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林火烨
見呂初不語,他繼續自顧自地說着。
“所謂查山乃是燮朝之前,大胤大淵祭留下的寶地。胤朝承上古祝融道,興大祀。那些前朝巫官們的手裏,纔有着真正的長生之法。在大胤朝滅亡之後,只有查山才能找到大巫留下來的長生之法。”
聞言,呂初冷笑一聲。
“就這就這?你嗶嗶賴賴半天。”
紫殃愣住,他上前抓住呂初的雙臂,拼命地晃動着呂初。
他瞪着眼睛,瘋狂地質問着:“你不心動?這可是長生祕法!道門、大燮皇帝、天啓城相公、各家聖人玩了命的追逐之物。他們擁有了一切,只想求這長生,你竟然不心動?”
呂初笑了,他脫離紫殃拉開反問道:“我還以爲這查山裏面有藏着什麼武學祕法、前朝神兵,最不濟也是如山般的金子。你告訴我是長生之法,這破東西值幾個錢吶。”
雖然是故意膈應紫殃,但也確實是呂初心中實話。
他想過查山內有着什麼寶貝,結果是所謂的虛無縹緲的長生之法。
他連命都被人威脅着,還在乎這些?
再說了若是真有長生之法,恐怕上面早就盯上了。這查山不光不是什麼寶地,而是卸喔呤钟J覦之處。
神仙打架只會殃及池魚。
但紫殃卻被呂初這反應破了防。
“豎子!爾不足與帧D愫湍隳怯薮赖牡粯印!�
“怯懦者苟道一生,真至尊只證朝夕!”
呂初驟然發難。一條吊屍繩直接甩向紫殃。
“呵呵,你以爲貧道看不穿你嗎?豎子!”
紫殃對着撲來的吊屍繩,便是吐出一口濁氣,紫灰色濁氣在空氣中直接化作一團火焰,燒在吊屍繩上。
這繩子當即一縮,掉在地上。
呂初這異物吊屍繩,竟然被被紫殃口中祟火剋制。
就在紫殃真人靠近自己,想要再次觸碰到呂初的時候。
就在這時,呂初感覺到有人似乎推了自己一把。
霎時間,身上熱氣傳來,竟然平白無故點了爐子。
陽火一開,陽氣破陰。
呂初直接脫離中陰界。
再次睜眼的時候,發現自己還在縣衙刑房之內。
周圍除了白樸子,還有趙黃蠻和一胁犊臁�
“頭兒,你沒事吧。”
“沒事,都散了吧,這幾天抓緊時間好好休息。事多着呢。”
……
在縣西邊白樸子的藥鋪內,呂初喝了一碗白樸子的藥湯,將裏面發生的事情講給對方。
聽到呂初出手,白樸子也是一愣隨即罵道:“真是個殺才,你修的是守歲人,那是正兒八經的以身作爐,以陽火殺邪祟的本事。”
呂初沒有反駁,而是開口道:“你說過,中陰界歷來是剛死之人、還有走鬼人出沒的地方。那紫殃修得是走鬼人本事?”
白樸子卻是搖頭說道:“那也未必,雖然中陰界大多數出現這兩種。但還有一種人也會存在。玄門修煉尸解之法的傢伙。尸解仙術,雖然被道門正統所不容,但是若是修成了也有穿越陰陽的能力,甚至能夠改變人認知、記憶的能力。”
呂初驟然一愣,他想起了黃浩所說‘山火庇符’之事。
看來那人就是尸解仙之法,干擾了現實中黃浩的判斷,所以黃浩將山火庇符給了自己。
自己恰好以山火庇符修行,反而摸到了正途。但入了正途便成了他種下的種子。
而入了武師門道,也便是這種子初步長成了。
呵呵,算計到自己頭上了。
很好,你已經有了取死之道。
但並不是沒有生機,那便是自己身上還有一個‘每日結算’。
這局中有了變量,變量影響最終局勢。
常人遇到如此厲害的尸解修,定然是心中已經懼怕萬分,甚至如那黃浩一樣,如喪家之犬逃命。
呂初反倒是開始興奮起來,甚至已經開始琢磨還擊。
只聽呂初自言自語道:“做準備吧,白老頭。我有一種感覺,大的馬上就來了。”
在白樸子這裏待到了天黑,呂初便準備回家休息。
路上,灰霧四起,期間隱約有白影閃動。
這段日子,隨着呂初本事的提升,晚上在青石縣內出現的遊祟,到了時候都不敢出來,生怕成了呂捕頭的夜宵。
這東西雖然沒有什麼靈智,但是有本能。
逐陽氣而食,但也明白有些東西招惹不得。
氣血旺盛的武師、走水太陰的走鬼人、點燈打更的守歲人。
但今日,灰霧來得濃郁,裏面似乎是藏着什麼大東西。
呂初握緊腰間刀柄,深吸一口氣。
莫不是那紫殃道士來找自己?這動作比自己想象的要快太多了。
灰霧之中傳來一個嬌滴滴的聲音。
“小郎君,對於救命恩人,幹嘛要這般防備呢。”
第44章 磨刀霍霍向真人
聽到聲音的那一刻,呂初可沒有多麼感動,而是身上催動熱流,一個箭步便殺入那灰霧之中。
二話不說,直接拔刀斬向灰霧中的人影。
“果然是有點東西,但奴家今晚找你是想和你談筆買賣。”
沒有斬中任何東西,卻見灰霧散去一張紙條落下。
紙條上面寫着。
‘野翠山東山腰,渾水蛟爲紫殃護法。毀道衣可破紫殃祕法。’
“你無法取信於我。”
“小郎君,所謂尸解仙之道,乃修行者通過假託衣、杖、劍等外物遺世,實現形體解化昇仙之法。說白了武師、走鬼人、守歲人、修道士、甚至是我們摩古教徒大家都是有形有物的。你願意你身邊多了看着是人,其實不是人,還會冥冥中倒轉你因果的傢伙嗎?”
“借刀殺人啊。”
“明明是郎情妾意,小郎君卻說的這麼生分。奴家真是不喜你這性子,小郎君是真不知道還是假不知道。我摩古教和多少達官貴人暗中有勾連,算了小郎君不喜主動投懷送抱的,奴家走了。”
恰似一陣輕言在黑暗中升起,呂初根本找不到這人。
這武師道,以【皮肉】開關,【氣血】爲中,【煉神】爲終境。其中三大關內各有數個小境界,皮肉八關、氣血走脈十二道、煉神【四煞八樑柱】。
而走鬼人,則是頂堂、過橋、登香三重境界,每個境界各有不同。
眼前這來人,至少已經是第二境界,不然自己身上的‘識祟目’早就鎖定了她。
但今晚遇到此女,也算是有些收穫。
至少對面那羣摩古道也不是鐵板一塊,修成尸解仙的紫殃,自己人也對他不放心。
想要藉着自己的手殺掉他。
既然已經明裏暗裏知道那紫殃所在的地方,對呂初而言,那便是要幹掉他。
明天便帶着小紅棠和白樸子去滅了他。
……
呂初回到家裏,家裏燭火未歇,肖霽月就趴在桌子上,右胳膊上還帶着孝巾。
桌子上是做好的飯菜,顯然是等呂初回來,但終究是熬不住睡着了。
呂初搖了搖頭,上輩子物質豐裕,卻沒有享受過家裏一口熱飯。
這輩子成了捕快,雖有守歲法加身,又入武師門道。但身邊有摩古教覬覦、又有各路人心陰衷幱嫛�
但卻有人願意給自己留一盞燈,等着自己回來喫一口熱飯。
呂初拿起放在飯食上的罩子,拿起盆中麪餅,放在嘴裏幹嚼着。
一口一口慢慢嚼着。
這日子至少有盼頭,把那紫殃、王朗、喜娘除了便是。
似乎是這細微的動靜吵醒了趴在桌子上的肖霽月。
肖霽月揉着眼睛,有些糯糯地說道:“啊,小乙哥你回來了。這都冷了,我再去給你熱熱去。”
“不,我喜歡喫。以後晚上我回家喫飯。”
肖霽月眼神中閃過喜色,用力地點了點頭。
“明天我出去一趟,咱們兩家的仇人,我知道了。辦完事我就回來。”
肖霽月臉上閃過一絲驚慌,她坐下雙手抓住呂初的手腕,十分緊張地問。
“哪有危險嗎?小哥別去了,現在其實挺好的。”
“要去的,等我回來以後你就搬過來吧。等服喪期滿了,我娶你。”
……
入夜,子時夜不語。
每日結算,準時開啓。
【每日結算】
【守歲人白日下陰,入夜長街震惡祟。蘊養太歲求真果,武夫生出豺狼心。】
【評價:乙下·下游】
【得【歲日神刀·丙燃式】!】
【聞查山之祕,得山火庇符,庇符引得歲日經,日輪蘊藏神刀式】
本來呂初以爲今晚收穫應該沒有多少,畢竟沒有什麼實打實的戰績,也就是修理了一下李固,但也算不得什麼。
但他沒有想到這歲日神刀第二式就這麼來了。
之前得到長庚式的時候,便知道這歲陽神刀一共有三招。
長庚、丙燃、藏戌。
現在已得兩式,第三式還會遠嗎?
“看來你這金手指,還有點靈氣。曉得我明天去玩命,今晚補上些底牌給我?”
呂初看着自己的右手,忽然間右手似乎有了變化,黑色的汁水從毛孔中流出,
陰太歲附着在呂初的手臂之上,經過了一段時間的閉關之後,這被呂初當做祕密武器的陰太歲。
終於出來了。
呂初抬起手臂,微微傾斜,這陰太歲蠕動跟着手臂向下滑落。
黑漆漆的流體之上,隱約透着淡淡紫紋。
這評價不是因爲白天發生之事,而是陰太歲。
把玩了一會兒手裏之物的呂初,驟然明白哪有什麼金手指關鍵時候託底,而是因爲陰太歲出關。
自己手裏這小玩意兒,顯然已經比起之前,似乎有了什麼說不出道不明的變化。
呂初想着,從拿出了自己另外一件異物‘吊屍繩’。
他看着陰太歲緩緩沒入吊屍繩中,嘴角微微勾了起來。
紫殃老狗,你覺得你穩贏了嗎?
他從屋內拿出那日從林城帶回來,韓子羊留給他的符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