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林火烨
但走在他旁邊的呂初,卻緩緩說道:“真人啊,天下並不好。皇帝陛下知道,國師知道,我知道。真人不知道?”
“我道門講究順應天道,若是天道安排,那就受着。”
“但我知這真武山供奉的可是北極真武大帝。真武大帝降妖伏魔。除惡濟世,若是讓真武大帝知道供奉他的徒子徒孫是一些膽小如鼠,明知大亂將至,卻不肯爲天下出一份力。真人,明哲保身得過頭了呀。”
對於呂初的話,清微只是笑了笑。
“呂大人,您年少得志,福氣太好,叩捞D鷽]有見過皇權的刀呀。刀子落在脖子上的時候,可不管你是忠臣還是奸臣,不管你曾經做了什麼事,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
兩人走到一間大殿前,這是真武山的祕殿。
【真武殿】
這大殿平時只爲了傳承弟子,傳授真功祕法才緩緩開放。
今日清微帶呂初來這裏,沒有人會想着這玩意兒究竟是何含義。
清微緩緩打開厚重的大門。
一路上,呂初都在觀察着這位老道士。他得出了一個結論,此人不光是一個德高望重的修道者,還是一個內功練到了極致的武夫。
只是不知道他金木水火修的是哪一行。
“貧道練過一段時間武,後來覺得武學重殺,和貧道初心有悖。故而棄武從道,後遇兩位親如手足的師弟,便在這真武山待了下來。”
清微輕飄飄地說着,這老道士奸猾的很。
你要是信他說的話,那就完了。
呂初跟着他走進真武殿。
真武殿內,一尊古樸的真武大帝雕塑。和正殿那尊威風凜凜的九天蕩魔祖師像有所不同的是。
真武殿內的真武大帝卻是披散着頭髮,手裏拄着一把石劍。
灰暗的光,照進大殿之中帶着幾絲木頭朽腐的氣息。
清微走過一個個燈架,隨着他抬手之間,燈架上紛紛燃起火焰。
大殿變得明亮起來,淡淡的燈油味驅散了朽木的陳腐。
清微抬手指了指真武大殿前的一尊蒲團,然後對呂初笑着說道:“呂大人坐吧,國師那邊傳了消息,不讓我們久留你。”
“哈哈哈,國師也是着急了。”
呂初坐了下去,看着面前慈眉善目的老道士,他盯着對方似乎找不到自己心中的答案。
“呂大人放心吧,您都沒有放棄,老道我就更不可能了。”
呂初點了點頭,說據心裏話,他還確實擔心這真武山內也藏着某個強大的外仙。但是他來這裏觀察了很久,甚至還偷偷地派了大紅棠。
得到的答案卻是真武山內並沒有外仙的痕跡,這也讓他的內心輕鬆了許多。
“如此甚好,今日真人找我過來,可是有什麼交待?”
清微笑了笑說道:“是有東西要交給您,但是能不能拿到,那也得看您的本事了。”
“哦?真人這麼說,呂初倒是好奇了?我倒要看看真人是爲我準備了什麼大禮。”
“哈哈哈,能不能拿得到,就全看呂初大人的本事了。”
話音落下,清微直接兩根手指點在呂初眉心,隨着一道隱約亮光升起。
呂初只覺得天旋地轉之間,自己竟然來到來了一處其他地方。
那是在一處法壇前,法壇上的男人看不清面容。
卻見他坐下一頭睜眼黑虎,黑虎金眸如火,正在注視着呂初。
男人身上黑色道衣,手裏拄着一把劍,他的目光停留在呂初身上。
“沒有想到竟然是你。”
這話聽着熟絡,但呂初就是想不到自己什麼時候見過他。
卻聽那人說道:“也罷也罷,因你而起,那自然是在你這裏講一切終結最好。我還是要試試你,有沒有那個本事。”
呂初沒有廢話了,他看向自己腰間。
那裏沒有刀。
沒有刀就不出刀?
瞧不起誰呢!
隨着呂初身上發出一陣嘹亮的爆鳴聲,卻見他右手兩個手指吞吐着瑩白光芒。
光芒如刀,直接一刀斬向法壇上的男人。
男人坐下黑虎咆哮,呂初的動作似乎在那一瞬間停頓些許。
但,他的刀更快,直接切入其中。
周遭空間如同水波般盪開,隨着男人一指點出,呂初後退數步。
“你在怕什麼?明明只差一線之天,卻總是忌憚着什麼?明明沒有什麼發生,你卻總是擔心有人在背後暗算於你。呂初啊,你明明已經做好了赴死的準備,爲何還如此擔驚受怕?”
劍出,那男人手裏的劍出鞘。
他像是一道巨大的黑浪般朝着呂初壓來,整個人鋪天蓋地的。帶着劍壓,一劍劈頭蓋臉砸向呂初。
這人是誰?
呂初似乎見過,但總是想不起來。
他的劍,他的本事,總是那麼的似曾相識。
他嘴角掛着笑,破掉呂初的刀芒之後,轉身一腳便將呂初踢開。
此人武學造詣不低!
呂初想到了真武山供奉的真武大帝,但玩意兒誰又見過。
他確實懷疑過他們供奉的真武大帝也是一個外仙,但更多的時候呂初自己都沒有言明。
只是一劍,一劍似乎瓦解了自己所有的攻勢。
他深吸一口氣,呂初背後似乎蛟龍影浮現。
當龍瞳對向黑衣男的時候,他背後的那頭黑虎也看向了蛟龍。
聞聽風雲起,不見燈火明。
呂初終究還是放棄了召喚呂蛟進來,他深吸一口氣閉上了眼睛。
卻見他背後出現了一個人影,身姿綽綽,頭髮上的髮飾發出清脆聲響。
“老友啊,沒有想到在關鍵時候還得你幫忙。”
“安達,你可是說過要接我出去的。”
“自然是記得。”
她將手放在呂初的手背上,血色樹藤纏繞在呂初手上。
只是眨眼的功夫,那把蒼雲古尺刀直接出現在呂初手裏。
出現的不光是刀,還有呂初的鬥志。
他的眼裏燃燒着火焰,他看着面前的黑衣男人,看他背後飄蕩的長髮,看着他桀驁不馴。
“我想我知道你是誰了。哈哈哈。”
他抄起重刀,直接對着男人斬出一道焰浪。
伴隨着呂初一腳踏在地上,他整個人騰空而起來,便是一刀劈下。
長刀劈下的瞬間,焰浪如海,整個法壇被燃燒的火刀劈碎。
只聽那黑虎嗷嗚一聲,來到那個男人腳下。
男人似乎十分滿意呂初的改變,只聽他緩緩說道:“你最後一道神煞,不在大燮。你們呂氏在來青石縣的路上就被人換了。你並不是此地之人,而是海外呂宗的人。當然了,海外呂宗已經於一百年前被雲宗滅門。你也算是給祖先報仇了。但你那道神煞,就在海外‘鰲公島’。”
聽着他的話,呂初笑了笑。
大燮並不禁海,但很多時候海上的禁忌比路上都多。有些時候,出海往往十去九不回。
看來這次,他去淮州之後,就得先出海去‘鰲公島’。
“你怎麼知道道果之後的外仙,我能應付的了?”
“你不是已經準備好了,如何對付這些外仙了嘛?既然你手裏已經做了萬全準備,那瞻前顧後什麼。來,喫我一劍!”
男人祭出長劍,卻見整個天地風雲變幻,長劍出。
而隆隆蒼穹間,一道劍鋒破開天際對準呂初。
“呦,竟然是劍鋒金啊。”呂初笑着。
他沒有想到這位鎮武大帝竟然是劍鋒金道果?
按照五行蘊理,這位應該是北水。最有可能是天河水……
等等象徵天河水的根符,不就是在自己手裏?
……
真武山,靜室之內。
清映看着面前的肖霽月,看着肖霽月拿出的匣子。
匣子裏天河水之下,波光粼根符擺在那裏。
“那日我們鎖定了大江村,又鎖定了福生老母的所在地。但是小乙哥查了很久,都沒有找到那根符。所以便心存疑慮,想要向道長請教一番。大海水的根符到底在哪?”
聽到肖霽月這麼問,清映臉色泰然。
許久他才說道:“那自然是貧道將這根符收了起來,若是讓這根符到了霽月施主手裏。怕是會有其他異象。”
旁邊小紅棠喫着雞腿,看向一邊候着的張靈風說道。
“好啊張道士,你們這真武山一羣人裏面沒一個實在的。”
至於她嘴裏的雞腿是怎麼來的,當然是將山上某個盆子裏養的雞禍害了。
小紅棠出征,寸草不生。
肖霽月臉色平和,似乎並沒有因爲對方的話,而生氣動怒。
她將一本冊子,遞到清映面前緩緩說道。
“這就是小女子我的答案。我相信道長應該看得了大胤文吧。”
清映點了點頭,他拿起這本冊子只是端詳了一會兒。
許久,他起身從旁邊的暗格裏取出另外幾本冊子。
“既然因緣際會,這因果到了你的手裏。那貧道也只能順其自然了。”
只見清映拿出的冊子,上面寫着一行字
《陰洞書,太陰歸真篇》
“這功法本來就是專門匹配水道果的,只不過當年被外仙拿走了一道水道果。導致三水不全。天河水、大海水、長流水,爲‘儀祭三象’。肖施主若是可證道‘天河水’、‘大海水’,倒也能生出一道另類神通。”
“我知道。金生水,三水生依仗。二水鑄寒鋒。”
“沒錯,這就是我道無上《真武誅魔劍》神法。”
……
劍氣,肆虐而過。
無數紅絲還有一條靛藍色手臂,護住了呂初。
呂初從深坑之中爬了出來,他看着面前的黑衣男子,許久臉上帶着幾絲驚駭說道。
“你真是鎮武大帝?”
“我又沒有否認過。”
“你不是外仙?你也不是什麼神?”
黑髮男人笑着說道:“我又幾時說我是外仙?我又幾時說我是神靈呢?你呀你呀。和嬌姐說得真是無二了。”
“那你爲何出現這裏?”
呂初知道這是一句廢話,但他還是不由得問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