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林火烨
但還沒有等她上來給呂初助拳,呂初胸口處一抹金紅光亮閃過。
山火庇符!
那東西呂初一直隨身攜帶,就是想着萬一能用上,所以留着防身用。
光亮只是眨眼一瞬,緊接着化作一道金赤色流火打在那人身上。
就連過來幫忙的小紅棠,也是嚇得趕緊後退數步。
那老頭被呂初這流火一放,整個人身上頓時冒起煙霧,整個人掙扎地就要向外面跑去。
呂初纔不會給他機會,大步向前,手裏差刀一刀斬出。
一顆乾癟的人頭‘咣噹——’一聲掉在地上。
那老頭身上的火焰,將他燒成一具焦屍後緩緩熄滅。
呂初拉開自己衣服,果然那‘山火庇符’消失不見。
只在自己小腹處留下一道金紅色符印,溫熱感覺滋養着小腹。
隱約間,呂初又感覺自己氣力增了一分。
就是這部位有些尷尬,莫要讓人知道。
他四下瞅瞅,見那小紅棠則是蹲在地上,檢查着老頭的屍體。
“呂初哥哥,你猜猜他是誰?”
“還能是誰,韓員外唄。他將老管家殺了,自己扮成老管家。見丹房之事敗露驟然出手,殺人滅口。”
聽着呂初的話,小紅棠一臉不可置信。
這麼短的時間裏,這呂初又是怎麼想明白這些的呢?
難怪爺爺總說,這青石縣裏除了三大望姓,也就是縣令和這呂初能看得上眼。
論虛僞仁義他不輸縣令,論狡詐陰險不輸那位黃班頭。
剛纔那說辭,是呂初編出來用來交代上面的。
但看小紅棠這表情,居然讓自己蒙對了。
他湊到小紅棠身邊蹲下,從那屍體燒焦的衣灰上搓了搓便說道。
“這韓員外是暴發戶。縱然裝成老頭子,這喫好用好的毛病也改不了。一個老管家穿那麼好布料的衣物,誰不起疑心。”
呂初從丹爐里弄了一些藥渣出來,留着交給刑房做證物。
“呂初哥哥,這人是服用了屍丹才變成這樣。這些日子他們家從我們藥鋪抓得藥材,就是爲了煉製‘蜃丹’。但藥材出了錯,蜃丹變屍丹。喫下後就變成這不人不鬼的丹屍。”
聽到小紅棠這麼一說,便開口道:“什麼藥材?”
“紫河車,但蜃丹需要是新鮮,還是純陰之女生產的紫河車,特別難弄。這韓員外捨不得花時間,更捨不得花錢,就隨便找‘死河車’頂替。”
死河車,便是曬乾磨成粉的‘紫河車’。理論上藥效一樣,就是不新鮮……
看着面前焦屍,只能哀嘆一句。
你這韓員外,可真會精打細算啊。
趁縣衙裏援兵還沒有到,呂初繼續在丹房裏搜尋着。
終於讓他在牆壁另一處暗格之中,找到一本冊子,冊子裏還夾雜着一張紙條。
紙張泛黃,上面清清楚楚記着藥材配比。
將其拿給小紅棠一看,小紅棠點了點頭道:“你看,我說的沒錯吧。就是蜃丹,這東西以藥材之精、人初先天(紫河車)煉化,具有補氣增血延長……房事之效。”
呂初一聽,見小紅棠沒有繼續說話,便問:“這就沒了?”
第9章 呂初出事黃叔扛
小紅棠點了點頭,然後自言自語般說。
“我在爺爺的書裏看到的,這蜃丹就是這些效果。‘海市蜃景,心血來潮’”
這蜃丹的發現,着實給呂初晃了一下。
他以爲這激戰一番在韓員外這裏發現的東西,會是什麼了不起的寶藥丹方。
結果這‘蜃丹’最大作用是那種事。
誰沒的幹喫這個呀,他呂初本來就是真男人,用得上這個?
小紅棠似乎也是看出了呂初想法,想了半天寬慰道。
“呂初哥哥,就算不是什麼淬體破關的寶藥。你把它煉出來,賣個天價也不成問題。畢竟郡城裏還有挺多公子哥好這口呢。”
呂初白了她一眼,將這丹方收好後則是將冊子單獨扣下。
最後將密室裏的屍體,一具具拖到外面,剩下的便是等衙門裏的援兵到來。
小紅棠看着旁邊的呂初開口道:“本來想着能夠在關鍵時候幫到呂初哥哥,沒有想到哥哥身上自有機緣。呂初哥哥,你拿符籙是從哪裏弄來的呀。”
“哦,那是我們班頭送於我護身用的。我們班頭人好着咧。”
相互對視一眼,誰也不相信對方說的是真話。
……
當呂初將這裏收拾好,且將一些痕跡抹去之後。
過了大概半個時辰的功夫,從遠處傳來馬蹄聲。
馬蹄聲越來越近,這次來的人不少。
縣衙三班六房,快班、壯班的人幾乎都來了。
老遠的,呂初就看見壯班班頭王磐。跟在他後面則是老成持重的黃浩。
黃浩打量着四周,一眼就鎖定了三具屍體前的呂初。
“頭兒,沒事吧。”
趙黃蠻第一個跑到呂初身邊,看着神態自若不像有事的呂初,心中暗自鬆了一口氣。
隨即而來的更是欽佩之情。
早就聽說呂哥是靠在斬殺邪祟,才從和他一樣的散役被提升爲頭役。本來心中還有幾分不確信。
但剛纔,呂初衝殺在前壓制那鬼東西,讓他們回去報信。
那可是眨眼就殺了兩個‘壯班’漢子的傢伙,沒有想到也是被呂頭給收拾了。
雖然自己跟着呂頭混,也就是這個月初的事兒。
但他呂哥有事兒是真上啊!玩命的事兒自己上,功勞給兄弟分。
他趙黃蠻是打定跟着呂初混了。
這邊,看着兩個手下被掏了心窩子的王磐,看着呂初和趙黃蠻那一幕更是氣不打一處來。
自己派去三個好手,就一個活着回來。
這已經不是搶不搶功的事兒了,而是自己是不是被呂初這小子給算計了。
這背後是不是由有黃浩這老東西在指示,想必也是這樣的!
這黃浩坐穩快班班頭這麼多年,定然是發現自己最近向縣令那邊跑動,想要補他的空缺。
故意指使呂初使此毒計,來害了自己手下弟兄。
想到這裏他便站了起來,走向呂初,神色變得陰冷不少。
“呂初,這到底怎麼回事!”
看着向自己興師問罪的王磐,呂初也沒有什麼好臉色。
人是你塞進來的,現在死了人,想要推到我頭上。
“殉職了,這邪祟太厲害。兩位兄弟光榮殉職了,請王頭稟報縣令大人,爲兩位兄弟厚葬。”
聽着呂初不冷不熱的語氣,王磐是徹底壓不住了。
這般語氣,定然是黃浩提前教好的。這呂初能有這腦子
他直接上前抓住呂初的衣領,對着他怒吼道:“呂初!我問你一遍,這特麼怎麼回事!爲什麼死的偏偏是我的人,怎麼你沒事,他也沒事!”
說着指向趙黃蠻,顯然想要憑嗓門和氣勢嚇住對方。
呂初的脾氣自然也不是泥捏的,剛跟那韓員外玩了命,又在這宅子摸了半天,什麼油水都沒有摸到,心中也是憋着氣。
瞅向王磐的眼神,帶上了幾分殺氣。
“放手。”
聽到這句話,王磐的火氣徹底壓不住,直接掄起巴掌吼道。
“畜生,你敢這樣跟我說話,知道我是誰嗎?”
但還沒有等他教訓呂初,那隻手便被人扼住。
出手的正是黃浩,快班的班頭。
黃浩的臉色也不好看,他陰沉沉的看着王磐冷聲道:“王磐,你娘是王家家族的小妾。我也和黃家沾着親。當着我的面打人,幾個意思?”
他身爲快班的班頭,要是讓呂初當着自己的面被別人打了,他以後還怎麼管人。
縱然他已經生了退下去的想法,但在退下去之前,他還是快班的班頭。
青石縣人人畏懼的‘黃老狗’。
你王磐這個時候,往呂初身上推責任,是不是他這班頭也得背鍋呢?
隨着黃浩出手,所有快班捕快們迅速抱團,趙黃蠻更是抽出刀來,狠狠地盯着王磐。
見此,王磐鬆開呂初,眼睛掃過這些快班的人。伸出兩根手指狠狠地戳了戳呂初,才帶着壯班的人抬着屍體離開。
王磐走後,黃浩才罵了一句。
“小妾生的兒子,也敢咋呼到我頭上!”
隨後將目光投向呂初,頗有些不悅地說道:“說了多少次,少給我招他。小妾生的兒子那也姓王。你惹得起嗎?”
這時候,呂初也是平復了情緒換了一張笑臉,來到黃浩身邊低聲說了幾句話後。
黃浩臉上的表情,當即由陰轉晴。
指着地上那具屍體問道:“你說這就是那韓員外?喫丹藥喫成這幅模樣?”
呂初更是語氣十分堅定地說道:“是!卑職特地翻出丹方,請班頭帶回去交給刑房查驗。若是班頭不放心,咱們可以繼續查……”
丹方對自己沒用,索性直接交出去。不然自己在韓家待了那麼久,一點收穫都沒有,也說不過去。
“查個屁!人證物證俱在,你說的也都對得上。這韓三皮就是喫藥喫瘋了!還殺了自己全家、襲擊我縣衙捕快。呂初你做得好,我自會去縣令大人那兒爲你請功。”
老油條就是老油條,他自然是覺得這事不對勁。
而那韓員外的屍體,縱然是被烈火焚燒後,也是透着詭異。
但查嗎?這事兒就跟縣衙口那張滿藤蔓的冤鼓一樣,你若是接着扯,指不定扯出多大事呢!
這案子就這麼結了。
選呂初來辦這件事,真是找對了。這小子不光有本事活下來,還能辦得這麼體面,不落人口舌。
甚好!
就是可惜他不姓黃,自己也沒有女兒嫁他。
不然選他做自己接班人,那定然最好的。
兩人在回到縣衙後,黃浩找了四下無人當口,再次問起了呂初。
黃浩詢問道:“那玩意兒真是邪祟,那你怎麼解決的。”
那韓員外被燒焦且斬下頭顱的屍體、搜出來的丹方、從丹爐收集的藥渣已經交到刑房。
呂初看了看四周道:“要是沒有您那道‘山火庇符’,我也死定了。不然您以爲這屍體爲啥是焦的,神符直接給他燒死了。”
黃浩一副果然如此的樣子,看來自己那寶符是要不回來了。
心裏暗罵呂初奸詐後,拍了拍他的肩膀道:“放心,這次我肯定爲你向縣令大人請功。”
“多謝班頭栽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