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林火烨
“咚咚咚——”
呂初穿上鞋,身上只是還是那身白色襟衣來到了門口。
而這是東院被呂初收留的乞兒,卻打開房門披着衣服正要開門。
看到呂初出現,有些不解但還是上前低聲道:“呂爺,您沒睡?我去開門吧。”
“回去睡覺,聽到什麼動靜都別出來。”
“哦。”
之前說到,呂初守了兩個資質還算不錯的乞兒當門童,早起跟着他練功
平日裏負責在大堂藥鋪裏當活計。
呂初走到門前,咳嗽一聲道:“誰呀。”
“呂班頭,是我。”
那聲音帶着一絲潮溼,陰仄仄的。
呂初直接將門打開,看到門外那人,便是今天白天遇見的乞丐。
那乞丐看着呂初,露出一個陰惻的笑。
“拿了我的錢,正好循着上面的味來找我是吧。”呂初也在笑。
對方雙眼睛沒有眼白,全是一層青翳。隨着笑起,嘴角黑水緩緩流出,而肚子卻正在飛快膨脹。
“主上小心。”
喜娘一聲大喝,已經衝了出來,她直接拿出一道黃符貼在對方臉上,緊接着拽着呂初離開原地。
“嘭——”
那流浪漢的肚子轟然炸開,一股青黑煞氣凝聚成一張人臉,對着呂初就是撲來。
煞氣害人,這是邪祟專門針對武夫的方式。
呂初指尖劃過一道金光,憑空畫出一道符印,印痕硃紅。
紅光直接落在煞氣之上,一瞬間青黑煞氣由黑轉白,院子裏當即白煙滾滾,一股燒焦味。
畫完這道火符,呂初當即臉色一白,甚至有些沒有站穩。
這‘查山圖錄’之上,收錄了呂初身上兩道根符,山火庇與燈火明。
呂初剛纔便是外畫燈火明的符印,將煞氣直接當場焚燒。
沒有想到這根符外畫,竟然從丹田處抽走了自己一半陽氣。
而旁邊喜娘則是瞪大了眼睛,憑空畫符鎮壓煞氣,這是什麼怪物。
縱然她對呂初心悅辗肋@鎮祟捕頭的厲害。
但這一手夜裏畫符鎮煞氣,就算是靈寶宮裏的那些老東西們,也不敢這麼整吧。
主上啊主上啊,莫非你真是某位大人物換了皮,潛伏在這青石縣等着查山開啓?
看到喜娘愣在原地,呂初也是沒有好氣的說道。
“愣着幹嘛,看看去!人家都送上門了,咱連給咱送禮的人都不知道,這像話嗎?”
喜娘小雞啄米般點了點頭,趕緊上前查開那乞丐。
卻見從他的肚子裏,拿出一個血淋淋的卷軸。
將血跡擦乾後,給呂初遞了上去。
“怕什麼,你以爲你不看,白水娘娘就不找你了。”
呂初打開卷軸,果不其然,又是一幅新畫卷。
這次畫卷內容比起上次簡單了許多。
一座鄉村間,有着一方水潭。村裏人似乎在舉行着某種祭祀儀式,他們將一隊穿着紅衣的童男童女,送到水潭邊。
水潭裏,一頭人臉蛟身的怪物,長着血盆大口,身下是密密麻麻的小孩骨頭。
呂初將畫卷合上,翻了個白眼,直接丟進柴火堆燒了。
白天還提起老蛟林,晚上白水娘娘就給自己送過來。
他是緝陰司林城所的旗官,寶瓶郡的事兒不歸他管。
他就不去!
只有他給別人引祟出動的份,還有邪祟想套路他?
天塌了,他都不去這地方。
第97章 沒有人比我更懂收拾王家高手!
日出吐白,早上的院子裏很是熱鬧。
趙黃蠻帶着大大小小,五六個孩子正在站樁點爐。
呂初則是坐在椅子上,手裏端着茶杯,看誰偷懶一塊石子直接招呼。
練功本來就是辛苦事,一開始院子裏有二十幾個孩子,但這一個月下來,也就只剩這麼幾個了。
看着初生的太陽,微熱的陽光照在身上,暖洋洋的。
進入氣血關之後,呂初根本就不用在苦哈哈的站樁,人只要在太陽底下。
身上兩道根符就自行催發陽氣咿D。
“黃蠻兒,過幾天你帶着他們去另外一個院子,我已經安排好了。不能光站樁,什麼刀槍棍棒也跟着練練。有時候邪祟比人都精。”
趙黃蠻散了功,朝呂初點了點頭。
喫早飯的時候,呂初拿着大碗和他們蹲在一起。
他喜歡這種和身邊待在一起的感覺,這些人學了他的東西,未來自然也就打上了‘呂大幫’的印記。
在呂初這裏,早上練功管早飯。早飯喫得比家裏一天都好。
而留下來的這些小子們,也很親近呂初。
“呂爺,給我們講講,你是怎麼鬥邪祟的吧。我前些天晚上回村裏,一回頭看到一個穿着花衣裳的好看女人喊我過去。”
說話的是二虎,算是這段時間比較機靈且努力的孩子。
呂初聽着好奇,便問道:“那你就過去了,小小年紀還知道女人好看不好看。”
那小孩卻是拍着胸脯道:“當然沒有!呂爺你說過,半夜找你的女人,絕對不是什麼好女人。我爐子一點,一口唾沫啐了她臉上,她啊的一聲就跑了。”
呂初看了這小子一眼,卻見他小腹處確實生了陽氣。
他點着爐子了。
本來呂初想着這些人裏,修行最快的人至少也得過完年,才能將爐子點着。
沒想到這小子半夜遇到邪祟,情急之下開了爐子,躲過一劫的同時,也因禍得福點了爐子。
“二虎,你小子是個人才來喫個包子!黃蠻兒,過兩天教他一套拳。”
其他孩子,看到二虎得了賞,眼裏紛紛露出羨慕的神色。
呂初看着他們嘿嘿一笑道:“二虎這事兒做的不錯,你們幾個長得歪瓜裂棗似的,誰家大姑娘會晚上找你們。記住了,主動貼上你們的不是仙人跳就是女鬼,都是要命的玩意兒。男孩兒在外要保護好自己。”
“是呂爺。”
“知道啦。”
孩子們練完早功,便散了。
呂初和趙黃蠻坐下喝茶,只聽趙黃蠻開口道:“頭,我聽隔壁幾個縣說,最近天冷也是越來越邪門了。半夜鬼叫魂啥的越來越多。”
“青石縣境內呢?”
趙黃蠻笑道:“是個邪祟都知道青石縣是您的地盤,誰敢上門啊。”
“別的縣,我也得管吶。新縣令多會兒來。”
“據說今天晌午就到。”
“去迎迎吧。”
……
青石縣新縣令不光是個老實人,還是個老熟人。
縣衙內。
呂初看到左慎爲的時候也是一愣,左慎爲看到呂初之後更是苦笑連連。
終於還是呂初先笑了起來。
“呂某人,恭喜左大人升遷青石縣縣令。”
左慎爲看着呂初,笑得更僵硬了。
本來因爲陽穀縣的事情,自己算是立了一功,終於從那陽穀縣縣丞升任縣令。
但去得卻是青石縣,誰不知道上一任青石縣縣令死得莫名其妙。
雖然沒有證據,但作爲和呂初打過交道的人,左慎爲還是察覺到。
小小的青石縣,怕是真的藏了一頭兇虎。
那王璞小子,定是小看了呂初,才遭此大難。
終歸不是真正的世家嫡子啊,處事就是差了許多。
兩人進了縣令書房,自呂初當差以來,左慎爲是第三位縣令。
關上門,便聽左慎爲說道:“呂大人,事情我都知道。你放心,老夫不會爲難你的。邪祟之事,以後也得多仰仗呂大人了。”
到任青石縣之前,他特地花了一筆錢送到林城通判程道安那裏。
就是爲了讓他和呂初打個招呼。
程道安作爲從青石縣升上去的官員,自然是和呂初有着說不清道不明的關係,請他從中幫幫忙。
自己待在青石縣的日子也能好過不少。
畢竟也是自己先算計了呂初,昧了陽穀縣那一功。
呂初從左慎爲手裏接過程道安的信,看了幾眼之後,卻是笑了起來。
“左大人,將呂某當成什麼了。王大人之死,呂初也是發自內心的悲痛。我待王大人如手足啊——”
左慎爲:“……”
我禮都送了,你真以爲我什麼都不知道?
但人情場講究的就是一個人情世故,看破不說破。
“呂大人勞苦功高,上次陽穀縣的事,我還沒有好好謝過你。你就回青石縣了,這次我做東,咱們就好好在這裏痛飲一回,這次可真的莫要推辭了。”
“卻之不恭。”
……
入夜,呂初從縣衙裏出來。
左慎爲那點酒量根本不算事,安頓好縣衙一羣人後,呂初挎着刀從縣衙裏離開。
關於陽穀縣的事,當時他在意了一些。
如今入了氣血關,眼界自然不同。
當初的事兒,隨風去了。
左慎爲成爲青石縣縣令,只要不影響自己,誰當縣令都無所謂。
流水的縣令,鐵打的呂班頭。
走在青石縣熟悉的路上,夜風吹拂,輕輕地打了一個酒嗝便準備回家了。
風起,十月末的冷風,讓呂初聞到一絲不一樣的味道。
就像那日在陳莊一樣。
一個黑衣人,手持長劍攔住路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