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林火烨
馬上就要到冬月,冬月之後便是臘月和過年,過完年七月還會晚嗎?
查山之時,不光是摩古教在盯着,東南西北的邪祟們也是沒有放過。
這次自己將血丹子搞定,估計摩古教那邊想派其他人來,至少也得等過完年了。
段無涯看着正在思考的呂初,接着說道:“王家那裏,我已經提過。你不用擔心官面上的壓力了。明槍易躲,你懂我意思吧。”
呂初點了點頭,如此最好。提到王家,他一下子想起之前夜裏,對付那個清玄門的鱗道人。
他將那日和鱗道人交手的事,講給段無涯。
段無涯聽後也是一愣,他手指摩挲着嫣紅的嘴脣,思索了好一陣。
“沒有想到,王家居然和這些玩意兒攪和到一起了,倒是麻煩了。”
“這清玄門來頭很大嗎?”
段無涯搖頭道:“那倒不是,這清玄門算是青州泰山郡牙峯上的小宗派。但和其他宗派有所不同,雖然是一羣道士。卻走得是走鬼人的路子,他們全部是一尊來自胤朝之前的神靈——巴虺。他們是牠的竅倌兒。”
這個名字讓呂初思索了好一陣,很是熟悉。
終於呂初想了起來。
巴虺肉,當初韓三皮那妖丹之中,有一種材料便是巴虺肉。
他現在終於明白,爲什麼那鱗道人會變成半蛇半人的模樣。
呂初將一開始,青石縣畫皮鬼還有韓三皮,接着便是王朗反叛一事,從頭到尾帶着自己主觀推測給段無涯講了一遍。
段無涯聽完之後,整張臉陷入詭異的面無表情之中。
他從座位上站了起來,在房間內踱步。
“如果真照你這麼說,這背後就絕對不是巧合了。過幾天我會讓人從臨淄給你送一些案牘來。這件事你自己研究,我可以給你透個底。若是真查出什麼來,你的功勞比生擒血丹子還要大!”
“屬下明白。”
看着呂初,段無涯點了點頭,忽然笑起來問道。
“你那青梅竹馬不錯,你可有破身?”
呂初:“……”
段公,你是否八卦太重些?
看呂初這表情,段無涯有些憐憫的拍了拍呂初肩膀道:“還真如此,我這裏還真有一本專門爲你準備的東西。就當是對你的安慰……不,是你生擒血丹子的獎勵。”
話是如此,但段無涯那種打趣且憐憫的眼神,讓呂初險些破防。
不是,你一個四品官就這麼八卦的嗎?
段無涯提起毛筆,當場默了一篇心法下來。
“別外傳。當年滅了白馬寺下面一座小廟,我覺得那幾個武僧的功夫還有十分意思,便留下他們的心法。沒有想到,真和白馬寺有關係。勿要在外面顯露,惹上那羣和尚,我可救不了你。”
呂初接過段無涯遞上來的紙,看了一遍後頓時眼睛一亮。
“大人,鐵馬走堂可和這玩意兒有關?”
“嗯,鐵馬走堂算是這玩意兒外練硬功,入了氣血關,你便可以修行裏面心法了。”
他本來想着以呂初的狀態,進入氣血關,至少也得三年之後。
但他還是太讓他驚喜了。
白樸子看人的眼光,確實不錯。
說到這白馬寺,其與真武山、天啓城的天驅堂並稱大燮武夫心中三大聖地。
段無默寫下來的東西叫做‘大日午雷真經’。
昔日,白馬寺山裏供奉着一尊【明王雷馬】的羅漢,這位不修釋經,只講以武渡人。
金剛阿羅漢,本就是釋家之中,佛陀之下的護法。
護法護法,以武護法。
這門‘大日午雷真經’也是至陽武學心法,暗合呂初根骨‘午馬精’。
他沒有想到段公居然這麼大方,竟然能夠拿出白馬寺頂尖武僧修行的心法。
有個好領導就是好啊。
……
從段無涯這裏離開後,呂初便去了縣衙。
這段時間忙着練功,縣衙裏很多事情都沒處理。
看到呂班頭一锌h衙捕快們,紛紛圍了上來。
“班頭。”
“班頭。”
“呂班頭。”
呂初直接去了縣丞所在的公堂,青石縣縣丞正咬着一支硃砂筆,另一手在公文上批閱。
見呂初過來,也是放下手中活計開口道:“小乙來了。”
“鄺大人,剛和上官談完事尋思過來看看你,看看有沒有什麼幫得上的。”
鄺飲斌,青石縣二十年沒提升的老縣丞,送送走了一個個縣令自己依舊在縣丞的位置上原地不動。
這也是呂初弄死了王璞,讓他過了幾天代縣令的日子。
“來的正好,小乙你可知黑水澗?”
“知道,青州寶瓶郡最南邊有一處林子,叫‘老蛟林’。每過秋分,層林盡紅如同泣血。而黑水澗便在老蛟林裏面。也就是一處水潭。可能是地下連着淮水水脈……”
說到這裏呂初不說話了。
淮水,白水娘娘
他抬頭看向老縣丞,低聲問道:“出事了?”
鄺飲斌看了看四周低聲道:“我老家便是在寶瓶郡,最近老家來信。出邪祟了……離老蛟林那邊好幾個村子都沒了。這邪祟再鬧下去。怕是要影響春耕了。”
離冬月還有幾天,天氣已經冷了不少。
邪祟可不會因爲人要過冬天就什麼都不幹,呂初雖然已經開始帶着手下一些人練功,但說實話這些人裏面最有天賦的,想要點着爐子也得三個月後。
見呂初不說話,鄺飲斌低聲詢問,語氣裏帶着幾分試探。
“咱們這裏,不會有事吧?”
“哦哦。大人放心,無礙的。”
聽到呂初這麼回答,他也就放心點了點頭。
呂初的本事,他是相信。不管是人是鬼,都不是呂初的對手。
老呂家真的要出貴子了。
想到當年的呂守、肖義,他也是搖了搖頭。
……
呂初從縣衙離開後,走在青石縣的街道上,顯然是有些心不在焉。
在他忙着收拾血丹子的時候,南邊的淮水娘娘居然已經將手伸到了青州。
如果不是在陽穀縣破了紅白雙煞,他都不知道那白煞,竟然是被她引渡的。
只能說,這邪祟不光兇得狠,同樣也是一肚子‘花花心腸’。
走在青石縣街上,他看見在不遠處的巷子裏,坐着一個人。
這人蓬頭垢面,衣衫襤褸的坐在來。
腳下草鞋都丟了半隻,帶着豁口的碗就擺在身前的地上,顯然是從外面逃荒而來
呂初懷裏摸出幾個銅板,放到對方碗裏。
“拿去買些喫的。”
走了沒多遠,便迎面撞上以前的老街坊。
“胖嬸,這人是從哪裏來的。我以前怎麼沒見過。”
“從寶瓶郡逃難過來的,聽說家裏人全死了。”
“哦。”
呂初走後,不知過了多久。
那人忽然睜開了眼睛,眼瞼處被一片青翳覆蓋。
他僵硬地扭頭,目光看向呂初離開的方向。
……
入夜,呂初剛用鍛骨藥材泡了藥浴,這玩意兒雖然效用不大了,但多多少少都有些用。
至於呂初哪裏來的那麼多藥材,他現在便是整個青石縣,甚至周邊幾個縣最大的藥材供應商。
採藥人採到什麼好東西,第一步就是送到他這裏來。
也不用使什麼手段,他只是純價位比別家高。
縣裏有好幾個藥材鋪子生意實在做不下去,呂初便出錢盤下鋪子,讓他們繼續做生意,自己按比例收份子。
兩個月的時間,他已經成了許多家藥鋪背後站着的大掌櫃。
方圓一百里內,所有的好藥材,都要先在他的手裏過一遍。
呂初身上披着一件毛氅,走到自己房間。
將牆上蓋着的布子摘下,一張青州地圖映入眼中。
地圖下面南邊的方向,標註着白水二字。呂初拿着硃砂筆,在寶瓶郡的‘老蛟林’方向寫下白水二字。
東北方向則是兗州地界,那裏標註着‘陰兵’,但卻沒有塗紅。
更北邊地圖則是標着陰山,在瓶子鄉標記着五猖二字,而後被呂初用筆塗黑,示意解決。
東邊海域畫了一支豎瞳,寫着蛟龍二字。
唯有林城郡標着一個‘呂’字。
這裏是自己的大本營。
當初走鬼時候,見過到四大邪祟。
這白水娘娘顯然是第一個跳出來,‘野望查山’之輩。
甚至手已經伸到青州了。
相信不久,就會到林城郡。
呂初不是個喜歡被動的人,他這幾天就是在琢磨怎麼處理這事。
“哎呀,呂初哥哥你又琢磨整誰呢。”
風吹開門,小紅棠已經坐在後面的椅子上,手裏拿着蜜餞,看着呂初。
“什麼整人!我這是在爲青石縣百姓兩千多戶百姓的生計夙夜難寐!”呂初沒有好奇的說道。
好記性不如爛筆頭,自己只是畫畫地圖而已,哪有那麼那麼多壞心思!
小紅棠卻是搖頭道:“爺爺說過,唯有呂初哥哥這種手段狠、豺狼心的人才能收拾他們。好人,是鎮不住邪祟的。”
“行了,老白頭從來就沒有看到我善良的一面,我白天還捐了幾文錢呢。”
小紅棠撇了撇嘴,喫飯的時候,呂初哥哥還叮囑喜娘今晚準備一下。
捐錢,怕是又有什麼可憐的小邪祟要遭罪了。
……
到了丑時,外面果然傳來敲門聲。
肖霽月睡熟,呂初特意在她門房上貼了護法符,今夜外面發生什麼,她都不知道。
他自己則是靜坐調息一夜,又玩起了老一套。
守株待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