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林火烨
“這我自然是知道的,但這事咱們急不得。且走着有人比咱們急。”
腥讼嘁暱戳丝矗膊恢獏纬踹@葫蘆裏賣的什麼藥。
秦紅棉盯着呂初背後的那黑甲人開口道:“老呂,你到底什麼時候弄出這麼個玩意來?這東西到底是什麼?”
“天機。”
小紅棠看向張靈風說道:“他從你們真武山下山之後,整個人就變得神神叨叨的。我看就是你們那老頭給治的。”
張靈風嘆了一口氣,對於小紅棠的話也就當童言無忌了。
然而就在這時,水面上忽然起了一層薄霧。
薄霧之中隱約有樓閣一角,似乎這畫舫到了某個湖中仙境。
呂初看着不遠處侍候的船家問道:“這湖連通淮水水域嘛?”
那船家也是懂水性,通水文的專業人士。
“客官,這湖名爲羽落湖,算是咱們江州郡內的名湖。這名字還是武烈羽皇帝起的。這湖便是不是通淮水,而是龍江支脈延伸。算是和淮水一樣,都是龍江水脈。”
龍江大燮第一主流,從西邊崑崙而起,水從西來,直奔江海。
就連淮水也是龍江的支流。
肖霽月來到呂初身邊,她看着呂初平靜地說道:“久聞海上有一怪名爲‘蜃’,蜃爲龍種,有一寶名爲‘蜃珠’。蜃珠與水汽結合,可生出千萬影象。一些經常在海里航行的船家們,經常會被蜃吐出來的。煙霧所迷惑,最後誤進這玩意兒的海域之內,淪爲蜃盤中餐。”
呂初聞言則是輕飄飄地說道:“是呀,之所以讓這畫舫開進來,是因爲我也想看看到底誰這麼大的膽子。敢在這裏養上一頭蜃,有趣有趣。”
隨着畫舫緩緩進入水域之中,空氣之中開始瀰漫着淡淡腥臭味。
呂初再開口道:“去,給我把那玩意宰了。既然來了淮州,那就走到哪裏殺到哪裏。”
黑甲人從走到船頭,他背後揹着呂初那把‘蒼雲古齒刃’。
他直接一步竄起,整個人躍向水域之中。
未幾,只聽前方傳來一道激烈的獸吼聲。
然後整個水面浪潮湧起,船內不停地晃動着。
而呂初則是看向旁邊的肖霽月平靜地說道:“處理一下。”
肖霽月點了點頭,隨着她眉心出現一道根符,這道根符不是她經常使用的天月泠。
而是蒼藍色,如同龍鱗般的紋路根符,這便是那道屬於天河水的波光粼。
天河水坐下兩道根符,波光粼與滄素淼。
大海水座下兩道根符,天月泠與一粟舟。
此刻肖霽月身上依然融合了,波光粼與滄素淼。
呂初身上有金火二道果,而她卻要同時拿下‘天河水’與‘大海水’兩道果。
但她不需要像呂初那樣必須雙證爲道。
他這裏便是走了呂初幫忙設計的。先證一方道果,然後可再證一方,因爲同屬爲水道果,有些事情便好做了許多。
有時候呂初佈局不光在自己身上,也在身邊人。
他現在越發地發現,有些事自己做不了,也得培養身邊人幫自己去分擔一些。
此刻隨着肖霽月眉心處道印開啓,一瞬間整個洶湧翻滾的水面瞬間平息,那一艘畫舫安安穩穩地在水面上行着。
呂初一把摟住肖霽月,一手打開傘。
天上下起了雨。
是雨,更是血。
未幾,那黑甲人回到畫舫之上,他攤開手甲裏面一顆皎明透亮的白珠,格外引人矚目。
肖霽月將一道水汽打入其中,甚至還能見到有淡淡雲霧飄散開來。
“嫂子,給我,嫂子,給我。這東西有意思,快給我看看。”
小紅棠上前將此物取走,然後直接和秦紅棉拿去觀賞。
而呂初則將目光看向那畫舫的船家,緩緩開口道:“將我們帶到此蜃所在的湖裏,你難道不應該給我們一個解釋嗎?”
那船家冷笑着,但還是向呂初拱了拱手說道。
“仙宮鬥母教,‘蛇船公’見過呂大人。”
“蛇化蟒,蟒化蛟,蛟化龍。你這蛇船公也好意思來本官面前擺弄?”
呂初眼裏全然都是嗤笑,面對眼前這個不自量力之人,呂初倒是沒有半分客氣。
那蛇船公眼裏全然都是悲憤,但是看到呂初背後那個黑甲男人,更是心存恐懼。
鬥母仙宮教在此養有龍怪‘蜃’,近些日子裏,他們可沒有少給那怪物添喂血食。
沒有人比他更清楚那是多麼恐怖且可怕的怪物。但是沒有想到只是片刻功夫,卻被眼前這個男人背後的黑甲人就這麼絞殺了。
呂初的名聲在整個大燮朝已經出了名,腥硕贾鼇沓隽诉@麼一位青年俊傑。
敗了北瀚的拔都參,又在襄陽斬了福生娘娘,每逢亂世必有英傑出。
而這呂初便是這一甲子的大燮英傑,只是這位英傑在江湖人們看來,不是祥瑞。
而是徹頭徹尾的朝廷大魔。
滅武令、還有對江湖門派的洗禮。沒有人比這位出身江湖的呂大人更懂得對付江湖人。
許久,他看着眼前的呂初,終於還是跪了下來。
“小人奉聖母之命,請呂初大人赴會。這是請帖。”
說着從腰間拿出一份硃紅色燙金請帖遞上。
呂初接過請帖,看着上面的字跡,許久嗤笑一聲說道。
“你們上面明明相中了我,想要邀我去喫一頓飯,你卻想着把我在這裏喂那玩意兒,攤上你這樣的下屬,你們上面的大佬也是夠心煩的。”
呂初擺了擺手,蛇船公以爲這就完事大吉了。
卻不料,在他身後出現了一個人影。
秦紅棉從腰間抽出佩刀,一刀將他人頭斬下,然後熟練地一腳將他踹入湖中。
完事之後,她看向呂初。
卻見呂初和肖霽月有些不知爲何的看着她。
“你們倆人幹嘛這樣看我?”秦紅棉問。
現在輪到呂初發懵了,呂初看着她撓着頭問。
“我什麼時候讓你動手殺他?”
“你擺了擺手,不就是意思讓我把他幹掉嗎?”秦紅棉理直氣壯地說道。
在襄州的時候,呂初就是這麼指示她幹掉那些江湖門派上門和談的人。
呂初看着秦紅棉,捂着臉有些無奈地說道。
“我好好的名聲就毀在你們手裏了。”
……
除掉蜃後,天色變霽。
呂初的畫舫終於到了岸邊,在岸邊江州郡的官員們早已等候多時了。
江淮之地,不光是大燮最爲富庶的地方,更是士紳雲集。江淮也是大燮科舉二百年國策內,中榜進士最多之地。
江淮黨那也是能和朝中廠衛抗衡的一支勢力。
當然曾經士林文儒的領袖便是那位袁太師,如今袁太師告老就在江州郡。
這些人江淮官員們其實不想過來迎接呂初,但是老太師發話了。
縱然他們清流與呂初這種皇帝鷹犬。不是一路人,但呂初身上畢竟有着朝廷的官身。
有些事做的太過不好。
呂初可以無禮無道,但是他們江淮士子代表天下儒學的風骨,絕對不能失了禮數。
但這些都是外禮。
呂初是真的不在乎。
因爲他在來江淮之前,內衛府財帛司的人已經進駐淮州,開始在各個府衙查賬了。
在青州、襄州內衛府、緝陰司的人都已經準備好了。
文的、武的,你們想要什麼,那就得看看你們的態度是什麼了。
呂初覺得自己是個很溫柔的人,絕不率先動手使用武力。
他從畫舫上走下,卻見帶頭的官員朝自己拱手道。
“下官江州郡郡守顧良,見過呂大人。下官恩師乃是老太師,在此之前特意叮囑下官,要好好招待呂大人。呂大人、呂夫人,這邊請。”
呂初看着他,卻沒有挪動腳步。
他東看看西看看,看着顧良許久才說道:“不是,你說你是老太師的學生,這老太師在朝中紮根這麼多年。爲何不提拔你呢?還讓你在這江淮做一州郡守,按理說你這學生應該入京做官纔對。”
一句話,瞬間四周鴉雀無聲。
旁邊小紅棠和秦紅棉互相給了對方一個眼神,這要論說話得罪人,還是得看自己家大哥。
這裏出一張口,不說得罪一片人,至少這裏的人沒幾個沒有被他得罪的。
但顧良終究是讀書人,這別的不說,養氣功夫是極好的。
換做是呂初,受此大辱,那自然是要拔刀砍人的。但此刻,他卻笑着說道。
“老師常說,因材施教,這做官也是因此。顧良沒有什麼大才,做一州知府。就已經心滿意足了。”
呂初走到他跟前和他勾肩搭背說道:“你這知府可不容易啊。你這郡守說到底也不過是正六品官員,但你這正六品,拿京城的從四品、正五品和你換,可都不換呢。江州郡乃是我大燮最富庶的一郡。老太師把你放在這裏,說明你纔是心腹呀。說,這幾年朝中打點花了多少?”
說者無心,聽者有意。
呂初這一番話說下來,旁邊隨從官員們臉上冷汗直冒。
呂初他們穿的便裝,他們可是穿的正兒八經的大燮官服。聽着呂初的話,頓時一個個都是頭涔涔而險些淚潸潸了。
對於呂初的難纏,顧良早就心有準備。
他淡淡一笑說道:“打點什麼?我們士子從不做那偷雞摸狗的事。倒是經常聽說內衛府的人在辦事的時候經常對着其他人喫拿卡要。言官御史一直都對此不停向上彈劾。呂大人,身爲三品招討使,勿要不當回事啊。”
呂初擺了擺手說道:“顧大人,此言差矣。本官乃是朝廷,不,陛下冊封的。緝陰司,青、淮都指揮。緝陰司是幹什麼的?顧大人您是知道的。您和我說,內衛府的事,我管不了呀。”
顧良愣一了下,做官這麼多年,他倒是見過不少滾刀肉,難纏的武夫。
但是像呂初這般連臉都不要的,他還是第一次見。
你說你管不了內衛府,但內衛府確實來了。你口口聲聲說自己是緝陰司的。都指揮,但是青州、淮州的內衛府那些諜子們可都是聽你的。
你的老師段無涯,那可是當初的內衛府頭子,你現在說自己管不了內衛府,騙誰呢。
他現在終於明白自己的老師,前太師袁圖和自己說過。
這些年諜子裏面出了一個厲害小子,勿要將呂初當成其他諜子那般糊弄。
這小子比段無涯狠,也比段無涯奸猾,從小在市井裏摸爬滾打起來的。有些時候做事,那便不講規矩,只求結果,好在皇帝面前立功。
今日一見,他確實感覺到了呂初的難纏。
果然是來者不善,善者不來。
“呂大人,寒暄的話咱們待會說,現在請您來我江州府好好嚐嚐。咱這裏特色江鮮,還有夫人和其他朋友咱自有人招待。”
“哎,顧大人,您這就太客氣了。您看我來您這裏,喫您的拿您的,這該多不好意思呀。”
“哈哈哈,就怕您不拿呢,不拿那就生分了。”
……
江州府,郡守官邸。
似乎是特別爲了表現某種清廉,今晚腥酥挥酗嬔纾瑳]有歌妓。倒是那些南方士林出身的官員們紛紛舉杯吟詩作對。
他們每舉一杯,便要出口成章吟誦一首詩。
尤其是在敬呂初的時候,這呂初自然是做不到以酒會詩,那便只能幹飲一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