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林火烨
話音未落,便撲向呂初。
今夜來此,厲鬼尋仇,更是殺人滅口。他身上發生的事情,絕對不能傳出去。
呂初提刀抵擋,又是被一巴掌扇退。
這人變成邪祟之後,真的就是力大無邊。
連續遭受兩次重擊,呂初一口血吐了出來,正是此刻臟腑翻江倒海之刻。
卻感覺,小腹一股熱流引導而上,將身上的傷勢穩住。
山火庇符化作的符印,再次在這關鍵的時候,幫助呂初穩住局勢
呂初頓時明白了什麼,直接拿着刀在手掌間拉開一道口子。
見此,韓三皮倒是沒有阻止。
他乃是得了仙師賜藥之人,刀斬不死,換皮重生之人。
區區小吏也是螳臂擋車!
呂初持刀,沾染他身上陽血的差刀,被他用起了剛纔獲得歲陽·長庚式。
庚乃金性,得歲火,染純陽血,可破邪祟!
“噗——”
長刀竟然刺入韓三皮的身體之中,霎時間一股子青黑之氣從口子向外湧出。
韓三皮有些不可置信地瞅了呂初一眼,這怎麼……
他一咬牙,竟然直接從人皮中將身子扯了出來,向外面瘋狂奔去。
打不過就跑,打得過往死整。
當年他在街頭要飯求活的時候,早已刻在命裏的本能。
看着那傢伙從自己家離去,呂初摸了摸嘴角沁出的血。
地上一溡簧畹难_印,此刻正往外冒着淡淡青黑之氣。
正是他白天在韓家看到的那玩意兒。
他深吸一口氣,此刻身子劇痛。但若是今晚放跑了那玩意兒,指不定讓他多換幾張人皮啊。
後患無窮!
想到這裏。呂初冷笑連連。
他提着刀,便來到臥房。將白樸子白日給他的符籙拿上,提着刀便衝了出去。
想要老子的命,你們也配!
……
青石縣,子夜風冷。縱然入夏,到了這個時候,也是酷暑褪去。
甚至今夜還透着幾絲陰冷。
呂初走在街上,往常巡夜的長街,今夜走得格外漫長。
不知什麼時候,淡淡灰霧升起,似有人影朝自己走來。
似乎感到耳邊有人吹氣,眼前灰霧逼近。
“滾,老子今晚沒空和你們鬧,不想死,就滾遠些!”
呂初一聲爆喝,將沾着自己血的差刀抽出,他向前走着。
身邊白霧和涼意瘋狂褪去。
遊祟雖然只是最低端靠着本能行事的邪祟,但本能告訴它們,眼前這落單之人不可招惹。
而呂初也懶得搭理這些,他一雙‘識祟目’死死盯着巷子殘存的青黑之氣。
拖刀走,今日不斬了這玩意兒,真能念頭通達。
就在這時,只聽不遠處傳來打更人的梆子聲。
“三更天,守家宅,竈火不滅陽氣在;四更天,待雞鳴,邪祟退散日頭升——”
那打更人衣服潔淨,手拿更鑼朝臉上沾着血污的呂初走來。
他看着呂初,臉上露出幾絲不可思議之色。
“呂頭,您這是……”
“這麼晚了,還出來?”
那人臉上擠出幾絲笑來,有些討好地說道:“瞧您說的,喫得是這碗飯,就得幹活啊。”
“嗯,走吧。”
“好嘞,您早點歇着。”
就在二人錯身而過的時候,呂初悍然出刀,一刀斬斷身後向自己抓來的手。
一股子青黑帶着腥臭的氣味,從斷腕間湧出。
“怎麼可能……”
韓三皮壓根這次到死,都沒有想到呂初是怎麼發現的他。
刀,劈開他的胸口。
呂初硬生生地從那打更人的皮肉之中,將一具全身焦黑的‘人’扯了出來。
呂初看着他脖頸間,自己留下的刀印,此刻那裏的血肉正在癒合生長。
這韓三皮到底喫了什麼變成如今現在這般。
在城外韓家被山火庇符燒焦斬頭後,奪了老張人皮重新活過來。
如今再奪人皮一張,想要偷襲自己。
看來這年頭,人要是太正常根本活不下去。
“呂捕頭……不,呂爺,您到底要啥,我都給您。這長生法我也給您!殺了我,你沒法跟仙師交代啊。”
呂初那刀架着他的脖頸,將他拖到巷子裏,從裏面看到一具失去皮囊,血淋淋的屍體。
“你讓我怎麼跟他交代呢?昨天他還喊我小乙哥呢。”
月色之下,一具失去四肢的焦黑妖人,被呂初按着。
他身上貼着呂初從走鬼人白樸子那裏弄來的黃符,這黃符限制了他身上血肉的恢復。
“《大燮律·刑書六十五》,大燮土地,以妖術害人性命者,斷肢斬首!”
刀起,在常人眼中那是冷月之下,一抹寒光閃過。
但在韓三皮眼裏,此刻呂初手裏的刀就像是燃燒着金色赤焰,日輪下澈,憤怒的火徹底碾碎他的‘長生之路’。
死得都是一些凡人罷了,他們的命值幾個錢,爲何偏偏爲難自己。
梟首後,這具身體再次失去了生機。
呂初再次劃破手掌在刀身塗上自己的血,狠狠地對着沒有生機的屍體又砸了下去。
夜色濃,呂初一道一道戳着,不知過了多久。
直到眼前一道流光閃過,腦海中再次亮起熟悉頁面。
【每日結算】
【晨練爐樁耍花刀,藥鋪巧談走鬼人。日來策馬入韓莊,歲陽刀夜斬換皮鬼!】
【評價:丙下·中游】(上三等評價)
【月下兇虎屠妖佞,還得清寧白日天!得刀法《歲陽·長庚式》、得《血氣入竅丹方》】
【歲陽神刀有三式,【長庚式】、【丙燃式】、【藏戌式】。】
【《血氣入竅丹方》如下:茯苓15,白朮15,北柴胡10……大羊骨20、蕊杏草10、龍血舌5。得成丹者。服之可入‘皮肉關’】
終於那些‘?’消失,露出的是真正的今日結算獎勵。
甚至有呂初需要真正踏入門檻的丹方!
服下便可入皮肉關,成爲真正的武師。
第12章 兩頭通喫呂捕頭
武師,大燮真正的暴力行當。
大燮武烈羽皇帝姬野以一杆嘯牙槍和南離騎兵打下大燮江山。
大燮這個王朝,從立國到現在都有着濃厚的‘武力’色彩。
呂初也沒有想到,之前每日結算上面的那些‘?’竟然是在暗示。
暗示自己沒有徹底收拾掉韓三皮。
現在將他解決,終於獲得了完整的收穫。
看來以後可以通過‘每日結算’的信息,來推測對手情況了。
‘斬殺’、‘誅滅’‘屠’等字眼就是收拾乾淨。
今日‘鎮壓’、‘降伏’之類說明,這玩意兒還活着,而他們沒有死透,甚至還能影響到自己的獎勵。
至於上次弄死那畫皮鬼,出現的字眼則是‘誅殺’。
說明當時的畫皮鬼是徹底死透了。
想到這事,呂初耳邊忽然浮現白天內白樸子的那句話。
“那畫皮鬼是個贗品鬼,所以你我才能堪堪拿下。你要是去城外韓家,那就是找死……”
果然這混賬是知道些什麼!
呂初從旁邊巷子裏翻出一箇舊麻袋,將韓三皮的屍首當即裝了進去,拖着麻袋抽着刀便向藥鋪走去。
至於地上滲出的血,對外就說自己弄了套羊蠍子,反正也不會有人真的打開去看。
……
再次來到城西藥鋪,呂初敲門。
開門還是小紅棠,她看着一臉血霧,身上衣服還有破口的呂初有些意外。
“呂初哥哥,你這是怎麼了。”
“我找你爺爺。”
“爺爺,睡下了。”
小紅棠看呂初神色不對,有且怯怯的說道。
“叫醒他。”
“要不你和我說吧。”
呂初沒有廢話,直接提着刀拖着韓三皮的屍體向藥鋪裏面走去。
白樸子今天定然是向自己隱瞞了,而且他甚至知道韓家的事情。
這些東西,自己若是不問個清楚,怎能心安。
還沒有等呂初走到院子,白樸子一身灰色襟衣從院子裏來到大堂門口,他瞅着面色不善的呂初,直接掐指演算後,眉頭舒展起來。
但還沒有等他開口,呂初箭步起,手裏差刀抵在他的脖頸上。
另隻手麻袋一抖,將韓三皮的屍首抖了出來。
旁邊的小紅棠一雙大眼睛全是喫驚,她扭頭看向呂初一臉不可置信問。
“他不是死了嗎?”
“又活了。白先生,你說咱們當時幹掉的畫皮鬼,是不是就長這樣呀。”呂初皮笑肉不笑的說。
他不知道這白樸子的立場,所以纔來這裏試探。
看着地上的屍體,白樸子也是失神了片刻。
今日,他爲呂初補了兩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