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林火烨
自己不就是不聽安排,不派人巡街嗎?
這小子竟然如此狠毒,用這等手段。
他今日來這裏便要和呂初碰一碰,看看他敢不敢動自己這個衙門裏的老人。
呂初從地上站了起來,臉上沒有絲毫表情。
白樸子嚇了一跳,直接拉住呂初低聲道:“呂初,不要殺人啊。”
呂初甩開他的袖子,走到李固面前一腳發出。
皮肉四關武師的一腳,直接將李固整個人,從停屍房門口踹出好幾丈遠。
此刻院子裏,很多人都看到了這一幕。
皁班捕頭李固,竟然被人一腳踹飛了。
他們有的是晚上快班剛交班回來的,有的是皁班跟着李固來的。
但看到跟着你出來的呂初,卻沒有人敢上前阻攔。
坊間早就有傳聞,呂班頭之所以能取代王磐成爲快班新班頭,就是因爲比起王磐,他還是入了皮肉關的武師。
如今見他一腳踹飛李固,腥烁亲鴮嵙诉@想法在心裏。
呂班頭惹不得啊。
李固被呂初踹出這麼遠,撞在牆上當即也是一口血噴了出來。
硬捱了皮肉關武師一腳,他這輩子也是廢了。
呂初從地上揪住他的頭髮,將他扯了起來。
二話不說,便是賞下幾個巴掌。
“你沒看見我查案嗎?膽子也太大了些,是不是洪澤湖水匪派你來的!”
第42章 迷障皆見紫殃!
旁邊趙黃蠻趕緊跑了過來,他剛纔沒有攔着李固,讓對方給闖進刑房,壞了呂頭兒的事。
這要是呂頭追究起來,自己怕是喫不了兜着走
看着跑過來的趙黃蠻,呂初冷聲道:“下次若是再有這情況,這碗飯你就別喫了。”
說着講李固丟給趙黃蠻,繼續道:“此人對近來洪澤湖的偃擞辛私狻8嬖V弟兄們好好招呼着。努力幫李班頭回憶回憶。”
見幾個快班捕快,扛着李固就要往快班地界去。
李固什麼底細,呂初不知道,他就是純粹的找個理由收拾他。
縣令大人給了權,自己必須‘盡心盡力’,寧可錯殺,絕不‘放過’。
本來快要問出來的東西,全讓李固這人攪和了。
見自己家班頭這就要被快班的人帶走,幾個皁班捕快急忙上前道。
“呂頭兒,我們班頭也是着急。大家都是一個衙門的弟兄,呂頭給個面子吧。”
“就是呂頭,李班頭沒有摻和王班頭的事。”
呂初看着這些人,發出一聲冷笑。
“哦,照你們這麼說,是我不對了?青石縣近乎百里,一縣八鄉幾十個村多少大事我一肩挑之。怎麼幹得越多,受得委屈就越多!攪吧,攪吧!你們就攪吧!攪得近來大案結不了;攪得老百姓沒了生計;攪了縣令大人的安排,好好的青石縣就毀在爾等手裏吧。”
說着便拂袖離去,又進了刑房。
留下一地皁班捕快們,不知該如何處置。
反倒是趙黃蠻瞪了他們一眼,上去一人給了一腳。
“你們這些混賬,就是看我家班頭太能幹是嗎,腌臢的潑才們,都滾了。”
……
衙門內發生的事,程道安自然知道。
看着過來稟報的小廝,他開口道:“你也覺得呂初過頭了?”
只聽那小廝回答:“小的覺得,這呂班頭纔剛上當上班頭幾天,做事便如此乖張,他這是代老爺做主。”
程道安將手中茶杯放下,看着自己處理好的公文。
“能者多勞,他呂初是個好苗子。再有十個月,本官就要離開這青石縣了。若是能早些找到這羣偃耍竟倩蛟S就能借此提前離開。誰都不能壞了我的事。”
呂初打了李固這事,他覺得很好。
只要呂初能查到那些偃说奈恢茫v然他對外說自己是他程道安的化身,他也不怪。
若是查不到,把差事辦差了。
再和他算賬也不遲。
像李固、王磐、黃浩這樣的廢物,從青石縣拴條狗也能過來當班頭。
……
呂初交代完之後,便回了停屍房。
收拾李固,一來爲了立威敲打縣衙中那些有叵測心思之人,二來這個李固確是壞了自己的事。
人得爲自己的行爲,付出代價。
看到呂初沒有殺李固,白樸子也是長出一口氣。
緝陰司的人若是真和衙門交惡,這保起來也是個麻煩事兒。
呂初看着地上灰色香灰,深吸一口氣看向白樸子道:“我知道你是有辦法的。”
剛纔黃浩交代的東西,讓呂初有了急迫的危機感。
這所謂的紫殃道人,便是一切的黑手。
這麼多年,發生在呂家、肖家身上的事。顯然就是此人刻意而爲之。
肖母口中那人,想必也就是他。
論家,那是血海深仇,呂初父親病逝、肖母這些年生的病、還有肖霽月那病殃殃的身體;
論己,查山庇符已經和自己融爲一體,這次顯然是將自己當成了某種實驗物。
此下,必須立刻尋求破局之法,不然自己就是他網中的大魚。
得先知道他在哪兒。
“有,但就是噁心了些。需要給你係上紅繩,飲下香灰水,親自下陰去查。”
“那還等什麼。”
“孫女,去給你呂初哥哥弄碗水。”
“勞什麼個鳥子勁。再晚點什麼都查不到了。”
呂初從白樸子手裏拿過紅繩,一頭系在自己手腕上,一頭拴在黃浩那可怖的屍體上。
至於香灰,他直接從地上抓起一把,直接塞進自己嘴裏。
旁邊小紅棠和白樸子,更是呆愣在原地。
不是,你這麼生猛的嗎?竟然生喫香灰。
這香灰入嘴的味道十分奇特,倒不是呂初生猛,而是在這關頭他實在是不想浪費時間。
隨着草木香灰味道在自己嘴巴中盪開,呂初只覺得身上發冷,正當他想要咿D‘歲日經’的時候,耳邊響起白樸子的聲音。
“別瞎弄,你把爐子點起來,你就下不去了。你要去的是中陰界,枉死之人七天內魂魄不散,你牽着紅繩自然就能找到黃浩。”
聞言,呂初只好放棄吖Γ勺抛约荷碜影l冷。
冰涼的感覺,就像是溼水將自己整個人浸透在水甕之中,窒息感讓自己喘不上氣。
漸漸地,呂初的意識開始變得模糊。
等他再次睜開眼睛的時候,卻發現自己已然到了一條鄉間小路之上。
一個穿着灰色衣服的男人背對着自己,他手裏提着一把鐮刀。
他似乎感知到了自己,竟然起身向着小路深處走去。
呂初覺得他很是熟悉,但他分分鐘內下了決斷,此人定然不是黃浩。
但不能就這麼讓他走了。
於是抓緊時間跟上他。
他在前,呂初在後。不知走了多遠,四周灰霧瀰漫。
接着只聽一聲譏笑。
“小道友,想不到你我二人,竟然會在此地以這樣的方式相見。”
只見從不遠處的岔路間,走來一個道士。
那道士一身灰衣,顏色如同燒乾的骨灰。手裏拿着搖鈴,搖鈴聲響。一個個的跟在他的後面。
這些人呂初或是認識,或是不認識,但可以確定他們的身份,都是來自青石縣的人。
這道士長得好生面熟,但呂初就是想不起來自己在哪裏見過。
“在下摩古教紫殃觀,紫殃。江湖上的朋友們賞臉,喚我一聲‘紫殃真人’。
‘雀鵠山上有一道觀,名爲‘紫鳶觀’。二十五年前,紫鳶真人突發惡疾離世,其子紫秧離去。後紫鳶觀破落。景泰八年,摩古教多了一位‘紫殃真人’……’
呂初還記得那讓陰太歲沉睡到現在的‘紫殃祟氣’。
沒有想到當初帶着自己父親、肖霽月父親肖義去查山的便是這位紫殃‘真人’。
更沒有想到的是,他居然在這裏已經等上了自己。
第43章 我家呂郎小郎君
中陰身,指人死後意識脫離肉體至投胎前的過渡階段。
而中陰界,亦是如此。
在大燮,人死後七天之內不入輪迴,魂入中陰界。
走鬼人們便是卡在這個時間段,招魂引渡。接引魂靈過來見親人一面、告知屍埋何處、將未竟話語說完。
呂初本來是通過白樸子走陰之法來到這裏,看能不能在這裏找到黃浩,將剛纔沒有問出來的東西補完。
但沒有想到,卻在這裏見到了紫殃。
也罷,倒是省了些功夫。
呂初暗自摸到了‘吊屍繩’,準備找機會發難。
若是能在這裏幹掉他最好,若是不能也要摸出對方底細來。
“那道符籙果然不一般,竟能讓你一個普通人成爲入皮肉關的武師,甚至學了守歲人的祕法。嘖嘖嘖,大善。”
他像是打量着一件親手打造的稀世珍品問世。
謩澏嗄辏痛芯壢艘宰陨硌馓N養符籙,待符籙結道之日,便是他收取道果之時。
但呂初肉身不在此,縱是拘他也無濟於事。
反而因爲‘招陰’的事,此時出手恐怕引來緝陰司的‘陰差’。
今日乃是他剛剛從中陰界出關之際,想不到冥冥之中,竟有因果讓他能在這裏遇到呂初。
只要讓他多接觸呂初一些,便得了他的‘氣’。
到時候憑着呂初的‘人氣’提前一步找到呂初,自己種下的因果,若是如了王朗的安排。
到頭來這功勞怕是要算在王朗身上,畢竟野屠子在這裏潛伏多年,又是這次青石縣之值闹鲗А�
就算有功也是算在他身上,他和喜娘不過是來助拳的,能撈多少。
人還是得爲了自己。
於是乎開口笑道“小道友,你可知查山爲何處啊?”
呂初看着他,呂初悄無聲息挪動着步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