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林火烨
但問題是,現在的大燮朝需要他這麼一個惡人。
本來冗官還有,朝中內臣與邪教勾聯的事,這是在景泰朝時期,景泰帝慢慢處理。
藉着內衛府、龍眼等祕密諜報機構,再配合緝陰司以案帶人。
一點一點將這些朝中禍患慢慢清除,但無奈景泰帝死的太早了。
景泰身上到底發生了什麼,據說以前景泰帝在武道上的修行天賦並不比靖南王差,似乎就是在奪門之夜後,受了暗傷自此出了問題。
也全靠國師給他續命,不然這些年景泰帝是堅持不住的。
至於誰對景泰帝動的手,現在去查已經沒有必要了。
燈光映照着呂初身下的影子
外面傳來推門聲,肖霽月端着一碗湯走了進來,她看着呂初眼裏帶着笑。
“小乙哥,天塌不下來。幹嘛皺着眉頭。”
呂初看到自己妻子走了進來,緊繃的心情鬆懈了些。
似乎是因爲懷孕,肖霽月看着胖了些。
她坐在呂初對面,將湯端在呂初面前。
“郡主親自給你熬的,這些日子她開心多了。”
“嗯,本來就是。她本來就不喜歡這些,壓在身上十多年。這擔子我幫她卸了。”
肖霽月笑得眉眼彎彎,她託着腮說道:“還說自己不喜歡?還說自己和郡主只是工作上的好戰友。”
呂初的老臉有些有掛不住了,哎,自己終究是經受了組織的考驗,結果還是思想上放鬆了。
以爲自己到了三境之後,就可以什麼都不在乎了,結果終究還是倒在了美郡主面前。
旁邊小霽月看着呂初不說話,從小到大小乙哥心虛的時候,就會露出這般表情。
只不過這些年裏,隨着呂初的地位水漲船高,他身上漸漸有了上位者的威勢。
而如今呂初已經走到了大燮太傅,他已經很少在旁人面前表露出這般姿態。
“噗……又不是和你算賬。你心虛什麼,還是說小乙哥心裏有其他想法?”
“我哪敢呀,我的定海神針就在我身邊,我這船穩當。”
肖霽月拿起呂初的左手,她將天月泠的真力注入,便見到呂初左手浮現出一抹素白神釵。
“在猶豫啊?”她笑着說。
呂初點了點頭,他看着肖霽月,看着她肚子裏自己的孩子。
“猶豫,想當聖人向前走一步。但捨不得你和孩子。”
肖霽月笑了笑,她伸出纖細的手指,戳了戳呂初的腦門兒。
“矯情。”
接着像是想到什麼一樣,輕輕地抱住呂初,她輕聲說道。
“我在,我在呢。小乙哥,若是想做什麼,就去做!我把孩子養大。我會告訴他,他爹在做一件和偉大的事情。無論歷史怎麼寫你,你都是小乙哥。”
呂初伸出手,將手掌放在肖霽月的臉上。
他輕輕地扶着妻子的臉,宛若那年成親的夜晚。
似有風吹,一夜又過。
“我知道了。若是不成,就不成了。”
送別肖霽月,呂初安靜地走向景嫣郡主,提前在府裏挖好的地方。
那裏是專門爲呂初準備的,專門用來修行的靜室。
只是沒有想到這一天,這裏竟然會用來讓他證道。
呂初深吸一口氣,他緩緩坐下。
腳下的影子開始扭曲,而就在外面厚重的石門關上之際。
一隻素手按在那裏。
是拓跋龍樹,還有大紅棠。
一同走進來的還有景嫣郡主,景嫣郡主臉上帶着些許歉意。
“抱歉啊呂初,看到你過來了。就喊了她們,你有點不對勁……就……”
呂初看着景嫣郡主臉上露出笑容。
“無妨,反正是做事。就不要考慮太多,倒是你剛來了,就這麼着急過來幹嘛。”
顯然是在說大紅棠。
大紅棠看着呂初,臉上沒有多少欣喜的表情,上前抱住了她。
從她身上一根根紅絲沁入呂初體內。
“同生,也共死。”
景嫣郡主偷偷摸着眼睛,有些時候,知道的東西越多,反而對他而言,更像是心裏壓了千重千重山般。
拓跋龍樹想要站來到呂初身邊,卻被呂初直接推開。
“龍樹,還有其他事情需要你來辦。你辛苦些,郡主和霽月就勞煩你幫我護着些。”
拓跋龍樹退了回去,她又像是想起了什麼,從懷裏掏出一串佛珠將那佛珠戴在呂初手上。
她輕輕地抱了抱呂初,許久眸子裏倒映着淡淡的光。
“安達,我相信你。”
伴隨着厚重的石門關上,呂初緩緩閉上了眼睛。
大紅棠就守在他的旁邊,默默地四周牆壁間的燈火亮起。
此時此刻的呂初,眉心間淡淡的紅印亮起。
金紅神印,宛若流光一點點佈滿他的身上。
在呂初背後,一盞巨大的蓮花神燈虛像緩緩張開,燈芯初金色的火焰開始緩緩燃燒。
……
城外,靖南軍營地。
靖南王看着堂下坐着的一形鋵ⅲ愊砂允亲钅贻p的那個,他顯然已經是有些坐立難安了。
他見靖南王將放下手中公文後,直接起身說道。
“王爺,我們都已經圍了這天啓城這麼多天了,難道還不攻嗎?這麼多天了,若是再不有舉動,怕是要生變數。”
靖南王微微將眸子抬起,看着這位麾下最爲年輕的將軍。
許久纔是開口說道:“仙霸,這麼着急。你打進天啓城之後要做什麼?”
陳仙霸愣了一下,他還真不知道自己要做什麼。他只學了兵書,只知道如何打仗,如何攻城。
但具體攻入城內,他還真不知道自己應該做什麼。
這裏是大燮的國都和北瀚草原。完全不是一個地方。
若是在北瀚境內,按照他們的傳統,那自然是要狠狠地犁上一番。
管你男女老幼先殺了再說!
但這裏是大燮!大燮王朝的都城,若是按照那般處理,他們豈不是成了叛伲�
腥酥皇橇晳T性地服從靖南王的號令,但在天啓城門下停了這麼久。
一些聰明的人,也在此時此刻反應過來。
若是真這麼搞?
是不是有些……
靖南王緩緩站起,他環顧四周,最後將目光放在陳仙霸身上。
“你攻下了雲嵐關,朝廷可曾下罪?”
陳仙霸搖了搖頭。
就在這時,一個傳令兵來帳前開口道。
“王爺,天啓城的信使來了。”
然後便見小紅棠揹着呂初那把蒼雲古尺刀,大搖大擺地進入靖南王的帳中。
她似乎比以前長得高了。
她抬頭仰視靖南王,緩緩開口道:“靖南王王爺,我哥給你的信。還有皇宮方面已經答應了你的請求,靖軍上下將校全部官升三級,然後讓你們在這裏勞軍五天。你回北瀚可好!”
話音落下,在旁邊一直沒有說話的將軍,當即一巴掌拍在桌子上。
“混賬!我們大老遠地從北瀚過來,你現在讓我們回去,成何體統?幾個意思?”
小紅棠根本就不怕他,直接抬頭瞪了回去。
她是小紅棠,她也叫呂棠。
她是大燮太子太傅、青淮都指揮、東宮殿前都馬指揮使、三境武夫、守歲人、走鬼人呂初的妹妹。
她姓呂,入呂氏宗祠的人。
她來爲他哥哥呂初給靖南王送一份信。
而靖南王接過信之後一直都沒有說話,他看着上面的兵部、還有蓋着玉璽的印章。
他的臉色陰沉得可怕。
“呂初呢?今天應該是他來見我的。”
恐怖的壓迫感,在整個營帳內蔓延。
他那雙威嚴的眸子直接望向小紅棠。
小紅棠仰着脖子直視靖南王,絲毫不畏懼對方眸子裏的威勢。
她十分鎮定,她身上一點也找不到當初那個跟在呂初身邊,只顧着尋好喫的小姑娘。
“靖南王殿下,我哥去幹了什麼,您應該知道的。”
靖南王直接掐指開始推算起因果,許久他緊繃的眉頭,開始稍許鬆開。
他點了點頭才緩緩開口道:“呂初啊呂初,到底還是走了那一條路。陳仙霸!”
“末將在!”
“傳我軍令,靖南軍拔營北上回北疆回。瀚傥闯业犬敾貛煴鄙稀!�
說着他將那封信遞迴小紅棠的手裏,十分平靜地說道。
“這些其實我壓根就不需要,但這些和我出生入死的將士。絕對不能成爲逆臣。”
“我哥說了都是好樣的。雲嵐關總兵已經追封忠義伯。”
靖南王點了點頭,他來到營帳外,看着漆黑的夜空。
夜空間繁星簌簌,唯有天啓城所在的方向的紫氣之中映照着淡淡金色神火。
靖南王目色一片平靜,他只是抿着脣,許久心中念道。
老師啊,就差一步了。
……
天啓城外,青州軍本部。
濮異帶着手下青州已經在這裏安營紮寨一段時間,倒是和靖南軍對上。
但是雙方都很有默契地沒有主動出擊。
濮異這邊按照呂初安排的那樣,按兵不動。沒有主動向靖南軍發起任何攻擊和衝鋒。
靖南軍那裏,陳仙霸守住後線。
雙方哨騎每天都有見面,但都剋制着沒有主動向對方出擊。
武辛看着青州往來軍信,也是捏着一把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