什麼呀?”
趙黃蠻抬起頭,看着小紅棠笑了一句:“難怪你連爭寵都搶不過一條蛇。誰送什麼不重要,誰不送才重要。”
旁邊幾個打下手的捕快,聞言頓時恍然大悟。
果然啊,跟着趙班頭就是能學到東西。
值得一提的是,呂初和縣令左慎爲打了招呼,‘不要看在他的面子上,去提拔一些才能、才幹、德行不夠的人。要多提拔一些和自己關係不熟的,且十分有才幹的年輕人。’
第二天,趙黃蠻成了新任快班班頭。
而青石縣專門爲呂初設了一個新職位。
縣衙三班六房總班頭,統領皁班、快班、壯班。
每月供奉20兩銀子,縣令左慎爲親自發給呂初。
新婚宴,按理說是鬧洞房的熱鬧時候。
在一間客房內,呂初懷裏抱着一條褚紅色小蛇,身上成親的喜服還沒有脫下。
他坐在主位上,旁邊是一個穿着黑棉衣的男人。
他是鎮上的新屠戶,今日晚上喫席,這兩天大席的肉,他全包了。
呂初擺弄着懷裏紅色小蛇,開口道:“你說你想在東西兩街同時開兩個鋪子,這是好事,這種造福縣裏百姓的好事怎麼還用得上問我。”
那土豪面露難色道:“前些日子,我總是夢到死去的張屠戶來,他要挖我的肝下酒。大人,我一條爛命不怕事兒。可我那孩兒才五歲呀!這兩天已經喫不進飯了。”
說着他直接從懷裏掏出好幾錠成色十足的銀子,送到呂初面前。
呂初頓時皺起眉頭,他看着孫不快聲音微冷:“你這是什麼意思。”
“呂班頭規矩我懂,找您辦事得有……”
呂初劈手將錢打翻,冷聲說道:“你覺得我呂初是個見錢忘義的小人,覺得只有收錢我纔會爲鄉親們辦事?你把我呂初當什麼人了。”
那孫不快本來就是近些月子新來的外來戶,之前一直在張屠戶手下當學徒。
張屠戶死了,便斗膽借了些銀子,繼續將肉攤撐起來。
結果遇上這檔子事,本來想着花錢求求呂初。畢竟鎮祟捕頭呂初的名聲誰人不知呢。
但呂初不收銀子,那不就是說這事不辦嗎?
他撲通一聲跪在地上,倒是涕泗橫流。
“呂班頭,您若是不救我們,我全家老家活不成啊。那張屠戶說,今夜子時就要挖我孩兒的肝啊——”
呂初看着,卻是蹲了下來將他扶起,語氣稍微柔和些。
“我什麼時候說不管?縣裏鄉親的我呂初是喫百家飯長大,青石縣的事兒就是我呂初的事兒。你來青石縣安家,也就是我的鄉里鄉親。鄉里鄉親互相幫忙辦事,不是很正常。你拿着錢找我,是看不起我呂初這人啊。”
“啊!”孫不快愣在原地。
呂班頭不收錢啊。
“今天的宴席是你家的豬對吧?我今日成親,你送了好大一頭豬過來,就是拿我當鄉親。但你還要給銀子,這是鄉親間該乾的事嗎?站起來。”
只聽呂初對着外面喊道:“趙黃蠻,你過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