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林火烨
想到這裏,呂初頓時心頭一喜。
當即攥着符籙,盤坐在牀上開始咿D起歲爐之法來。
歲爐法既可以作爲白日樁功,以日火溫養身體氣血。也可以作爲打坐靜功,盤坐掐子午手印,守靜存神。
呂初很少用將它做靜功修行,不是懶,是他試過很長時間。
但每日子時結算的時候,沒有任何收穫。
久而久之,他也就放下了。
但此時此刻,火符在手,指尖停在符紙表面,溫熱的感覺如長流溪水,源源不絕在筋脈之中生根發芽。
此刻的呂初,宛若黑夜中長明燈,覆燈之火微微燃起。
“咚咚——”
“咚咚咚——”
他似乎聽到胸膛內,心臟跳動聲音,迅捷有力宛若鼓點。
心鼓聲捶夜,直覺得兩條臂膀像被灌入鐵水,再次張口一口淡淡白氣呼出。
呂初看着那黃符貼在自己胸口,上面的硃砂紅跡變淡幾分。
但此刻他整個人身上卻是暖洋洋的,兩條臂膀一改剛纔灌鐵之沉,充滿力量。
他下牀憑空打出幾拳,拳勁生風。
自己氣力又增長了,他看着旁邊掛着的佩刀,是時候學點真把式了。
現在這兩下子,制個毛俅镭涍�可以,真要是遇上練家子根本不夠看。
更何況大燮以武立國,沒有鬧邪祟之前,武師地位之高堪比讀書人。
夜至子時,熟悉的聲音再次響起。
【每日結算】
【晨練爐樁耍花刀,坊市擒儋I人心。虛與逶迤戲豺狼,案牘之中勘微末,入夜勞神斬邪祟。】
【評價:丁上·中游】
【得一縷駁雜太陰月華,根骨稍強。斬遊祟五十數,得神異‘識祟目’】
【神異‘識祟目’,可辨陰祟邪鬼。】
呂初只覺得眼睛癢癢的,再次睜開眼睛卻只覺四周清明。似乎離自己幾丈遠的東西,細看之下都能瞅出分毫來。
心腑屬火,對應五官便是眼睛。
心明則目清,目強則心腑脈力健。
剛纔能夠聽到心臟如同鼓點般響起,想必也是熱流從身上筋絡流經心腑,再由其他經脈滋養自身血肉。
也就是所謂的‘開心關,而通眼竅’
牀前明月廣,正當呂初打算關上窗戶睡覺之際,卻見外面牆頭一道黑氣閃之而過。
再抬頭看向夜穹,卻見天上冷月邊際一抹血紅閃過。
他揉了揉眼睛,那黑氣尋之不見,倒是眼中月亮產生了變化。
這些日子裏,斬了不少遊祟,積攢起來得了神異‘識祟目’。
這玩意兒開啓之後的天地變化?
……
次日,呂初早起練刀站樁完事後。換上一件灰色衣衫、拿上差碟、挎着刀出門。
從黃浩那裏接調查城外韓家的事,那差役日常巡街、抓僦拢愫妥约簺]有關係。
但是去城外之前,自己還得再上一層保險。
他直奔城西的一間藥鋪子,看到幾個熟悉的潑皮從那裏經過。
看來自己的錢沒有白花,讓他們盯着這‘走鬼人’的事,他們還算上心。
走進藥鋪內,看到櫃檯前坐着個梳着羊角辮的丫頭,穿着一身小紅以诳串嫳尽�
“小紅棠,你爺爺去哪了。”
“爺爺就在後院,他說您今天必來,已經備好茶了。”
開門後一縷微光射入,射在那丫頭背後,卻照不出一絲半縷影子。
第6章 青石呂郎日提刀
呂初顯然是注意到這些,十分自然跟着沒有影子的小紅棠,向藥鋪院子裏走去。
哪怕是太陽直直照下去,這小紅棠身下依舊是片空白,根本尋不到影子蹤跡。
以往自己來西坊辦事,路過這裏的時候,也會進來坐坐。
主要是不放心這裏的走鬼人。
雖然是一起殺過畫皮鬼的‘戰友’,但那也都是被逼無奈才聯手。
那個時候看小紅棠還是有影子,縱然他早知道小紅棠不是人。
但今日這般變化,確實讓呂初有些琢磨不透。
難道這就是識祟目的本事,管你是什麼玩意,只要不是人分分鐘看清你。
走在院子裏,小紅棠上半身不動,忽然將頭掉了個兒,看着呂初露出幾分驚訝之色。
“呂初哥哥,你果然有入堂口頂香之資!這才幾天,連陰陽眼都開了,你這爐子燒好旺!”
她發現了?
呂初只得尷尬笑笑,附和道:“昨夜剛剛能看見那些玩意。”
小紅棠身子向前走,擰在後面的頭,依舊看着呂初。
“果然遇了邪祟後,你整個人的叩蓝甲兞恕纬醺绺纾氵@麼想做官嗎?”
“什麼做官,我心裏只有青石百姓。”
呂初亂搭話茬,兩人就這麼進了院子。
院裏,只見躺椅上躺着個老頭。
那老頭也是穿着粗布衣衫,頭髮鬍子已經是一片花白。
縱然穿着素樸,但眼睛看向進來的呂初時,整個人氣質一變,卻顯得多出幾分飄然出塵。
這白樸子便是那日路過青石縣的走鬼人,也是他和呂初一道弄死了那畫皮鬼。
但這事之後,他沒有離開這裏。
反而讓呂初幫他盤個鋪子,幹起給人抓藥治病的郎中活計。
呂初身上有官身作後臺,尋常潑皮無賴也不敢過來。
但呂初仍不放心他,故又在這裏埋了眼線。
誰知道他留在這裏幹什麼。
“我道是誰,原來是你這殺才。今日老夫卜了一卦,‘飛廉入門惹神煞’。嘖嘖嘖,怕不是什麼好事上門嘍。”
呂初聽他這屁話,也沒有多說什麼。
他自己找了地方坐下,從小紅棠手裏接過茶,抿了一口,將茶梗吐在地上開口。
“老白,今日前來是有事情問你。城外韓員外家的事兒……”
“別摻和!那畫皮鬼是個贗品鬼,所以你我才能堪堪拿下。你要是去城外韓家,那就是找死。”
聽到這裏,呂初頓時一笑,果然這老小子知道。
“我還沒有說什麼事,你倒全知道了。既然如此,還不全盤道來。”
白樸子見此,臉色神色一斂,忽然又笑了起來。
“你這小子,渾身上下都是心眼。心眼這麼多,真能做到無垢於塵,修行於心呢。”
“你就是個頂香出馬的走鬼人,還拽上文來了?穿着白衣就拿自己當白衣柳生了是吧。”
柳生,大燮燕京第一才子。柳生詞,千金求。
所謂‘走鬼人’乃是大燮鄉野民間的叫法,這類人天生陰陽眼可下陰通鬼神。
故而在這鬧邪祟的時候,往往鄉里八鄰的有個走鬼人,能安穩不少。
有的走鬼人,自己身邊也養着‘小鬼’,專門用來打探消息,辦一些‘人’不方便辦的事。
但這樣的‘靈’大多神情呆滯,身上也是鬼氣森森。
像小紅棠這種,若非開了‘識祟目’根本看不出來不是人,反而是極少數。
小紅棠不是一般的小鬼。
他之所以早就知道小紅棠不是人,也是在上次和畫皮鬼死斗的時候,小紅棠漏了本相後才知曉。
這邊白樸子看呂初不說話,就只是眼睛轉了幾下,顯然是入定後琢磨什麼。
這小子年紀不大,城府和心眼極深,又是個敢和邪祟玩命的狠人。
可別把主意打到自己身上。
再有本事的走鬼人,也得晚上開壇‘請鬼’以後。而這呂初是真的敢現場抽刀殺人。
當下便是開口道:“你今日來怕不是這麼簡單吧。到底爲了何事?”
呂初也不和他藏着掖着,直白開口道:“縣令讓我去查李家、韓家的案子。這兩家雖然不是縣裏‘王、黃、趙’三大望姓,但也是大戶人家。這事兒不簡單,有危險。所以來你這兒討個保命的玩意。”
見呂初終於表明來意,白樸子臉上這才露出幾分瞭然之色。
“都和你說,別摻和。你小子非要去。嫌命長啊!”
呂初倒也不惱,卻是笑着說道:“上次殺畫皮鬼搏了些聲名,這不就被壞人盯上了。我不管,誰來管咱們的熱米飯。”
白樸子看着呂初,他身爲走鬼人,體質陰寒對環境敏感。
從呂初坐下到現在,他早就察覺到呂初身上那燒了歲爐的溫熱感。
這纔不到兩個月,這小子就把‘歲爐法’練出門道來。
他深吸一口氣,這纔開口道:“好言難勸該死的鬼。既然你開口了,這玩意兒拿着。”
他擺了擺手,小紅棠不知從哪裏拿出三張黃符來。
但這符籙比起那張‘山火庇符’,無論是品相還是硃砂符印都差了太多。
但呂初並沒有聲張太多,先是收下後,又看着小紅棠說道。
“如果小紅棠跟着我去,我就更放心了。”
“你這小子怎如此貪得無厭!行吧行吧。”
呂初得了對方答覆之後,才又坐下。
“你又幹嘛?賴着不走了!”
呂初讓小紅棠再添一杯熱茶,輕啜一口茶葉後又開口道。
“還有件事向你打聽。那韓家甚至是李家,到底怎麼回事?你爲啥又恰好這個路過這青石縣呢?”
聽到這句話,白樸子心中真是直呼‘東郭先生遇到了真狼’,這小子喫這麼多,不長肉全長心眼了吧。
但大事未成之前,自己還需要呂初幫忙瞞着身份,以免節外生枝。
許久,便聽他開口道:“十幾日前……,韓家有人來過我這藥鋪,來買藥。”
“人有個頭疼腦熱,生病抓藥很正常。”
“他買藥不是爲了治病,這些藥材拼湊起來,似乎是一味丹方。”
“煉丹?”
第7章 丹方引出長生道
“丹方?什麼丹方,治什麼病,或者說是煉什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