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林火烨
刀光閃過,未見起一點血光。
倒是刀刃被段無涯兩根修長的手指,穩穩夾住。
呂初也是愣住,想要用力抽刀,卻發現根本抽不動。
“基礎打得不錯。氣血比尋常皮肉關武師要雄厚很多,三年之內入【氣血】不成問題。身法馬馬虎虎、尤其是這刀……你是沒練過刀嗎?”
“和以前的班頭學過幾招飄葉快刀。”
這下輪到段無涯微微呆愣。
他鬆開手指,看着呂初許久才說道:“這算什麼刀,武館教的大路貨也算刀法?”
呂初被說得老臉一紅,咂吧咂嘴說了一句:“這不是鄉下人沒得練嘛。”
段無涯微微點頭,呂初出身胥吏,這樣出身能接觸到武館大路貨,已經十分不容易。
“刀給我,教你點東西。省得死在外面丟了我的人。”段無涯攤了攤手道。
呂初趕緊將佩刀遞給段無涯。
這老段真是個好領導,不光不管事,給房子教東西。
段無涯接過刀後,打量着刀刃上細細的豁口,當即便是面色不悅。
“身爲武師,怎對自己兵刃如此不加愛惜!這二十四節氣之一‘驚蟄’跟了你,也是倒了大黴。”
呂初在不遠處靴子鞋尖,磨着腳下石子,尷尬地不行。
你是老大,你說得啥都對。
段無涯繼續查看長刀情況又道:“此刀刀身纖細,如禾苗初成,算是刀中快刀。加上你那陰險的性格,力大勢沉的刀法,以後不要考慮了。”
呂初眼睛盯着段無涯,生怕錯過高手教學任何一個重要環節。
這樣的機會,太少了。
段無涯單手握住長刀,腕子一甩,只聽‘嗡——’的一聲,清脆刀鳴響起。
呂初臉上露出幾絲震撼之色。這本事,有點高啊。
那夜他見過段無涯以一柄軟劍,將王朗切成一段一段。
他知道對方實力遠超於他,但就抖刀這麼一聲刀鳴,他自己是絕對做不到的。
這段無涯至少也是氣血關資深級別的武夫。
“以你的性格,最適合你的路子,便是快刀。”
剛纔刀鳴聲震落一片片纖細樹葉,葉子墜落之際,段無涯悍然出刀。
刀很快!很快!很快!
呂初眼前便見段無手裏驚蟄帶出一道道刀影,刀光刃影舞得那是一個密不透風。
‘唰唰’破空之聲,響徹整個院子。
刀由快便慢,最後一刀的間隔之中,段無涯似乎又蓄了一層力。
金石交響,呂初只見一抹白光燦爛無比,宛若初晨一線天。
刀停,柳葉未曾落下。
因爲所有樹葉已經被斬成齏粉,風一吹便散了。
這就是段無涯要教給呂初的刀!
呂初嚥了口唾沫,看向段無涯彷彿看着一個怪物。
段無涯回頭將刀還給呂初便是發問。
“我剛纔一共斬了多少刀。”
“算上最後一刀,一共一百六十二刀。”
段無涯搖頭,顯然呂初說得不對。
“一百七十二刀,不能再多了,大人。”
“人身上一共多少關竅穴位我便斬出多少刀。記住,若不能一刀斃命,那就給他一刀刀放血。他比你死得快些,也是贏。”
“屬下謹記,就不知這套刀法叫什麼。”
“沒有名字,剛纔現想出來的。”
呂初:“……”
太裝了,等自己將來到了他這個境界,也找個小子裝他這麼一手。
反正他將剛纔看到的深深印在腦子,給他時間不怕練不出來。
大棒被呂初‘人情世故’了,甜棗也給了。
段無涯這次真的要說正事了。
“程道安要走了。上次的事,他辦得不錯,所以提前去林城了。新縣令很快就會接任。他姓王,王朗的王。”
“莫非是那青州王家本家的人。”
呂初當即皺眉,都是老狐狸了。段無涯說這句話什麼意思,他怎麼會聽不出來。
段無涯點頭,手指扣了扣他腰間存放短劍的地方,淡然道:“好好和他相處吧。必要時,許你自行決斷。記住,明年查山之事,主動權一定要在我們手中、在朝廷手中。”
正所謂,來者不善,善者不來。
這青州王家本部派人來這青石縣擔任縣令,怕是要就當初王家的事來善後。
不要以爲世家大族,都是良善之輩。不會和呂初計較什麼。
他們這次將自己人安在青石縣,只怕來這裏是找自己算賬的。
在那羣人眼裏,不管王朗多畜生,那也王家分出來的枝幹,主家可以打殺。
但若是死在旁人手裏,便是挑釁他們。
白水娘娘、青州王家、血丹子……
自己官職還沒有進步,這敵人反倒是強了不少。
第73章 呂班頭練刀院牆頭(二更)
下午無事,呂初和肖霽月帶着小紅棠收拾房子。
段無涯給他前後留下兩棟房子,他打算加高院牆,再將三處房子打通。
中間藥鋪交給肖霽月打理,後面打通後做個二進的院落,一來可以平日練武;二來也可當做客房;前面的院子則是當庫房了。
入夜,子時。
【每日結算】
【宗師傳道練真武,安平怎有幾日閒】
【評價:乙下·中游】
【得宗師刀法十年領悟!】
一瞬間,白日裏段無涯使刀的畫面,再次在呂初腦海裏變得清晰。
這次段無涯的動作似乎變慢了許多,呂初得以將他的動作看得真真切切。
他果然沒有斬出七十二刀。
二百一十刀!
這還是人嗎?這根本就不是氣血關的武夫可以做到的。
這位段大人,不,段公絕對是更高境界的存在。
氣血之上爲煉神!
這是開通煉神境四煞八柱,頂尖武夫。自己包括更上層氣血關的武夫,練得是武,練得是本事。
人家則是接近於‘道’,是武道!
呂初倒吸一口涼氣,還沒有想過這位段公居然強的這麼離譜。
但同一時間,卻是心頭一陣狂喜。
守段無涯白日授刀,自己晚上的評價都能到‘乙等’。
說明段無涯教自己的東西,放在尋常武行裏面,那都是要被拱起來的珍藏。
同時,‘宗師刀法十年領悟’,就是相當於自己對段無涯這套東西,練了十年!
十年練刀經驗,怎能不寶貴。
呂初睡不着了。
這還怎麼睡得着?
他穿着薄衣,套上鞋子提着刀,一臉興奮地來到院裏。
抽出驚蟄,學着段無涯白日裏的那套用刀方式,出刀!
刀起,快如風。
雖不及段無涯那一刀舞出密不透風的刀影,但呂初這般出刀也是足夠,刀很快。
在秋涼月色下,人身刀影漸漸合二爲一。
不知過了多久,天色吐白。
呂初停下,拿着一塊布子去擦身上滴落在刀上的汗。
卻見小紅棠啃着蜜餞,滿手都是糖汁,不知在院子裏看了多久。
“你不睡覺啊。”呂初虛着眼問。
“呂初哥哥,我又不是人,睡什麼覺。”小紅棠理所應當道。
“我的意思是,你喫李嬸家東西,給錢了沒?”
“我留下一錠金子呢?”
“給多了。”
“我把她家鋪子裏所有喫的都搬來了。”小紅棠理所當然地說道。
呂初這纔看到她腳下穿着那雙紅繡鞋,這個能夠驅動餓死鬼的玩意兒。
此刻被小紅棠穿着竟然沒有一點動靜。
“這東西……”
小紅棠看了看腳下說:“總是把它放在黃布包裏,萬一哪天打個盹,給這東西可乘之機怎麼辦!踩在腳下踏實。”
呂初沉默片刻後,給小紅棠豎了個大拇指。
這小紅棠跟自己待久了,這辦事風格也成熟不少啊。
……
接下來幾天,青石縣沒有什麼大事發生。
呂初得了閒,每日除了點卯外便在家裏練功。
現在他身上,歲陽神刀三式已經齊全,更是獲得了關於歲陽神刀之上的神通【陽刀斬鬼】。
呂初身上‘山火庇’、‘燈火明’,兩道火符加身。
呂初每日咿D歲日經,陽氣咿D周天的效率比以前強了不少。
段無涯斷言呂初,三年內入氣血關已然成了保守看法。
入冬之前,自己定能再通一脈,成皮肉七關。
明年七月十五查山開啓之時,自己定然入了‘氣血關’。
武師門道,入了皮肉關便是可以喫武家飯的武師。可以成爲小鏢局主力趟子手、大戶人家的護院、行伍裏的小官兒。
但若是成了氣血關,那便不再是武師,而是被人可稱之爲‘武夫’的存在。
氣血武夫,入軍可爲偏將、入江湖爲二流高手,小門派掌門、入大家族可爲供奉。
算是真正在大燮朝混出來,可以從勞苦階級成爲剝削階級的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