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林火烨
楚翹乃是苗寨女子,行事比大燮女子乾脆,說話也直接得多。
她點了點頭道:“按照你的來。”
然後看向肖霽月笑道:“霽月妹妹,到時候去了我那裏,讓我家婆婆好好給你男人看看,看看這小子是不是個朝秦暮楚的玩意兒。”
肖霽月笑了笑說道:“我家小乙哥在這點上,還是信得過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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苗寨在襄州西北不,腥擞衷诼飞献吡耸嗵臁�
終於到了寨子。
寨子那邊,早就收到了呂初要來的招呼。
苗寨真正主事頭人,也就是楚翹的阿婆龍蓮婆婆帶着寨子裏的族老們早就在外面迎候。
看到呂初等人來了之後當即便是以寨子禮節歡迎。
呂初下馬扶起老人笑着說道:“小子不敢當婆婆如此大禮,婆婆禮重了。本來說好來呂大人這裏,一來是見見咱們的苗人兄弟,二來也是拜訪一下您,結果這一兩年事情實在太多,請婆婆勿要怪罪。”
龍蓮婆婆,爲什麼能讓呂初這麼尊敬說話呢。
那是因爲她不光是之前的苗寨頭人,蠱之法的精通者。更重要的是,這位婆婆還是一位三境走鬼人。
龍蓮婆婆穿着古苗服飾,背有些駝了,但眼睛亮的可怕。
她看了呂初一眼,便笑了起來。
“呂大人快進來,終於將您這位人傑給盼來了!快進來快進來!願天澤福佑於您。”
說着便拉着呂初的手向寨子內走去,然後看到了跟楚翹並肩走着的肖霽月。
頓時笑着說道:“可惜呀,您成親太早,不然說什麼我也得把楚翹這丫頭給您塞了房裏。哎,只可惜襄州離您青州太遠了。”
說着便招呼肖霽月過來,另一手挽住她。
誰說苗人不懂人情世故,她看着肖霽月簡直就像是看着自己的親孫女一樣,眼裏慈愛根本不像假的。
“多好的姑娘,呂大人您真是好福氣。我們寨子能有您這位朋友,也是我們的福氣啊。”
一羣人直接進了寨子大堂,楚翹、呂初還有龍蓮婆婆身邊的親信進了主事大廳。
而其他人則是被熱情邀請參觀苗寨。
進了大廳,上了最好的山茶。
呂初抿了一口道:“上次在宮裏喝茶不雅,被陛下訓了兩句。來您這兒,可不能再丟這人。”
龍蓮婆婆擺了擺手道:“咱們這窮鄉僻壤的,沒有這麼多規矩,呂大人您就好好放輕鬆。”
一盞茶的時間,大家說了些有的沒的,說些沒用的寒暄將距離拉近些。
終於龍蓮婆婆開口道:“呂大人,近來上面的事。我們這小地方也是聽說了許多,大人能在這亂世殺出頭來,也真的是人傑啊。但老婆子心中還是存在一些猶豫,就是不知大人對未來時局如何看?”
“不看好。打不過外仙是死,投降外仙就是當人才。婆婆您是懂事理的人,呂初不瞞着您。這局勢就是不好,大環境也是不好。上面收割下面,下面的拼命當牛馬勞工,可能也換不了一口飽飯和體面生活。”
龍蓮臉色僵了一下,旁邊楚翹給自己婆婆揉着肩膀上,低聲道:“老呂就這性子,婆婆,他說話就是太直了。”
“直性子是好事,只是呂大人聽說您鎮壓了……當然不是老婆子覬覦什麼,就是覺得好奇就是心裏一些大石頭放下來了。所以想從您這裏聽來一些好消息。”
呂初將茶杯放下,神色十分嚴肅地說道:“婆婆,您若是想從我這裏聽到一些騙人的假話,怕是不能。您知道的那些其實並不算好消息,而是說我們付出了極大的代價才限制了。很微弱的幾個。現在在我青州的呂堡深處,還關押着一個神龕,神龕裏面便是一個外仙。”
爲了關押殺心菩薩,神龕那玩意兒已經不能使用。
爲了關押捨命鬼,拓跋龍樹化身爲樹,以肉身爲牢。
而對付下一個強大的外仙,不知道又要犧牲什麼。
見呂初表情如此沉重,整個大廳內的氣氛也降至冰點。
終於跟在龍蓮婆婆的男子開口道:“大燮人,你就這點志氣?虧你來之前,我家妹子還在信中和我阿婆說,你是多麼的風華絕代。想不到竟然是如此膽小之人。我苗寨向來有祕蠱傳承,你們派那些玩意兒,我們可不怕!”
話音落下,還沒有等楚翹開口。
呂初身影一晃便來到他旁邊,在他驚愕之際。
呂初背後一隻靛青色手臂直接長出,一把攥住他的臂膀,那陰冷的感覺瞬間傳遍此人全身。
此刻,他身上引以爲傲的蠱蟲、祕法全部失效。他想要將它們召出來,拿下眼前的大燮人,但卻發現一切都失控了。
卻見呂初背後無數猩紅的絲線狂舞,宛若須觸。
呂初平靜地看着他,臉上沒有任何表情。
只聽他緩緩開口道:“朋友,也許你在你們寨子裏水平不弱,但你沒有真正的見過那些玩意,沒有感受到真正的大恐怖。”
說着他鬆開了他,那人頓時跪倒在地。正要施展什麼東西想要從呂初這裏找回面子。
卻見他手上直接趴着一隻黑色大蜈蚣,旁邊站着的便是楚翹。
楚翹冷聲道:“格沓大哥,您出去吧。貴客上門,有些事我也需要您在外面盯着,畢竟要是讓什麼不該進來的人混進來,那可就麻煩了,去吧。”
格沓一咬牙直接從大廳內走了出去。
楚翹則是看向呂初有些歉意的說道:“呂初抱歉啊。”
呂初擺了擺手繼續坐回位置上,他想要喝口水發現裏面的茶盞空了,有些不好意思的說道。
“婆婆,您家這茶太好喝了,能否再給呂初來上一盞?這味太香了。”
聽到這句話,龍蓮婆婆臉色瞬間變回之前的慈祥,笑着說道。
“你居然愛喝這山裏的味道,這樣,等你離開的時候,我讓楚翹給你好好帶上一些。這味道出了我們寨子,別的地方喝不到。以後每年讓他給你送上一些。”
“這又拿又送的,也怪不好意思呀。”呂初禮貌地笑了一笑,然後接着說道。
“婆婆,相信在我來之前,楚翹已經和您在信裏說了。我們在大江村的時候,應該是和福生老母的人交手了。但是這外仙的底細我並不太清楚,不知婆婆有什麼路可以給呂初指指嗎?”
聽到這裏,龍蓮思索了一會兒。
她像是想了好久,好久之後才緩緩說道:“你說這個,這福生老母確實是在這十年內突然冒出來。甚至還不是我們湘西地界的玩意……”
“在來之前的路上,我們見到了江神。這湘江江神您應該也有所耳聞吧?”
“湘江江神,祂管不了苗地。湘西這邊是我們在管,祂應該是負責楚水之地。”
說到這裏,龍蓮婆婆像是想到了什麼一樣。
她直接開口道:“襄水江神應該是和福生老母有了衝突,福生老母這段時間這麼消停,應該不是要對地面上的人動手,而是打算先幹掉江神從而控制水脈。若是真讓祂將襄州地界的水脈拿下,到時候怕是要出大麻煩。”
聽到這裏,呂初也算是明白許多了。
他點了點頭接着開口道:“看來一切應是如此,那就說真正的真事了。婆婆,我想你應該和北瀚的大巫見聊過了吧。”
聽到這句話,龍蓮還有楚翹頓時變了臉色。
這麼機密的事情,這呂初是怎麼知道的。
第210章 入壇見靈
關於這苗寨的事,其實景妍郡主和他說的。
當時呢,景嫣郡主只是提了一嘴,是說在天啓城事變之前,北瀚大巫見曾經祕密聯繫過苗寨的龍蓮婆婆。
他希望龍蓮婆婆能夠在湘西一帶搞些事情。這樣方便北瀚的人偷偷在大燮境內活動,但是被龍蓮婆婆給拒絕了。
這是這事,龍蓮婆婆一直覺得是祕密,不可能被朝廷的人知道,但是此事被呂初就這麼捅出來。
頓時也是臉上有些不好看了。
而呂初此時此刻將這件事說出,也不是要將此事大做文章。
他開口道:“婆婆,我呂初並不是什麼壞人。我之所以說這件事,是想代表朝廷表個態。苗寨是我大燮的兄弟,楚翹是我呂初的好朋友。我相信楚翹就像國師相信婆婆一樣,婆婆做出了正確的選擇。所以苗寨也就走向了正確的道路。”
聽到這裏龍蓮婆婆終於鬆了一口氣,她看着面前的呂初。
此人也就是二十多歲出頭的年紀,年輕輕輕,這說話就這麼有壓迫感。
真的是少年人不一般啊。
“呂大人啊,您真是我見過最不一樣,最難對付的大燮年輕人。楚翹和我說您打上麟角榜的時候,我以爲您只是一個有本事的俊傑青年。但今日一見,老婆子佩服!當年靖南王入襄,怕是也不如您啊。”
聽到這句話,呂初可不上套。
“婆婆言重了,呂初何德何能能和靖南王爺比?我只是站在前輩的肩膀上摘果子的小子而已,南王大人材是真正的大廈柱石,武夫中的高山。”
兩人客套完這些沒有用的爛話之後,呂初終於再次開口道。
“婆婆,總之這次我們來湘西,就是想要看看這福生老母會不會出手。畢竟若是我們真的掘地三尺去挖,勞心勞力不說,我們也沒有這麼充足的時間。”
龍蓮婆婆點了點頭道:“你說得對,既然話說這麼明白了。老婆子我再繼續裝糊塗就說不過去了。您想要找到福生老母的本地,再聯合江神一起拿下。老婆子有辦法,但……”
話說到這裏猶猶豫豫起來,顯然就是她們老一輩的風格。
話不說滿,永遠都有着討價還價的餘地。
呂初則是笑而不語地看着老太婆,他倒想看看這毛寨裏面,藏了幾層意思。
她們這些熟苗們,怎麼可能沒有其他心思。
“就是什麼?”
話說到這裏,對面的龍蓮婆婆頓了頓開口道。
“就是需要您和我一起去‘老壇’裏見見‘大靈’,也許大靈能找到那福生老母所在的地方。”
“大靈?”呂初看着面前的龍蓮婆婆,臉上帶着幾分打趣。
“楚翹可沒有跟我說過,你們這裏供着這個。”
“哎,若不是天下形勢難成這樣,我是定然不會和您說這些。畢竟也是涉及大胤朝時候的事情,說太多總是不好的。”
“多會兒起壇?”
“三日之後。”
呂初點了點頭,這三天也就先住在這裏,三日之後見見那所謂的‘靈’。
畢竟從大胤時代留下來的玩意兒,他也十分好奇。
畢竟最開始的巫,就是和所謂的‘靈’溝通,纔得到最開始的力量。
而苗寨裏面竟然藏着大胤時期,可以說是整個天下之後,最後的‘靈’這纔是令呂初最意想不到的。
那楚翹他們這一脈也可以稱爲‘苗巫’了。
……
龍蓮婆婆給腥肆俗∷驮陔x楚翹她們住所不遠的地方。
苗家寨子,雖然簡樸但卻十分乾淨。加上楚翹願意擔任大燮安排的鎮守使,又在那一晚天啓城之變後,果斷跟着呂初殺入皇宮救駕。
所以寨子裏的物資,從來就沒有被大燮朝廷卡過。
反而十里八鄉,有個什麼事。都要從這裏喊人去看看,最近幾年邪祟事情多,都是楚翹帶着寨子裏的‘蠱師’們出去辦事。
一來二去,這苗寨的名聲也就打出去了。
晚上他們生起篝火,苗家飯加各種儀式,歡迎呂初等朝廷貴客上門。
就像之前說得,都被喊熟苗了。自然對朝廷的人不會有多排斥,相反因爲朝廷給了好處和自治,龍婆一系的人還對大燮朝廷十分認可。
不然也不會拒絕北瀚大巫見的拉攏。
肖霽月和秦紅棉一羣女子被楚翹拉着,換了本地特色的苗服。
等她出來時候,旁邊的呂初倒是愣了一下。
旁邊正在喝米酒的張靈風和一個關係不錯,主動來敬酒的苗人漢子,則是打趣呂初道。
“嘖嘖,真是便宜你小子了。”
卻見苗帶勾勒出肖霽月纖細的腰,她一頭長髮梳成髮辮,身上的飾品叮鈴噹啷作響。
篝火映照着她的臉,宛若紅霞。
縱然是成親這麼久了,呂初也一樣覺得她是頂好看的。
“呦,眼睛這就看直了。呂大人對自己媳婦就是好呀,這叫什麼?大燮第一深情?”旁邊的楚翹看到這一幕揶揄道。
“去去,老楚你也是老閨女了。你家婆婆就沒把你嫁了。”
楚翹白了他一眼,十分鎮定地開口道。
“我和你喜歡的是一樣的。”