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林火烨
然後插回釘子,再度變成小紅棠。
這一次小紅棠似乎是廢了不少力氣,竟然直接倒在地上睡着了。
呂初將她背起,然後將驚蟄收回。
此刻灰霧散去,四周已經一片狼藉,整個海邊灘塗之上,全是殘肢斷臂,還有那死去之人的屍體。
而岑臨則是將大紅棠扔在他們腳下的祟丹,撿了起來看了看又看。
他正想說什麼的時候,卻看見呂初正在眺望着大海更遠的方向。
他順着呂初目光看去,整個人頓時愣在那裏,就連跟過來的鱗彩也是倒吸一口氣。
海上升起更濃的霧氣,霧氣之中一雙金色豎瞳,冷冰冰地打量着腥恕�
岑臨再次看向自己手裏的祟丹,那厚重鱗片此刻在他眼裏,卻有別樣意味。
他看向旁邊的師姐鱗彩,鱗彩同樣也是驚得說不出話來。
倒是呂初最先開口:“你們師父本以爲給王家弄了個好打手,平日裝模作樣能夠嚇唬人。結果自己家東西,成了別人門戶裏的看門將。”
鱗彩眼神之中,全然都是不可置信。
“蛟龍入海……這到底是哪家的蛟龍鑽進了海里。在海上興風作浪成了氣候。”
呂初不語,牙峯巴虺、東海蛟龍、還有白水鎮、青州邊界的老蛟林。
終於他看向鱗彩和岑臨開口道:“你們家那巴虺神到底是個什麼玩意兒。”
……
青州,息臨城海岸邊碼頭村。
呂初也沒有想到,自己只是問問這個叫巴虺東西到底是什麼。
卻不料被岑臨和鱗彩,神祕兮兮帶到碼頭村內。
二人找到一間屋子,領着呂初進了屋,然後關好門窗。
在門窗上都貼上了赦令黃符,岑臨還在地上點了香爐,對着香爐三跪九拜。
只見鱗彩點着一盞青銅油燈,火光映照着師姐弟二人略帶驚慌的臉。
呂初看着這二人平靜問:“怎麼怕成這樣。”
那馬孟搭了一句話。
“我上次問他的時候,他們也這樣。這風格尋常人真接受不了。”
卻聽岑臨一臉無奈說道:“就是因爲你們嘴裏口無禁忌,才惹上這攤子事。呂班頭,非我姐弟兩人故弄玄虛。而是從大淵時代活下的古物,從某種意義上來說,已然成了某種神明。在人間直呼其名,會惹來禍事。”
“邪祟裏凶神那種?”
第108章 子夜呂初會蛟龍!
這師姐弟如此裝模作樣,給呂初頓時整得心中好奇心大起。
這巴虺神,到底是個什麼玩意兒,居然能把兩人嚇成這樣。
在確定屋內不漏風,且貼好符紙之後。
只聽岑臨低聲道:“這東海里的蛟龍,其實就是當年祖師從蜀地帶來的‘巴蛇’。元帝五年,青州發大水。當時就是我派師長渡那巴蛇走蛟化龍,到了海里卻是失敗了。。”
巴蛇本就大淵朝時期的玩意兒,這跟巴虺有什麼關係。
呂初越聽越迷糊了。
卻聽旁邊的鱗彩解釋道:“因爲巴蛇乃是巴虺神的人家神子。但在大燮修行百年,有了其他想法。”
山川鱗蛇者,於深潭大水處修之五百年爲蛟。蛟者入大江大河修行千年者,可遇水走蛟。
入江海,過三劫者,可飛昇爲龍。
這巴蛇本來就不是普通的蛇種,走蛟說白了。那就是上修學下法,等於自降身位。
能讓這麼一個玩意兒自降身位去走蛟。
呂初陡然看向鱗彩和岑臨,吐出冰冷的話。
“你那老巴蛇是不是跟巴虺神反了。神子反天,那便只能重修他法!”
呂初的話,頓時讓兩人呆住。
二人沒有想到這位鎮祟呂捕頭的腦子,竟然這麼好用。
他們話還沒有說多少,他竟然已經猜出了事件的大概。
既然反了巴虺,那麼走蛟失敗定然也是巴虺神的手筆。
事情到了這裏,一切也都明朗。
海里的蛟龍和清玄門有淵源,清玄門曾經的掌門念起舊情籌劃幫它走蛟改換門庭‘修真龍’,事情敗露。
巴蛇走蛟失敗,成了蛟龍躲在東海。
而清玄門想必也是受到供奉的巴虺神的清洗,換了一大茬子人。然後封覺子他們便是清洗後的‘巴虺黨’。
在東海搞了那麼司馬邪祟,然後被蛟龍暗中給‘牛了’。
呂初拿出手裏的青色鱗片,岑臨二人看了之後,面容間果然如此。
只聽這岑臨道士開口道:“果然呂捕頭,你被巴虺神盯上了。要麼入清玄門從此供奉神靈,要麼……”
旁邊的鱗彩開口道:“以死獻祭。巴虺神清洗了久的清玄門後,傳下【巴虺神術】……也就是我師父他們修行的,我想呂捕頭你之前。”
“沒錯,我看到了你們牙峯山。也直視了它。”
話音落下,岑臨和鱗彩看向呂初目光之中多了許多憐憫之色。
如此英傑,最後落得個血祭巴虺神的下場,怎麼不讓人唏噓。
“行了,別說這些沒用的。聊點正經的,現在徹底和息臨城王家掀桌了,說說關於那王家事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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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岑臨道士和呂初見過那些清玄門道人完全不一樣,本來呂初想着試探試探,從他嘴裏套出一些情報來。
結果對方直接竹筒倒豆子,根本不顧旁邊那個師姐的臉色,上到門派祕聞,下到青州各地風土人情,給呂初都說麻了。
但也確定了一件事,這岑臨確實像武辛說的那樣,是個好人。
一個傻乎乎的好人。
好人生得五竅丹心,自然被外面的東西覬覦,難怪那師父封覺子要喫它。
等自己把他帶回青石縣,給他在藥鋪安個位置,讓他每天給老百姓看病,也算全了他這心願。
夜色濃成,那鱗彩卻要離去。
“師姐,和我們一起走吧。你回息臨城不安全。”
鱗彩搖了搖頭道:“我去城裏爲你們拖住王瑜,那傢伙不是個好對付的主。”
然後看向呂初,目光復雜般說道:“呂班頭,我師弟……”
“我信守承諾,我帶他回去,他便不會死。”
“如此甚好,呂班頭息臨城王瑜纔是那王家最難對付之人,你一定要小心,他養着一頭煉丹鬼怕是要了練那‘大藥’發瘋。”
“我知道了。”
“告辭。”
“一路走好。”
呂初看着鱗彩遠去,這女人一身死氣般走向息臨城,怕是已經下了決定。
旁邊練大槍的馬孟則是看向岑臨,一拍他肩膀,卻看見岑臨已經淚流滿面。
“岑老弟,好端端的你幹嘛哭呀。”
岑臨抹了抹自己眼角,將淚水擦乾只是喃喃自語道:“師姐是替我去死的。”
呂初看着他,沒有說話而是回到了屋裏。
這是他們巴虺神下清玄門的因果,自己救岑臨已經是仁至義盡。
而且那個鱗彩是知道自己回息臨城會死的。
一羣人在這安靜地碼頭村休息着。
盼望盼望着,今天的子時終於到了。
【每日結算】
【巴虺目下奪生機,一舞紅衣一嫁衣】
【評價:甲下·下游】
【得宗師十年刀法心得;得《豢龍書》一部】
【注1:林城青石縣捕頭呂初,年二十也,氣血三通、入守歲人端火境。自入世來,屢戰強人遂刀道大成也!】
【注2:刀者,兵戈也。通小局而善陰终撸谩杲鹦∪小r尨蠊怼t魘魔’、得豢龍書,天河‘壬水’也。陰極生陽!】
【注3:大淵國有豢龍氏一族,入山川大湖尋鱗種,飼之成蛟。牧蛟走水,升龍收氣咭病!�
呂初當即睜開眼睛,手掌彈開上面青鱗,在昏暗的房間中熠熠發光。
之前得到的鱗種之精,呂初一直以爲是和那巴虺有關。
因爲那雙猩紅的眼睛,再加上清玄門道士身上的蛇鱗,導致他的認知直接先入爲主。
覺得這玩意兒跟巴虺有關!
但蛟龍、大蛇也是鱗種啊。
此刻他腦子裏多了一部《豢龍書》,無數來自大淵朝時期關於鱗蛇、蛟龍的知識灌入他的腦海之中。
他陡然從地上坐起,小紅棠還在熟睡。似乎變成大紅棠和那‘海王爺’搏殺消耗了她不少精力。
呂初走出屋內,竟然朝着海邊走去。
子時爲陰,陰極而陽生。海爲水,子時的海水。
雖陰但卻生陽。
他拿出手裏的‘鱗種之精’決定在此刻,按照‘豢龍書’上的說法。
招蛟。
他用力將那鱗種之精丟入大海之中。
敵人的敵人,便是朋友。
反叛巴虺神的神子巴蛇,不惜破道化蛟。走蛟失敗難升爲龍,它難道就不恨那巴虺神?
巴虺幾次三番對自己出手,白日裏自己差點死在牠搞出來的幻想之中。
若是不給牠找點麻煩,呂初念頭不通達。
他要和蛟龍合作。
若是談不成,今晚便以身飼蛟!
若是談成了,有局棋便能便被他盤活。
月色如絲,冬月夜裏海邊的月,朦朧透着幾分纏綿。幾道濃雲走過,將月色拉扯得稀碎。
海面上,風平浪靜,不起任何波瀾。
遠處的海水黑黝黝的
呂初兩隻腳已經扎入沙灘之中,海水都沒過小腿。
此時,什麼都沒有。
什麼也沒有發生。
就當呂初有些失望的扭頭打算離去的時候,只聽身後水面響起“嘭——”的一聲,似乎是有什麼東西破水而出。
呂初緩緩將頭轉過去。
月色下,黑黝黝的海面間,一頭如山般身影從水面升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